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全村人骂了十几年的“绝户头”张庆山，在1977年一口气让四个女儿全考上了中专，把之前所有嚼过舌根的人脸都打肿了。
1977年恢复高考的消息刚传到张家村的时候，张庆山正蹲在自家门槛上抽旱烟。
前半辈子他活得实在太憋屈。
就因为没生出儿子，爹娘看他横竖不顺眼，兄弟媳妇背地里天天说闲话，全村人也明里暗里戳他脊梁骨。
可他偏不把四个闺女当赔钱货，给大女儿起名立勤，二女儿立俭，三女儿立平，四女儿立伟，每个名字里都藏着心思，就盼着她们能站直腰板，活出个人样来。
早先靠推荐上大学的年月里，全村两千多口人，十年才推出去两个有背景的中专生。他家四个闺女哪怕成绩再好，也半点儿轮不上。
姑娘们只能回生产队挣工分，干的活比男劳力还重，往后的出路却一眼望到头。
转机是在县城水利局上班的堂哥回乡带回来的，他跟张庆山说，高考恢复了，只要是高中毕业、25岁以下，谁都能考，不看出身，也不用托关系。
四个闺女听完当场就红了眼。那时候离考试只剩一个多月，她们白天下地干完农活，晚上就凑在煤油灯底下刷题，谁也不肯先去睡。
成绩出来那天，张庆山正坐在院子里攥着烟袋发呆，大女儿从镇上打回来电话，说姐妹四个全中了。
老大读中师，老二读卫校，老三和老四一起考上了农校。
张庆山手里的烟袋“啪嗒”一声直接掉在泥地上，他蹲在原地半天都没缓过神。
这事一下就轰动了整个公社。
之前那些追在屁股后面骂他“绝户头”的人，现在全换了嘴脸，见了面就夸张庆山有本事，养的闺女个个比儿子强。
张庆山反倒很低调，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显摆。后来闺女们接他去城里住，他总怕给孩子们添麻烦，住不了几天就闹着要回村。
毕业分配的时候，四个姑娘成了县里断了十年之后，第一批正式分配的知识分子，个个端上了铁饭碗。
老大张立勤分到城关二小当老师，踏踏实实站了一辈子讲台，后来丈夫也评上了小学校长，两口子在县里德高望重，日子过得最安稳。
老二张立俭分到了偏远乡镇的卫生院，总觉得自己比几个姐妹差一截，早年去亲戚家做客连茶都不敢多喝一口。后来好不容易托关系调去毛纺厂当厂医，结果赶上改制下了岗，最后靠着丈夫的关系进了社区医院干到退休，一辈子都没太舒展过。
老三张立平和老四张立伟一起进了县直机关，俩姑娘随爹，性子直，还都爱读历史。张庆山那时候就总摇头，说她们为官太刚，早晚要吃亏。
后来老三跟着丈夫升到了正科级，日子安安稳稳，没出什么岔子。
老四当年最风光，丈夫靠着省城亲戚的扶持，一路升到了副县长，她眼看着就要提拔当单位副职，结果丈夫的靠山倒了，直接被审查降级，一家子从云端摔下来，后半辈子再也没翻起身。
现在张庆山已经九十多了，老伴走了二十多年，他身子骨还硬朗得很。
四个闺女女婿也全都退了休，跟着自家孩子去外地定居，轮流接老爷子过去养老。
可老爷子心里最惦记的，还是村里那套老房子，千叮咛万嘱咐让侄子帮忙看好，说等自己百年之后，一定要回村里落叶归根。
你说这四个当年站在同一起点的亲姐妹，最后活成了四种完全不同的人生，到底是性格决定命运，还是选择决定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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