江西
我没坐。
“我没有拿她的东西，也没有剪衣服。这两句话，麻烦老师一起记下来。”
高老师的眉头越皱越紧。
沈曼宁把那只购物袋提起来，几乎怼到我眼前。
“我总不能连包装袋都是捡来的吧？许知意，你家用什么牌子，我家用什么牌子，真要摊开了说，难看的是你。”
纸袋的提绳已经磨毛，底角还有一圈泛黄的水渍。
我看了一眼，没有接她的话。
“购买记录呢？”
“我妈买的，谁会为了一件衣服天天带着小票！”
“什么时候买的？”
“就这个月。你有完没完？”
我点开手机上的监控软件。
今天下午的事件列表一条条排列着，其中一段从三点十七分开始。
缩略图里，是沈曼宁的手。
我先点了保存原视频，又给专柜的销售发去消息，请她把当时的购买凭证和改衣单一起找出来。
沈曼宁见我不说话，声音又软了下去。
“老师，其实一万块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气的是她做人没底线。”
高老师顺着她的话点头。
“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现在处理，还是寝室内部矛盾，等报到学院，性质就不一样了。”
我抬眼：“您已经认定是我了？”
“我是在给你机会。照价赔偿，跟曼宁认真道个歉，再写份检讨。大家把事情说开，别影响以后四年的相处。”
“去哪里道歉？”
“群里。”沈曼宁接得很快，“她刚才还在班级群里污蔑我，总得还我一个清白。”
我把她这句话听完，转头看向另外两个人。
“周悦，前天你问我为什么背帆布袋的时候，这件外套是谁带回寝室的？”
周悦低下头，拿指甲抠手机壳的边。
“不记得了。”
“唐倩，沈曼宁那张照片，拍完以后衣服还给谁了？”
唐倩的肩膀一缩。
沈曼宁猛地看过去。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你别逼我，我不想掺和。”
“刚才在群里帮她说话的时候，你可不是不想掺和。”
高老师敲了敲桌子。
“别总把问题推给别人。曼宁愿意谅解，已经很大度了。你是不是觉得不赔钱，这件事就能拖过去？”
我垂眼看了看椅子上的衣服。
一道剪口恰好从妈妈给我别过胸针的地方划下去。
喉咙里像堵着一小块硬东西。
我把外套一点点展开，垫在干净的纸上，拍下破损处。
“老师，一件衣服在我柜子里，您说是我偷的。她穿过、她有个袋子，您就说是她的。那我的付款记录，您看不看？”
高老师怔了一下。
沈曼宁突然扑过来，按住我的手机边缘。
“你有什么记录？网上随便截一张图也叫记录吗？”
我把手收回来。
“还没看，你就知道是网上的？”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原视频保存成功。
我站到了门边，避开她的手，点进班级群。
“既然你一定要全班见证，那就从头看。”
视频发出去的那一刻，沈曼宁的手机也响了。
画面里，她拉开我的柜门，先把旁边那根白色充电线拔了下来。
接着弯腰凑进柜格，翻出那件完好的外套。
她的脸清清楚楚，嘴角甚至带着笑。
沈曼宁尖叫一声，伸手来抢。
已经晚了。
几个还没散的同学围在寝室门口，有人把视频点了播放。
寂静的走廊里，响起剪刀咬断布料的声音。
她把衣服摊在我的柜子隔板上，一下，又一下。
最后将碎布揉成一团，塞回原来的位置，收起剪刀，关上了柜门。
视频停住了。
我看向沈曼宁。
“现在，还要我在群里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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