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医与黄煌教授分享，经方调理口腔溃疡的经验

口腔溃疡困扰着不少人，有的人接连发作，旧的还没好转，新的又长出来，发作的时候疼痛感明显，嘴里有灼热感。

中医认为，反复长口腔溃疡，多和脾胃偏弱、体内有热、水气失衡有关，热气往上冲到口腔，就容易反复出现口疮。调理可以从脾胃入手。

下面这个方子出自《金匮要略》：百合狐惑阴阳毒病脉证治第三，原文记载：“蚀于上部则嗄，甘草泻心汤主之”。

甘草泻心汤配方：甘草8g，黄芩5g，人参5g，干姜5g，黄连1.5g，大枣3枚，半夏5g。

做法：七味药材，加两碗清水，煎煮成一碗药汤，放温之后服用，一天分三次喝。

简单解释方子：甘草、人参、大枣偏甘温，调养脾胃；干姜温胃；黄芩、黄连可以清湿热、缓解心烦；半夏帮助化停水湿。实际使用时，可以根据每个人情况调整药材，也可直接参考原方使用。

这个方子在《伤寒论》里原本多用于胃部胀闷、呕吐、肠鸣拉肚子这类情况。用于口腔溃疡，不少人使用后症状能得到改善，有需要的朋友要在当地中医师指导下服用。

另外，可以搭配冰硼散外用，帮助缓解疼痛。内服甘草泻心汤侧重调理内在体质，外用冰硼散用来改善局部不适。

——文源 真知中医

黄煌教授：用经方调理口腔溃疡

中医经方里面，有不少方子可以用来调理口腔溃疡，其中甘草泻心汤比较常用。

《金匮要略》记载了甘草泻心汤，《伤寒论》也有同名方子，但两个方子药材略有差别，《伤寒论》版本没有人参。我们现在说的甘草泻心汤，以《金匮要略》版本为主，药材包含甘草、黄连、黄芩、半夏、干姜、人参、大枣。药材数量不多，用于口腔溃疡有一定的调理作用。

使用这个方子，有两点需要留意：

第一，甘草用量要足。张仲景原方甘草用量为四两，按一两约5g换算，大概20克。甘草在这里不只是调和药，有助于黏膜修复，是方里很关键的一味药。

第二，黄连用量宜偏小。原方一两，换算过来一般用3g-6g，不建议大剂量使用。

古时候甘草泻心汤是调理狐惑病的经典方子，现在也常用来调理白塞病，可以看作调理白塞病的常用方。

狐惑病是什么？张仲景《金匮要略》记载，这种病会造成咽喉、口腔、外阴黏膜溃烂，皮肤也容易出现损伤，还可能伴随肠胃不舒服。原文写：“狐惑之为病，状如伤寒，默默欲眠，目不得闭，卧起不安，蚀于喉为惑，蚀于阴为狐”；会不想吃饭、怕闻饭菜气味，脸上皮肤颜色忽红忽黑忽白；如果咽喉溃烂，还会声音嘶哑，用甘草泻心汤调理。

狐惑病大致对应现代所说的白塞病。白塞病是1937年一位土耳其医生报道出来的，是一种慢性全身性血管炎症，典型表现就是口腔、外阴反复溃疡、眼睛发炎，皮肤也会有病变，还可能影响消化、神经、血管、关节，青壮年男性相对多见。从古籍记载和临床资料来看，狐惑病和白塞病表现很接近，我国古籍记载比国外更早。

甘草泻心汤没办法彻底消除白塞病，但不少人使用后效果尚可，短期改善作用比较明显；坚持服用，也有机会维持较好的状态。坚持服用指连续服用半年甚至更久，但长期吃要减少剂量。我一般会建议把初始用量减半，原本一天的药量分成两天，甚至减到三分之一，分三天服用。不少人用后，发作明显减少，或是只有轻微发作。

这个方子是天然药材配伍，相对副作用偏小；甘草用量大、黄连量不大，药汤苦味也比较容易接受。调理白塞病大多直接用原方。

有些口腔溃疡就算不治疗，也能自己慢慢好转，但发作的时候十分难受。有的溃疡面积偏大，像黄豆甚至花生大小，说话、吃饭都受影响，生活质量下降。

日本汉方名家大塚敬节，原本是西医，早年自己患上很严重的复发性口腔溃疡，西医调理很久效果不好，一位老中医给他开了甘草泻心汤，服用之后症状改善，之后他就转而研究汉方，这个故事记录在《诊断处方与汉方疗法》一书里，也能看出这个方子对口腔溃疡有不错的调理作用。

我临床发现，甘草泻心汤，对同时伴有焦虑、失眠，或是肠胃不适、拉肚子的人群，效果相对更好。很多长口腔溃疡的人，都存在紧张焦虑的情况。有医院调查214名口腔溃疡患者，心理测评发现165人存在不同程度焦虑。这个方子还有助改善睡眠，中医讲“胃不和则卧不安”，睡眠改善后，口腔溃疡也更容易得到控制。

举个病例：一位中年男士出国回来，时差一直调不过来，口腔溃疡发作很重，之前用养阴内服、外敷药效果不理想，改用甘草泻心汤之后，睡眠好转，口疮的情况也得到控制。

临床观察来看，甘草泻心汤对青壮年的口腔溃疡更合适；老年人或是贫血人群，效果相对弱一些。适合的年轻人常有这些特点：嘴唇偏红或者偏厚，口气重，容易胃痛、拉肚子，睡不好、多梦，舌质红、舌苔偏黄，有的还容易牙龈出血。

使用时也可以根据情况调整药材：

如果经常腹泻，或是血糖偏高、脖子发紧、平时喝酒多、体质壮实的人，可以加葛根；

如果是寒热夹杂，嘴唇偏暗、脸色发黄、口水多，寒象也比较明显，可以加附子，也可和附子理中汤交替使用。

甘草泻心汤也可用于手足口病。手足口病多见于5岁以下儿童，春天多发，属于病毒感染。发病初期类似感冒，孩子哭闹流口水，口腔长溃疡，手脚出现疱疹。因为同样存在黏膜溃疡，所以可以参考此方。

如果伴随发烧，可以加柴胡；便秘、舌苔厚、口气重，可加大黄；颈部、耳后淋巴结肿大，可以加连翘。很多家长担心药很苦，其实味道尚可。有个有意思的现象，身体慢慢好转之后，人就会觉得药变苦，不想继续喝了。

但要注意，不是所有口腔溃疡都适合甘草泻心汤，要看个人体质，适合的人一般有下面几个特点：

1. 身体基础状态尚可，嘴唇红或暗红，舌红苔偏黄，眼容易发红，多是年轻人，经常熬夜、喝酒、爱吃辛辣食物；

2. 容易焦虑烦躁，脾气急，存在睡眠问题，入睡难、睡眠浅；

3. 肠胃不舒服，腹痛、腹泻、胃胀，有胃炎、十二指肠溃疡这类问题；

4. 不少女性患者，经期前后溃疡容易加重。

这类人属于寒热夹杂，体内有热，但又怕冷，吃凉东西肚子不舒服，同时伴随黏膜溃疡。

甘草泻心汤可以看作调理黏膜溃烂的方子，从口腔到肛门整个消化道黏膜溃疡都可以参考；生殖道、眼部黏膜溃疡也可酌情使用，像宫颈炎这类黏膜问题，也可以参考此方思路，不单单用于口腔溃疡。

溃疡发作平稳之后，还可以间断服用巩固，比如一周喝1～2剂。

重点提醒甘草的使用：甘草是本方核心药材，用量太小效果有限；古籍有用到30克的案例，但甘草量大时要留意身体反应，有可能出现反酸、肚子胀、浮肿、血压升高，用药期间需要多加观察。

甘草泻心汤不少人服用之后，短期症状改善明显，但很难做到让溃疡不再发作，部分人之后还是有可能再起口疮。到底是药量还是其他原因，还在持续观察。

提示：文中处方，请在专业中医指导下辨证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