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积电创始人张忠谋曾言：真要制裁中国大陆，大陆将毫无还手之力

2023年8月，《纽约时报》刊出一篇长访谈。92岁的张忠谋坐在自己位于中国台湾地区的办公室里，一聊就是三个小时。说到芯片，他撂下一句狠话：“我们控制了所有的瓶颈……如果我们想扼杀他们，中国真的无能为力。”

说这话的老人，1931年生在浙江宁波，小时候跟着家人躲战火，六座城市换了十所学校。可在同一场专访里，他把自己的身份交代得干干净净：自1962年入籍，他就是美国人，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网上流传的那句“真要制裁中国大陆，大陆将毫无还手之力”，源头就在这里。他口中的“我们”到底是谁？三年过去，这句话还站得住吗？

“我们”两个字，背后站着五家

专访在2023年8月4日刊发，几天后纽约时报中文网登出了中文版。那句话的英文原文是“China can't really do anything if we want to choke them.”记者特意注明了“我们”指谁：美国、荷兰、日本、韩国，再加上中国台湾地区。这五家摆在一起，差不多就是芯片产业链的上游名单。

画电路图的软件、把电路刻上晶圆的机器、做芯片用的关键化学品，几道要紧的门，钥匙大多在这几家手里。

老人说这话的口气，像是在清点库存。choke的意思是掐住脖子，网上传开时被概括成了“制裁”。他用的是假设句，“如果我们想”。他没有宣布什么制裁，台积电作为企业也没宣布过任何制裁行动。

可假设句一样有分量：一个在半导体行业干了近七十年的人，平静地告诉你刀在谁手里，比喊口号更让人心里发紧。

这句话有来路。同一年3月，他和《芯片战争》作者克里斯·米勒对谈，头一回公开表示，美国的芯片法案就是要让中国大陆芯片发展慢下来，他对此没什么意见，甚至算支持，还说了一句“全球化已死自由贸易也濒临死亡”。

到了11月，他作为台湾地区代表出席旧金山APEC峰会，据台媒报道，他在记者会上称台积电“完全支持美国禁运这些东西”。

3月、8月、11月，一年三次表态，方向是一条直线。他为什么站在这一边？翻翻履历就明白。1949年，18岁的他去了美国，读哈佛、转麻省理工，后来在斯坦福拿博士。

1958年进德州仪器，一路做到集团副总裁，成了最早进入美国大公司最高管理层的华人之一。

宁波、重庆、上海，是他童年逃难路上的站点。成就他的学校、公司和舞台，都在美国。身份归属早就定了座位，美中在芯片上较劲，他坐到美国那一侧，谁都不该意外。

真正值得追问的，是他那份笃定从哪儿来：那几道“瓶颈”，真能把人掐住吗？

台积电自己也说“别无选择”

先把老人手里的牌翻开。芯片设计离不开EDA软件和IP模块，这块美国企业占了全球约九成。最先进的EUV光刻机，只有荷兰ASML一家能造。光刻胶这类关键材料，日本占着主导份额。一颗芯片从图纸走到成品，这几道关绕不开。

这些牌打出去有多疼，他亲眼见过。

2019年5月，华为被美国列入实体清单。2020年，美国又专门针对华为改了规则，只要芯片生产用到美国技术或设备，卖给华为就得先拿许可证。

那年9月禁令生效，台积电停了麒麟芯片的代工，华为高端手机芯片成了“绝唱”。图纸画得出来，却没人敢替你造，这就是被掐住喉咙的滋味。之后绳子一圈圈收紧。

2022年10月，美国限制对华出口的设备从10纳米以下扩到14纳米以下。

2023年，日本的23种设备管制7月生效，荷兰新规9月生效，ASML从2024年起基本拿不到浸润式DUV光刻机的对华出口许可。

张忠谋开口时，正赶上这轮全链条收紧。站在那个时间点往下看，他觉得对面“无能为力”，自有他的逻辑。可“我们”这两个字，放到台积电身上得打个问号。

专访刊出前后，时任台积电董事长刘德音也接受了纽约时报采访，说得很直白：“由于依赖美国技术，台积电别无选择。”光刻机来自荷兰，设计软件靠美国，美国一纸禁令下来，台积电连华为这样的重要客户都得断。

翻成大白话：五家里站着的这一家，自己的脖子也攥在别人手里。它在“我们”里的位置，更多是被安排好的，谈不上多少主动。

还有一道缝，他没提。产业链走到封装测试这一环，中国大陆本来就占优势，这里谈不上被谁卡着。“所有的瓶颈”，严格说并不是所有。

更要紧的一点，他盘点的是2023年那一刻的牌面，算的是谁手里有钥匙。锁住的那一方会不会自己配出一把，他没算进去。

专访刊出25天后，Mate 60上架了

2023年8月29日，华为Mate60系列上架，搭载麒麟9000s。拆解机构TechInsights把芯片拆开，确认是7纳米工艺。离专访刊出只隔了25天，离麒麟被断供正好三年。那颗被掐断的芯片，沿着国产化率大幅提升的路子，又回来了。

最先进的那一截被EUV卡着，大陆就把力气压到28纳米以上的成熟制程，汽车、家电、工业设备都离不开这一类芯片。

SEMI预计，中国在22到40纳米这一段的产出，将从2026年占全球37%升到2028年的42%。中芯国际2025年营收673.23亿元，按纯晶圆代工销售额排到全球第二。

ASML首席执行官ChristopheFouquet公开说过，全球芯片买家，包括德国汽车工业，都迫切需要中国的成熟制程芯片。卖光刻机的人亲口作证：被卡的一方，成了别人离不开的供应方。卡得越紧，替代越快。

2020年，中国半导体设备国产化率只有7.2%，芯谋研究预计2024年到13.6%。每加码一轮管制，国产设备就多一批不得不试、也愿意试的客户。还手也不只在自家院里。

2023年7月，专访前一个月，商务部、海关总署宣布对镓、锗相关物项实施出口管制。10月，三种高敏感石墨物项也纳入管制。2024年12月，镓、锗、锑、超硬材料相关两用物项对美出口原则上不予许可。

这几样，都是做芯片、做电池绕不开的材料。再看“我们”自己家。2023年7月17日，英特尔的基辛格、高通的安蒙、英伟达的黄仁勋一起到华盛顿，当面对布林肯、雷蒙多、沙利文警告，再升级对华限制会伤到美国企业的生意。

张忠谋自己2022年就说过，在美国建厂成本比台湾高50%。亚利桑那工厂2021到2024年累计亏损逾394亿新台币，2025年虽扭亏，毛利率仍远低于台湾厂区。同一场专访里，他其实也承认，美国公司会丢生意，中国也会想办法反击。

账要算全。最先进的EUV光刻机至今进不来，设备国产化率也才一成多，高端这道坎还横着。所以路只能接着走：设备、材料、工艺，一样一样啃下来。

回到那个下午。92岁的老人坐在办公室里，说出“如果我们想扼杀他们，中国真的无能为力”。三年后，被点名的一方造出了7纳米手机芯片，成熟制程产出预计到2028年占全球42%，手里还攥着几张让对手难受的材料牌。

“真要制裁，大陆将毫无还手之力”，这句话已经被检验了三年。答案写在Mate60的拆解报告里，写在中芯国际的年报里，也写在亚利桑那那笔亏损账上：脖子被掐着的这几年，大陆一边挨卡，一边把手伸了出去。

参考资料：

专访台积电"教父"张忠谋：中国难成全球芯片霸主》（The Chip Titan Whose Life's Work Is at the Center of a Tech Cold War） 纽约时报中文网 / The New York.Times.2023-08-04

专访台积电"教父"张忠谋：中国难成全球芯片霸主》（The Chip Titan Whose Life's Work Is at the Center of a Tech Cold War）.纽约时报中文网 / The New York Times

《中芯国际2025年年度报告》.中芯国际集成电路制造有限公司

财新周刊：美国对华芯片出口管制系列报道》（2023-10-21、2024-12-07等）.财新传媒

《美国三大芯片巨头CEO与布林肯、雷蒙多会谈 警告升级对华限制将损害美企利益》.观察者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