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穆王之后：共王、懿王，西周盛世缓缓落幕

周穆王走完漫长的一生，留给儿子姬繄扈（周共王）的，是一个表面依旧强盛，内里已经暗藏疲惫的大周王朝。穆王一辈子南征北巡、西行万里，虽然扬了国威，打通西域，可连年出兵、长途巡游，耗费了王室大量钱粮，国库已经不再充盈。西周的高光时代，就在穆王远去的背影之后，慢慢走向下坡。

一、周共王：不再穷兵，休养生息的新国策

共王登基，一眼就看清了父王留下的难题。穆王崇尚武力，靠征伐与巡守震慑四方，但是长年征战，百姓劳役繁重，王室财力消耗巨大。共王果断转变治国思路：减少对外大规模战争，停止远途巡游，把重心放回国内，安定民众。

他不再主动出兵远征戎狄，尽量用盟约安抚边疆部族，省下军费用来恢复国内农业生产。井田之上，农夫可以安心耕种，不用频繁被征调随军远行。

不过共王时期，有一件流传很广的旧事，能看出周王室权威悄悄发生的变化，那就是密康公的故事。

密国是周朝的诸侯国，密康公外出游玩，得到三位美貌女子，他的母亲劝他：这三份美人，你一个小国承受不起，一定要献给周天子。密康公舍不得，私自全部留了下来。共王得知这件事后，随即出兵灭掉密国。这件事说明，周天子依旧有征伐诸侯的权力，但是王室的行事，已经不再是穆王时代那种号令万里的磅礴气势，更多是维持中原诸侯秩序。

共王还有一项影响深远的变化：土地制度开始松动。原本天下土地全部属于周天子，不能私自买卖、流转。到共王的时候，贵族之间私下交换、抵押土地的现象慢慢出现，还有青铜器铭文记录了土地交易。井田制，这套西周立国的根基，悄悄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共王在位时间不长，他一生尽量息兵养民，想稳住王朝根基，可积攒下来的国力损耗，已经很难完全复原。等到他离世，太子姬囏继位，便是周懿王，西周的麻烦，正式摆上台面。

二、周懿王：戎狄来犯，王都被迫搬迁

懿王接手的周朝，边疆形势急转直下。西北犬戎经过一段时间休养生息，再度强盛，频频向东进犯，直接打到西周核心腹地。

昔日穆王西征压下去的边患，到懿王时代卷土重来，周王室的军队几次和犬戎交战，败多胜少，再也没有从前一举震慑远方部族的战力。战火不断逼近都城镐京，人心惶惶。

迫于戎狄的军事压力，懿王做出一个十分无奈的决定：迁都犬丘（今天陕西兴平一带，也叫槐里）。

镐京是周武王灭商之后定下的王都，是大周根基所在。天子被迫迁出旧都，这件事在诸侯眼里，就是王室实力衰弱最明显的信号。从前四方诸侯仰望镐京，如今天子避敌迁都，天下人都看得出来：西周王室，已经压不住边疆的戎族了。

内忧之外还有天灾。懿王时期，气候变冷，史书记载“天再旦”，也就是天亮之后，又再度昏暗，现代学者考证大概率是清晨发生的日全食。古人敬畏天象，奇异的天象出现，朝野上下人心浮动，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上天降下警示，预示王朝将有祸乱。

朝堂之中，贵族之间矛盾也慢慢增多。国力衰退，可贵族的享乐、封赏依旧要维持，王室拿不出足够土地与财物赏赐功臣，君臣、贵族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懿王一生，几乎都在被动应付战乱、灾异，无力重振先祖成康时代、穆王时代的雄风。他无力扭转王朝下行的大势，郁郁而终。

三、两代君王，藏着西周衰败的根源

很多人把西周灭亡的责任，全都算在后来的周幽王身上。其实王朝的衰败，并不是一瞬间发生的。从共王、懿王两代，衰败的隐患已经全部埋下：

1. 军事优势丧失：穆王长期远征消耗大量国力，共王息兵之后军队缺少历练，等到懿王，面对犬戎已经难以抵挡，边疆防御体系逐渐崩坏；

2. 井田开始瓦解：贵族私下流转土地，周天子对全国土地的绝对掌控力下降，王室最重要的赋税根基动摇；

3. 王室威望下滑：天子被迫迁都避敌，诸侯亲眼看见大周的衰弱，诸侯心中对周天子的敬畏，一点点消减；

4. 外患反复出现：西北戎狄永远是西周最大的外部威胁，只要王室军力衰弱，他们就会立刻南下侵扰。

共王想要休养生息，却来不及补足穆王时期巨大的消耗；懿王想要抵御外敌，手里已经没有一支足够强大的王师。两代君主努力维持，却只能做到勉强守成，很难再度开拓。

四、王室动荡：懿王死后，王位旁落

周懿王离世之后，本该由他的儿子继承王位。但是王室内部发生变故，懿王的叔叔姬辟方夺取王位，也就是周孝王。

这是西周建立以来，第一次打破嫡长子继承的宗法制。宗法制是西周立国的根本制度，嫡长子世代相传，是整个王朝传承的铁律。天子之位，没有传给先王之子，而是由王叔继位，这件事，代表周朝最核心的宗法秩序，已经出现巨大裂痕。

孝王上台之后，把重心重新放回抵御西戎，他一心想要养好战马，壮大军队对抗戎狄。当时有个养马的能人，名叫非子，擅长繁育马匹，孝王十分赏识他，把秦地封赐给非子，号为秦嬴。谁也想不到，这次封赏，给数百年之后一统天下的秦国，埋下了最初的种子。

孝王在位时间不长，他去世之后，诸侯与大臣重新拥立周懿王的太子姬燮登基，也就是周夷王，王位才重新回到懿王一脉。只是几经王位动荡，周天子在诸侯面前的权威，已经大不如前。

小结：穆王是西周最后一位雄主。穆王之后，共王、懿王守国乏力，孝王夺位打破宗法，西周一步步从盛世，滑向动荡。接下来，就是周夷王、周厉王登场，西周的矛盾将会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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