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格塞思：特朗普同意军方以枪决方式执行死刑，1961年以来首次

一、枪决令已下：哈桑案，与美军死刑的回归

2009年11月5日，得克萨斯州胡德堡陆军基地。

时任陆军精神科医生的尼达尔·哈桑，持FN Five-seven手枪向人群射击，造成13人死亡、30余人受伤。死者中包括12名军人、1名平民。

2026年，这道血案终于走到了执行环节。

据五角大楼，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已为处决哈桑"开绿灯"。

五角大楼发言人肖恩·帕内尔在社交平台发文称，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建议由美国陆军行刑队，处决被定罪的恐怖分子尼达尔·马利克·哈桑"，特朗普已"同意"。

赫格塞思将确定处决的"时间和地点"。

帕内尔的原话很重："对哈桑来说，审判日终于到来了。"

若执行，这将是美国军方自1961年以来首次执行死刑。

上一次，是1961年4月13日。列兵吉米·戴尔·施米茨在巴黎附近的一处美军设施内，奸杀一名德国女孩，被行刑队枪决。此后六十五年，美军再未处决过任何人。

一条制度的断层，被这道命令重新接上。

二、哈桑：一个"渴望死刑"的被告

哈桑的履历，曾让美军引以为傲。

他是弗吉尼亚大学医学院培养的精神科医生，拥有医学博士学位，在乔治·华盛顿大学完成住院医师培训，后入陆军任少校军医，派驻胡德堡。

2009年7月，他本应随部队赴伊拉克。枪击发生前数月，他的行为已出现明显异常——

被目击与也门裔极端教士安瓦尔·奥拉基保持邮件联系；在学术报告中公然主张"穆斯林军人不应被派往穆斯林国家作战"；同僚因其激进言论多次向上级反映。

这些信号，没有被接住。

2009年11月5日13时30分许，哈桑身着军装进入胡德堡士兵 readiness center，高喊"真主至大"，随后开火。

交火中，他被警察击中四次，脊髓受损，此后部分瘫痪。

2013年，美国军事法庭裁定哈桑8项蓄意谋杀罪、13项谋杀罪（共21项谋杀罪名成立），判处死刑。

庭审中，他自行辩护，不传唤证人，不作证，也不对指控提出异议。

他的公设辩护人后来推测：他追求的就是死刑本身。

这一判断并非空穴来风。哈桑在庭上曾表示，自己"已从军队退役"，并称"我是一名穆贾希德，我相信我是在为上帝的事业而战"。

一个被告主动放弃辩护、不寻求减刑的案件，在美国司法史上并不多见。

这也让此案从一开始就不只是"罪与罚"，而带上了一层殉道叙事的阴影。

三、为什么是"行刑队"，不是注射

选择枪决，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美军死刑的执行方式，依《统一军事司法法典》规定，可在枪决与注射之间由罪犯选择。若罪犯不作选择，则由军事法官决定。

近年美国民事司法系统的主流是注射死刑。田纳西州、俄亥俄州等多州曾因注射药物供应困难、执行过程出现抽搐与长时间挣扎而陷入诉讼与暂停。

但哈桑的军法身份，把他拉回了更古老的刑罚形式。

行刑队由军人组成，面向军人。它的象征意义远大于技术意义——

国家以军人处决军人，以战时的方式处置"在战时向同伴开枪的人"。

特朗普政府2025年重返白宫后，迅速恢复并扩大联邦死刑适用范围，司法部推动对大规模杀人、恐怖主义、毒品犯罪等案件寻求死刑。2025年，司法部宣布恢复联邦死刑执行，终结了拜登时期事实上暂停联邦死刑的政策。

哈桑案，是把这一转向延伸到军法体系的最显眼一步。

四、这道命令，不只是给哈桑的

必须说清的是：哈桑的罪行，没有任何减轻的余地。

13条生命，30余名伤者，其中多人终身残疾。遇害者中，有人刚结束海外部署归国，有人正在办理出海前的手续。

对遇难者家属而言，这道命令来得太晚，但终究来了。

家属多年来持续呼吁，要求不再以"工作场所暴力"淡化此案的恐怖主义性质。2013年判决后，案件进入军法上诉程序，先后在美国武装部队刑事上诉法院与美国最高法院辗转。

军事死刑的复核链条，比民事死刑更长。

这也是此案拖了十三年仍未执行的结构性原因：军法体系要求自动复核，被告可穷尽军法上诉渠道，且必须由总统以签署"死亡令状"（death warrant）的方式最终授权。

特朗普的批准，正是这道链条的最后一环。

但把哈桑送上刑场，并不能消除一个更尴尬的问题：

一个已被同僚多次举报、与境外极端教士保持联系、公开质疑美军在伊斯兰世界作战合法性的现役军官，为什么能在军营里持枪走上一年多，直到他对着同袍扣下扳机？

这道问号，枪决回答不了。

五、结语：刑罚可以回归，信任不能

1961年的那次枪决，发生在冷战高峰。

2026年的这一次，发生在反恐战争结束、美国社会高度撕裂的年代。

同样的手段，不同的语境。

支持者会说：对13条生命的偿还，不该被程序无限期拖延。

质疑者会说：一个被告放弃辩护、主动求死的案子，是否真的值得以恢复一项沉睡六十五年的刑罚来收场？

两方都未必错。

可以确定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哈桑的罪，不需要任何修辞来加重。

第二，恢复军方死刑，是美国司法与军事政策的一次实质转向，其影响会超出这一个案。

第三，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

刑罚可以回归，信任不能。

十三年前，信号就在那里。

真正该被追问的，不是枪决队由几名士兵组成，而是那四声枪响之前，有多少人听见了警报，却没有按下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