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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D-二聚体(D-Dimer,DD)是纤维蛋白单体经活化因子XIII交联后,再经纤溶酶水解产生的特异性降解产物,是反映机体继发性纤溶亢进的重要指标[1-2]。在临床实践中,DD检测广泛应用于深静脉血栓(DVT)、肺栓塞(PE)、弥散性血管内凝血(DIC)等血栓性疾病的排除诊断和动态监测,也是溶栓治疗疗效评估的重要参考指标。
然而,在日常检验工作中,DD检测结果有时会出现与临床情况不符的异常波动,可能误导临床诊疗决策。当检验结果出现显著差异时,检验人员需要系统排查样本质量、仪器状态、试剂、方法学干扰等多种因素,以明确结果异常的根本原因[3]。这一排查过程不仅考验检验人员的专业素养,更是保障检验结果准确性的关键环节。
本文通过一例DD检测结果在短时间内出现显著差异的真实案例,系统梳理从发现异常到查明原因的完整排查思路,旨在为检验同仁处理类似问题提供参考,并强调检验前质量控制的重要性。
案例经过
患者男,69岁,因阵发性头晕、头痛就诊于急诊科,诊断为脑胶质瘤。
现病史:患者因阵发性头晕、头痛在市肿瘤医院明确诊断为脑胶质瘤,手术治疗后仍有乏力、咳嗽、咳痰等症状,家属要求转我院继续治疗,遂呼叫120将其送入。
入院查体:T 36 ℃,P 74次/分,R 20次/分,BP 110/83 mmHg;神清,不能言语,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3 mm,对光反射灵敏;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少量干湿啰音;四肢肌力约3级,病理征阴性。
患者初次凝血DD检测结果如下(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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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患者初次DD检测结果
案例分析
首次DD结果24.51 μg/mL(参考区间0~0.55 μg/mL),已超出仪器检测线性范围上限(0~8 μg/mL),样本稀释10倍后结果>80 μg/mL。
查看当日质控结果与其他样本结果,并留样重测,均未见异常,排除仪器和试剂问题后,将问题聚焦于样本本身。该标本凝血四项(图2):APTT 22.53 s、PT 10.69 s、FIB 4.59 g/L、TT 16.21 s。四项指标中仅纤维蛋白原轻度升高,其余均在正常范围。遂立即联系临床,询问有无用药等情况,临床反馈未进行任何治疗,亦无纤溶亢进及DIC等典型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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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凝血四项结果
通知患者二次采血,复查APTT、PT、DD等凝血项目,结果如下(图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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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二次采血DD检测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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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二次采血凝血TT、FIB结果
二次DD结果降至1.53 μg/mL,回落至轻度升高水平;同步复查凝血指标APTT 26.05 s、PT 11.35 s、FIB 5.71 g/L,与首次标本结果趋势基本一致,仅D-二聚体数值差异巨大。两份标本外观无肉眼可见的明显区别(图5);将两管血分别进行血型鉴定,均为A型,确认为同一患者标本,排除了标本混淆差错(图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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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两份标本外观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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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血型鉴定确认同一患者
为何短时间内DD结果差异如此显著?为查明原因,检验人员进一步开展以下排查。
为排除类风湿因子、异嗜性抗体等内源性抗体造成的假阳性[5],开展以下两类验证试验:
1、DTT(二硫苏糖醇)处理试验[6]:将待测样本与0.1 mol/L DTT按1∶1比例混匀,静置3~5 min后上机复测,校正后结果为145.26 μg/mL(结果已按2倍校正系数换算)(图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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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DTT处理后结果
2、D-二聚体倍比稀释试验:将样本分别稀释4倍、8倍、16倍后上机检测,换算后结果整理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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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稀释后结果呈良好线性,结合DTT处理试验结果,基本可排除内源性抗体干扰导致的假阳性。
排除分析中干扰后,将注意力转向检验前环节,怀疑为采血操作不当或采血不顺畅所致。随即联系护士台核实采血情况,得知:抽血人员反馈,首次采血时该患者静脉条件较差、血流不畅,采血过程不顺利;二次采血顺利,无其他异常情况。
至此,DD结果异常波动的根本原因得以明确:首次采血不顺利,导致组织因子混入标本,激活凝血及纤溶系统,造成D-二聚体假性升高。
总结
D-二聚体检测受检验前、中、后多环节影响。检验前因素(采血操作不当、标本处理不规范等)是最常见且最容易被忽视的干扰来源;检验中因素包括内源性抗体(异嗜性抗体、类风湿因子等)干扰免疫学检测体系[4-5];当D-二聚体结果与临床不符时,实验室可通过倍比稀释试验和DTT(二硫苏糖醇)处理试验,初步鉴别是否由内源性抗体干扰所致:稀释后结果若呈良好线性,提示结果可信;反之则可能存在干扰[6]。
对于难以明确的干扰,还可考虑更换检测平台或使用不同方法学进行验证。最后,检验人员遇到异常检验结果时,应及时与临床沟通,确保为临床出具准确的报告,避免延误患者诊疗。
【参考文献】
[1] WEITZ J I, FREDENBURGH J C, EIKELBOOM J W. A test in context: D-dimer[J].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College of Cardiology, 2017, 70(19): 2411-2420. DOI: 10.1016/j.jacc.2017.09.024.
[2] ADAM S S, KEY N S, GREENBERG C S. D-dimer antigen: current concepts and future prospects[J]. Blood, 2009, 113(13): 2878-2887. DOI: 10.1182/blood-2008-06-165845.
[3] 中国研究型医院学会血栓与止血专业委员会. D-二聚体实验室检测与临床应用中国专家共识[J]. 中华医学杂志, 2023, 103(35): 2743-2756. DOI: 10.3760/cma.j.cn112137-20230721-00066.
[4] FAVRESSE J, LIPPI G, ROY P M, et al. D-dimer: preanalytical, analytical, postanalytical variables, and clinical applications[J]. Critical Reviews in Clinical Laboratory Sciences, 2018, 55(8): 548-577. DOI: 10.1080/10408363.2018.1529734.
[5] ZHANG M, LI L, WANG W, et al. What makes D-dimer assays suspicious-heterophilic antibodies?[J]. Journal of Clinical Laboratory Analysis, 2019, 33(2): e22687. DOI: 10.1002/jcla.22687.
[6] ZENG J W, SONG G H, XIA M. Application and concentration selection of dithiothreitol for correcting false elevation of D-dimer[J]. Practical Laboratory Medicine, 2025, 46: e00428. DOI: 10.1016/j.plabm.2025.e00428.
来源:”检验医学网“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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