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劝大家千万不要过多运动,我老公今年 59岁,跑步 10年了
我老公今年五十九,再过一年就退休了。他跑步跑了整整十年,风雨无阻,雷打不动。每天早晨五点半起床,穿上跑鞋,出门跑一个小时。下雨天打伞跑,下雪天穿防滑鞋跑,夏天顶着星星跑,冬天摸着黑跑。十年下来,他跑了多少公里,他自己都算不清了。我只知道他的跑鞋穿坏了十几双,膝盖上的膏药贴了一抽屉。
他跑步这件事,一开始我是支持的。那时候他四十九,体检报告上写着脂肪肝、高血压、血脂偏高。医生说“你得运动了,别光坐着”。他听了医生的话,第二天就开始跑。一开始跑一公里就喘得不行,后来慢慢能跑三公里,再后来五公里、十公里。一年以后,脂肪肝没了,血压也正常了,体重从一百六降到了一百三。他拿着体检报告,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说“跑步管用,我得坚持下去”。
我说“行,你坚持吧,但别过量”。他嘴上说“知道知道”,可跑着跑着,就收不住了。
先是每天五公里变成每天八公里,后来变成十公里。我说“你悠着点,别把膝盖跑坏了”。他说“没事,我穿了缓冲鞋,跑的是塑胶跑道”。再后来,他开始跑马拉松。半马、全马,全国各地去跑。家里柜子里堆满了奖牌,金光闪闪的,他没事就拿出来擦,一边擦一边说“这块是厦门跑的,那块是北京跑的”。我看着他那个得意劲儿,也不忍心泼冷水。
可问题慢慢来了。
他跑了三年以后,膝盖开始疼。起初是隐隐的疼,他没当回事,贴了膏药接着跑。后来疼得厉害了,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我拉着他去医院,医生说“膝关节磨损,半月板有损伤,得减少运动量”。他听了,消停了半个月。半个月以后,又穿上跑鞋出门了。我说“医生让你少跑”,他说“不跑难受,跑慢点就行”。
他跑慢了吗?没有。他还是那个速度,还是那个距离。只是跑完回来,膝盖上多了两块冰袋。他坐在沙发上,一边敷膝盖一边说“跑完就好了”。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又气又心疼。
后来膝盖疼得实在受不了了,他又去医院。这次医生说得更严重:“你这膝盖,跟六十多岁的人差不多。再跑下去,以后走路都成问题。”他这回真怕了,停了三个月。可三个月以后,他又开始了。他说“不跑不行,跑了十年了,停下来浑身不得劲”。
我拿他没办法。这个人,倔了一辈子。年轻的时候在厂里上班,别人不愿意干的活他抢着干,别人不愿意加的班他抢着加。他这人有个毛病,干什么都要干到极致。上班是这样,跑步也是这样。他觉得跑得越多越好,跑得越远越厉害。他不知道,身体不是机器,零件会磨损,关节有寿命。
去年秋天,他跑完一个半程马拉松,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对。我问他咋了,他说“胸口有点闷”。我说“赶紧去医院”。他说“歇歇就好了”。结果歇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还是闷。我硬拉着他去了医院,心电图一做,医生说“心肌缺血,得住院”。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接着监护仪,手上扎着针管。我看着他那副样子,眼泪下来了。我说“让你别跑了别跑了,你不听”。他不说话,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我是不是跑过头了?”
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医生已经替他回答了。
他住了七天院。出院的时候,医生开了药,又嘱咐了一遍:“以后不能剧烈运动了,散散步就行了,别跑了。”他点点头,说“知道了”。可我看得出来,他心里不服。他觉得自己跑了十年,身体应该比谁都好,怎么会跑出毛病来呢?
出院以后,他确实不跑了。可他不跑以后,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早上五点半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后来干脆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我说“你出去走走吧,散步,别跑”。他就出去走。走了一圈回来,说“没意思,走得太慢,不过瘾”。
我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跑了十年,跑步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成了他的习惯,成了他的信仰。他觉得跑步让他健康,让他年轻,让他有活力。可现在医生告诉他,不能再跑了,再跑就出大事了。他接受不了。
我跟他说:“你跑了十年,跑了那么多马拉松,拿回来那么多奖牌,够了。现在该歇歇了,换一种活法。”
他说:“什么活法?”
我说:“散散步,打打太极,种种花,养养鸟。不行就去钓钓鱼。”
他撇撇嘴:“那些都是老头子干的。”
我笑了:“你都快六十了,不是老头子是什么?”
他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心里在较劲。他不承认自己老了,不承认自己的身体不如从前了。他还想跑,还想回到跑道上,还想拿奖牌。可他的膝盖不允许,他的心脏不允许。他的身体,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这件事以后,我经常想一个问题:运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健康。对。是为了活得久一点。对。是为了活得舒服一点。也对。可很多人跑着跑着,就忘了这个初衷。他们把运动当成了竞赛,当成了攀比,当成了跟自己较劲。今天跑五公里,明天就想跑十公里。今天跑半马,明天就想跑全马。今天配速六分钟,明天就想跑进五分钟。他们追求的不是健康,是数字,是成绩,是别人眼里的“厉害”。
我老公就是这样。他一开始跑步是为了降血脂、减体重。后来血脂正常了,体重降下来了,他应该满足了。可他没有。他开始追求距离,追求速度,追求奖牌。他把运动当成了一场跟自己打的仗。他赢了脂肪肝,赢了高血压,可最后输给了膝盖,输给了心脏。
我身边有不少这样的人。有个邻居,五十多岁,天天爬山,膝盖软骨磨没了,现在走路都得拄拐。有个同事,退休以后天天打羽毛球,跟腱断了,做了手术,半年没下床。还有个亲戚,六十多了还天天去健身房举铁,腰椎间盘突出,疼得直不起腰。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觉得自己还年轻,觉得运动越多越好,觉得停下来就是认输。他们不知道,人到了这个岁数,身体不是越练越强,是越练越脆。你的膝盖用了几十年了,软骨磨得差不多了,你再天天跑,就是拿骨头磨骨头。你的心脏跳了几十年了,血管弹性不如从前了,你再天天让它超负荷运转,它迟早要罢工。
有人会说:“那我不运动行不行?坐着不动总不会伤膝盖吧?”也不行。不运动,肌肉萎缩,骨质疏松,血液循环差,三高找上门。人到了中年以后,运动是必须的,但要适度。什么叫适度?就是别把自己当年轻人练。别追求速度,别追求距离,别追求成绩。动起来就行,出点汗就行,微微喘就行。
我老公跑了十年,他后悔吗?我问过他。他想了想,说:“不后悔。那十年我确实跑得开心,身体也确实好过。但我后悔没听劝,没早点减量。我以为跑得越多越好,没想到跑多了也会出事。”
他现在每天散步,早晚各一次,一次半小时。走得慢,走得稳,不跟人比步数,不跟人比速度。他还在阳台上养了几盆花,没事就浇浇水、剪剪枝。前几天他跟我说:“散步也挺好,能看见路边的东西。以前跑步跑得快,什么都看不见,就看见前面的路。”
我听了,心里挺高兴的。他终于想明白了。跑步有跑步的好,散步有散步的好。年轻时候跑步,是为了健康,为了挑战自己。老了以后散步,也是为了健康,为了享受生活。不同的年纪,做不同的事。硬撑着做年轻时候的事,那不是勇敢,是犯傻。
我写这些,不是劝大伙别运动。运动是好东西,但好东西也不能贪多。饭吃多了撑得慌,水喝多了还水中毒呢。运动也一样,适量是良药,过量是毒药。
我奉劝那些跟我老公一样,天天跑步、天天爬山、天天打球、天天举铁的中老年朋友:歇歇吧。你的膝盖不是铁打的,你的心脏不是永动机。你跑了十年,跑了十年马拉松,拿了十年奖牌,够了。把跑鞋换成散步鞋,把跑道换成公园小路,把配速换成闲庭信步。
你以为你跑赢了时间?没有。时间从来不会输。你跑得再快,也追不上它。你跑得再多,也跑不过它。你唯一能做的,是跟它和平相处。慢一点,稳一点,久一点。
我老公今年五十九,跑步跑了十年。他跑坏了膝盖,跑出了心肌缺血。他现在不跑了。他开始散步了。他跟我说:“早知道这样,我五年前就该慢下来。”
可世上没有早知道。只有现在知道。现在知道,也不晚。
我写这些,就是想让更多人知道:运动是为了活得更好,不是为了把自己练废。别等到身体亮红灯了才后悔,别等到躺在病床上了才明白。慢一点,真的没关系。少一点,真的没关系。停下来,也没关系。
你跑得再快,终点都一样。不如慢慢走,多看两眼路边的风景。
我老公现在就在看风景。他走得很慢,但笑得很踏实。他终于不跟自己较劲了。他终于认了。他终于明白,人这一辈子,最大的对手不是时间,是自己。赢了自己,就什么都赢了。
他现在每天早上五点半醒来,不跑步了,去阳台看看花,然后出门散步。回来的时候,顺路买两杯豆浆,两根油条。他跟我说:“以前跑步的时候,从来没注意过楼下那家早餐店。现在走过去了,闻着挺香。”
我说:“那你以后天天去买。”
他说:“行。”
日子就这么过着。慢下来了。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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