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哥周远在巴基斯坦打工,第八个月的时候半夜给我发语音,声音特别急,说被当地姑娘的家人堵在屋里了。他平时挺闷的一个人,三十岁,在国内厂里修机器,工资不高,亲戚催婚他就说不急。到了巴基斯坦,他认识了玛丽娅,二十四岁,家里在工业园附近开茶饼铺。两个人语言不通,靠手机翻译聊天,慢慢就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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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下雨,工业园停电,宿舍闷得不行。玛丽娅说铺子后面有间杂物房,让他过去坐坐。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去了。屋里就一张窄床、一盏旧灯,几袋面粉。两个人坐在床边聊天,玛丽娅问他四个月后是不是要回国,他说可能吧。她眼睛红了,问他是不是只想在这里陪她,回国就把她忘了。那晚他们发生了关系,都是自愿的。
可没想到她家人当晚就找来了。她爸和两个哥哥踹开门,看见周远从面粉袋后面站起来,一拳就揍过来。玛丽娅挡在他前面,哭着跟她爸解释,说她是自愿的,没把责任推给他。她哥揪着他衣服喊“Marriage”,周远喉咙发紧,但他没松口,说不能因为害怕就答应结婚。玛丽娅抬起头看他,眼神挺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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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爸没把他怎么样,让哥哥把他送出院子,要求不许再单独见面。周远在本地翻译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去她家谈。她爸问工作、收入、能不能尊重信仰,周远都老实说了,没把自己包装得多体面。最后她爸松了口,说合同结束前不能单独去家里,见面要在院子或铺子里。玛丽娅问她爸能不能继续联系,她爸说白天可以通电话,见面不能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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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原谅,但也没赶他走。后来几个月,周远按约定白天去铺子,当着家人的面谈工作、谈未来。她爸很少主动说话,哥哥们也不怎么信任他,但没再动手。合同结束前,周远没匆忙办婚礼,玛丽娅也没逼他。她先留在家里,周远回国处理工作。离开那天,她爸站在门边说,你要是不回来,我会让她忘记你。周远说,她要是决定忘记我,我接受。
后来他们继续联系,吵过也谈过。几个月后,她爸同意订婚。周远再去巴基斯坦时,带着礼物从正门进了铺子,她爸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那晚他没再进杂物房,和玛丽娅坐在家人看得见的地方,商量接下来怎么办。她问他,你还记得那晚吗?他说记得。她说,婚事按两个人商量好的步骤办,不许他再替她回答。他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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