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元年,公元705年,十一月。
洛阳,上阳宫。
82岁的武则天躺在病榻上,已经说不出话了。这位曾经叱咤风云、把整个大唐踩在脚下的女人,此刻瘦得像一把干柴,眼神浑浊,呼吸微弱。
床边,她的儿子李显跪着,眼圈通红。身后站着一群大臣,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传奇女皇,大限将至了。
可就在这时候,武则天突然睁大了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嘴唇微微翕动,挤出了几个字。
声音太小,没人听清。
李显赶紧把耳朵凑过去,只听到十个字,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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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武则天头一歪,咽了气。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去帝号?称皇后?
老太太,您没搞错吧?您可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啊!您为了这个皇位,杀了亲儿子,废了亲儿子,把李家的江山改姓了“武”,折腾了一辈子,最后就换来一句“我还是当皇后”?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当时很多人不理解,甚至觉得武则天是临死前脑子糊涂了,或者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老李家的列祖列宗。
可千年之后,当历史学家们把这十个字翻来覆去研究透了,才恍然大悟,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糊涂啊?这分明是武则天这辈子,下的最后一盘大棋!
咱们把时间往回拨一点,看看武则天死前那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武则天晚年,最宠幸两个男宠,张易之、张昌宗兄弟。这俩人不光长得帅,还仗着女皇的宠爱,在朝堂上横行霸道,连李家皇子和武家外戚都不放在眼里。朝中大臣早就恨得牙痒痒,但碍于武则天,谁也不敢动。
终于,在公元705年正月,武则天病重,卧床不起。宰相张柬之瞅准机会,联合一群大臣,发动了“神龙政变”。他们带兵杀入皇宫,砍了张易之、张昌宗的人头,然后逼宫,让武则天把皇位传给太子李显。
武则天当时躺在病床上,看着眼前这群杀气腾腾的大臣,再看看自己那个唯唯诺诺的儿子李显,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了。
她没有任何反抗,平静地说:“退下吧,让太子即位。”
政变成功了,李显当了皇帝,恢复了“唐”的国号。武则天被尊为“则天大圣皇帝”,搬到了上阳宫“养老”。
听起来挺风光,对吧?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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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虽然是她儿子,但这个儿子被她废过、吓过,心里对她又怕又恨。那些拥立李显的大臣,更是把武则天当成头号敌人。如果不是顾忌“孝道”,李显说不定早就把她这个老妈给处理了。
武则天躺在冰冷的宫殿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心里在盘算一件事:
我死了以后,会是什么下场?
她太清楚历史了。吕后那么厉害,死后吕家被清算,连她的尸骨都被刨出来羞辱。王莽那么牛,死后脑袋被砍下来,当了几百年的文物展览。
她武则天,一个篡了李唐江山、杀了无数李唐子孙的女人,如果死后还顶着“皇帝”的名号,会是什么结局?
李显会不会为了讨好天下人,把她从皇陵里拖出来?那些恨她入骨的大臣,会不会把她的墓给刨了?史书上,又会把她写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武则天浑身发冷。
她必须给自己找一条后路。
而这条后路,就在那十个字里。
“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
什么意思?翻译过来就是:我不是皇帝,我是李家的儿媳妇,是高宗的皇后。
这一下,性质全变了。
你想想,如果她是“皇帝”,那她就是篡位者,是李唐的敌人。李显作为李唐的继承人,完全可以把她当成反面典型,甚至把她从宗庙里踢出去。
但如果她是“皇后”,那她就是李显的“母后”,是李家的“自家人”。李显要是敢对她不敬,那就是“不孝”,在那个以孝治天下的年代,这可是天大的罪名。
更绝的是,武则天要求以“皇后”的身份,跟唐高宗李治合葬。
这一招,简直绝杀。
李治是谁?那是李显的亲爹。武则天跟李治合葬,就等于把自己牢牢绑在了李家的祖坟里。李显就算有一万个不愿意,也不能把自己亲爹的陵墓给刨了吧?更不能把自己亲爹的皇后给扔出去吧?
所以,武则天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尸骨,还保住了乾陵里那些数不清的珍宝。乾陵成为唐朝唯一没被盗过的皇陵,武则天的这十个字,功不可没。
而且,她还保住了自己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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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皇后”的身份下葬,史书上就不能把她写成“篡位者”,只能写成“高宗的皇后,中宗的母亲”。那些骂她的话,就变成了“后宫干政”,而不是“改朝换代”。虽然也不好听,但至少保住了体面。
你看,武则天这十个字,表面上是退让,实际上是算计到了极致。
她算准了儿子的心理,算准了大臣的顾虑,算准了历史的评价。她用自己的“退一步”,换来了死后的“海阔天空”。
这哪是遗言啊?这分明是她给自己写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所以,千年之后,当我们再读这十个字,才会忍不住感叹:
武则天,你果然是个狠人。活着的时候狠,死了以后,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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