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律法,夫妻婚契十年一续。
我与沈宴辞成婚十年,即将续契。
可续契前一晚,我却梦见了十年后的沈宴辞。
梦里,他将一纸纳妾文书放到我面前。
“素婉在沈家十年,我不能让她一辈子无名无分。”
我惊醒后,久久没有回神,我本以为这只是个梦。
但天亮后,我随沈宴辞出府续契,一名女子站在侯府门口叫住了他。
“世兄,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宴辞愣住了:“素婉?你怎么会来京城?”
我也愣住了。
这正是昨夜梦里,十年后要被他纳进门的那个名字。
……
侯府门前寒风正紧,备好的马车就停在石阶下。
我抬眼看去,那女子素衣簪白花,红着眼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沈宴辞。
“我爹爹半月前病逝了,他临终前让我来京城寻你,说你念在师生情分上,会给我一处容身之地。”
沈宴辞脸上的错愕霎时变成沉重。
他接过信,只看了两行,指节便倏然收紧。
我站在沈宴辞身侧,这才知道林素婉的父亲,就是他年少时的授业先生。
沈宴辞曾在林先生门下读书数年,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这些事,我从前听他说过许多次,只是我从不知道,林先生还有一个女儿。
沈宴辞看完信,脸色久久没有缓下来。
他沉默片刻,转头看我。
“夫人,今日的续契先缓一缓吧。”
“素婉刚到京城,我总要先把她安顿下来。”
昨夜那梦又从脑中掠过,我一时没有说话。
一旁的林素婉却先慌了。
“原来今日是嫂嫂和世兄续契的日子。”
她连忙朝我行礼,满脸愧疚:“都是我来得不巧,平白耽误了你们。若早知道,我该明日再登门的。”
她刚刚丧父,又赶了这么远的路。
我自然不好让她一直赔罪。
“与你无关,续契晚一日也没什么。”
我扶住她:“先进去吧,外边风大。”
进府后,老夫人听完来龙去脉,也红了眼,让管家收拾西院,带林素婉去歇着。
林素婉道别行礼时,一个小东西从她袖中掉了出来。
她脸色一变,连忙弯腰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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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辞离得近,已经先一步拾了起来。
我这才看清,那木坠已经有些旧了,上面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沈宴辞看了两眼,神色微怔。
“这不是我当年随手刻的吗?”
他抬头看向林素婉,“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留着?”
林素婉脸颊一下红了,低头接过:“随手带的。”
我指尖微微一顿。
林素婉像是这才想起我还在旁边,忙将木坠收进袖中。
“嫂嫂别见怪,那都是小时候的东西,我自己都忘了还带着。”
我看向沈宴辞,他神色自然,显然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没再多问,只道:“年少时的旧物,留着也没什么。”
林素婉这才跟着丫鬟去了西院。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夫人才想起我和沈宴辞今日原本要去续契。
“明日可得早些去,别又误了续契的时辰。”
我和沈宴辞应了一声:“知道。”
老夫人这才点头,又让丫鬟端来一碗汤药。
“兰初,这是我前几日替你去寻来的调养方子,趁热喝了。”
她握着我的手,轻声叹道:“下一个十年,我别的不求,就盼你和宴辞能添个孩子。”
我笑意微顿,成婚十年无子,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这些年老夫人虽疼我,但调养身子的药却从没断过。
我刚要接过药碗,沈宴辞已经先皱了眉。
“前几日的药还没喝完,今日就别喝了。”
老夫人瞪他:“又不是让你喝,你倒先护起来了。”
沈宴辞伸手将药碗推远了些。
“她每回喝完都吃不下晚膳,再喝下去,人没养好,倒先瘦了。”
我抬眼看他,方才因为那枚木坠生出的那点异样,又慢慢被压了下去。
这些年,他待我的好,从来不是假的。
老夫人拿他没办法,只能让人把药端走。
我们离开后,他偏头看我:“还在想今日没续成契的事?”
我摇了摇头。
沈宴辞笑了笑:“明日办完,我再陪你去城南买桂花酥。”
“今日欠你的,明日补上。”
我心口一软,终于也笑了。
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晚上,沈宴辞像往常一样将我揽进怀里。
窗外雨声渐密,我听着他的呼吸,很快睡了过去。
可没想到,我昨夜那个梦,竟然又往后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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