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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南部有个小城,叫黑措根奥拉赫。城里有一条不宽的河,叫奥拉赫河。
河两边,是达斯勒兄弟。
或许你不知道这对兄弟的名字有何说法,但你一定听过两个品牌:
阿迪达斯、彪马(PUMA)。
对,就是这兄弟俩创办的。哥哥鲁道夫·达斯勒,生于1898年,能说会道,管卖;弟弟阿道夫·达斯勒,生于1900年,闷头做鞋,后来大家叫他“阿迪”。
两人在1924年注册“达斯勒兄弟运动鞋厂”,1936年给美国选手欧文斯供钉鞋,一炮而红。可在二战期间,这对兄弟因为家庭矛盾、经营理念等各种原因彻底掰了。
1948年,兄弟两人分家:阿道夫留在原厂,取名adidas;鲁道夫过河另起炉灶,先叫Ruda,后改PUMA,美洲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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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分,就是七十几年。兄弟俩到死都没和解,墓地分置小城两端,据说遗言都是“接着斗”。
但谁也没想到,2026年10月7日,一家来自福建晋江的企业,把其中的一个巨头给“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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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7日晚,安踏公告:以15.055亿欧元现金,向法国皮诺家族的投资公司Artémis收购PUMA SE 4301万余股,占已发行股本29.06%,安踏由此成为PUMA单一最大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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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不是控股股东,这和很多媒体解读“安踏收购彪马”不是一回事。
和之前的几笔收购不一样的是,这次安踏明确“不发起全面要约”,只寻求在监事会派合适代表。
也就是说PUMA仍独立经营,品牌身份、企业文化、德国的上市公司治理都会保留。
安踏的角色是“长期股东+治理参与者+区域赋能方”。
用丁世忠的话来说,就是支持PUMA正在做的转型,用安踏的零售和运营专长帮忙。
那么,现在的PUMA是什么处境呢?
从品牌上看,和阿迪达斯的差距越来越大,2025年PUMA销售额72.96亿欧元,按汇率调整下降8.1%;持续经营净亏损约6.45亿欧元,2026年上半年销售额35.54亿欧元,固定汇率再降5.2%,二季度批发还在下滑。
CEO Hoeld的分析是:产品太复杂,消费者说不出PUMA到底代表哪一款;批发里混了不少低质大客户,靠折扣清货,品牌越卖越“便宜地忙”。
简单点说,PUMA的问题是“大家都知道它,但不知道为什么买它”,专业没耐克阿迪硬,潮流又没联名持续,缺乏爆点。
但这个“瘦死”的哥哥在海外依然有不少品牌资产:
产品卖到120多个国家;Suede、Speedcat是潮流硬通货,足球方面长期握有国家队、俱乐部和赛事资源,在非洲、拉美、欧洲部分市场也有很深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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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安踏来说,这套资产非常互补:安踏主品牌强在大众篮球、跑步和国潮,FILA强在时尚,始祖鸟萨洛蒙强在户外,可全球足球、全球大众运动、拉美非洲印度渠道,一直是薄弱环节。
PUMA进来,算是补了短板。
而安踏也可以用中国/亚太零售能力帮PUMA把最容易改造的市场先做起来,并用第一大股东身份,在监事会里推动PUMA的产品、渠道、品牌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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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这些年安踏的投资都有一个共性:
买在品牌的“低谷”时期。
2009年,安踏从百丽手里接过FILA的大中华商标和运营权,当时FILA在中国亏损,安踏没把它当“外国品牌”供着,而是重做渠道、重做一二线商场。
十几年后,FILA成了安踏集团第二大收入源,2026年上半年收入150.45亿元、经营利润43.15亿元,经营利润率约2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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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步的关键就是:全权、区域、本土化。
2016年买迪桑特中国、2017年买可隆中国。也是在很大程度上,把这两个品牌从“水深火热”的状态,带向稳定盈利。
2019年,安踏又牵头财团,拉腾讯、方源等资本,用46.6亿欧元拿下了亚玛芬体育,把始祖鸟、萨洛蒙、威尔胜一并纳入。
结果呢?2024年,亚玛芬营收51.83亿美元、重新在纽交所上市,大中华区高增。
但这次买下PUMA又不一样,前几次投资成功的前提是中国业务全权,要么财团控股,全资整修。
到了PUMA,安踏选择变成“29.06%最大股东、监事会两席、不控日常”。
难度系数反而变高了——即便安踏有一套很能打的中国零售方法,但对方是德国上市公司、全球工会与监事会、七大区域、上百个国家,你不能下指令,只能提建议、做榜样、等共识。
很多中国公司一做大就容易膨胀,想把一切都攥在自己手里,恨不得全球每一个市场都按自己的方式重来一遍。
安踏越来越懂得分寸:有些生意要全权经营,有些要合资共管,有些只需要参与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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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安踏有这个资本去等,去尝试。
2026年上半年,安踏集团收入435.1亿元,同比增12.9%;毛利率63.9%,经营利润117.6亿元,经营利润率27%。
自由现金流116.3亿元、同比增54.2%,期末净现金约391.1亿元。
在行业内,这个数据已经非常亮眼。
而且拉动增长的恰恰是安踏摘下的“低垂果实”——迪桑特、可隆、MAIA、狼爪等合计106.9亿元,增44.2%,经营利润增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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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为如此,安踏有实力,也有动力去买一些新资产。
更关键的是,PUMA不并表、不全面要约,安踏不用接它全部债务和全球员工整合成本,用最小治理占用,换最大战略期权。
这笔买卖,很划算。
如果一切顺利,未来人们回忆2026年,也许会说:安踏教会了一个德国老牌,重新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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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件,联系起来看会更有意思。
也就是安踏发出买下PUMA股份的公告前一周,Nike发布财报,宣布自2028财年起取消“大中华区”这一独立区域,与亚太合并为新的“亚太和大中华区”,区域总部搬到新加坡。
Nike进入中国45年,曾经是一代人的运动启蒙。第一双Air Jordan,第一件带钩子的T恤,第一次夜跑时腕上的Nike+手表。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耐克”两个字几乎就是运动消费文化的同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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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耐克在中国45年的黄金时代,就此落幕。
2027财年第一季度,Nike全球营收112.13亿美元,同比下降4%;大中华区营收11.8亿美元,同比下降22%,息税前利润下降34%。
这已经是Nike大中华区连续第九个季度同比下滑。
与此同时,Nike股价年内跌超40%,较2021年高点,市值已蒸发约四分之三。
为什么昔日的巨人会走到这一步?
因为无论是研发、还是质量,都赶不上中国品牌的速度和中国消费者的期待。
现在南京东路的Nike旗舰店里,店员比顾客多,货架上还是Dunk、AF1和AJ。反观隔壁安踏、FILA的店里,年轻人在试鞋长椅前排着队。
如果你在商场里多走几步,会明显感觉到一件事:
今天国产品牌的运营,已经比国际巨头更“懂”消费者了,至少,更尊重消费者。
安踏的门店的店员会用ipad为顾客调出跑鞋的拆解图,展示最新的足底科技,店员会更耐心地帮用户试鞋,递鞋。
中国有句古话: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从晋江代工小厂起步,安踏为什么能打败国际大牌,甚至反向把零售运营能力输出给国际巨头?
早在2005年,安踏就建起国内体育用品行业较早的运动科学实验室,此后研发投入持续累加,公开材料显示其累计研发投入已超过200亿元,未来五年计划再投200亿元,专利申请超7400项。
这类投入换来了什么呢?
我们看到,越来越多的明星选手,开始在赛场上选择了安踏的装备。
2026米兰冬奥会,安踏为国家队提供装备,短道速滑服采用自研新一代防切割材料,等级达4级、高于国际滑联3级要求,材料到成衣实现国产化;PG7跑鞋全球销量突破400万双,并被海外跑步媒体列入年度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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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服务上,安踏没有傲慢,相比于外国大牌对顾客的爱搭不理,安踏的店员依然坚持蹲下身体,给用户递鞋:“您试试,不合适我再换”。
从晋江出发,安踏几十年来没有一天离开过自己的消费者。
很多人今天解读安踏,很容易误解为:安踏有钱了,所以买买买。
但这不是真相,真相是几十年的持续投入,持续服务,持续热情。
安踏做对的,不是某一次豪赌,是一连串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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