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女子30岁第一次与男友同居,男友行为让她大开眼界
林晓把最后一个纸箱搬进玄关的时候,后背的汗已经把衬衫洇透了。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六十平米的一室一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是她和王哲一起租的房子,租金对半开,押一付三,两个人一起签的合同。从今天开始,她要和一个男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三十年了,头一回。
她从小在上海弄堂长大,外婆带大的。外婆的规矩多——牙刷要朝一个方向摆,毛巾要对折挂,拖鞋要并齐放在床边。林晓小时候觉得外婆烦,长大了才知道,那些规矩是外婆一个人过日子的秩序。外公走得早,外婆一个人把五个孩子拉扯大,家里永远干干净净。外婆说,日子越乱,家里越要整齐。家里整齐了,心里才不会散。
林晓继承了外婆的规矩,但她从来不承认。她说自己只是“有点强迫症”,但每次出门前都要检查三遍煤气和窗户,鞋柜里的鞋永远按颜色深浅排好。她谈过三次恋爱,最长的一段两年,但从来没有跟人同居过。她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怕。怕什么?怕自己那些规矩被人嫌弃,也怕看见别人生活里的规矩。
王哲比她大两岁,在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画图。他们在一起一年半,相处得舒服,但舒服归舒服,林晓心里一直有个疙瘩——王哲太“随意”了。他租的房子她去过,桌上堆着图纸,书架上的书横着竖着都有,鞋柜里的鞋一只朝东一只朝西。她每次去都想动手整理,但忍住了。不是她的家,她不能动手。她只能坐在那张堆满图纸的椅子上,看着阳光里飞舞的灰尘,心里发痒。
“你搬过来就知道了。”王哲当时说,“我这个人,生活习惯可能跟你想的不一样。”
林晓没接话。她心里想的是:能有多不一样?大不了我帮你收拾。
搬完家那天晚上,林晓在厨房里整理碗碟。她把碗按大小叠好,碟子按花色分类,筷子头朝上插在筷筒里。王哲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帮忙,也没有走开。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捧着一杯水,看着她忙活。
“你累了。”王哲说。
“不累。”
“你肩膀都僵了。”
林晓没理他。她把最后一只锅放进柜子里,关上门,拍了拍手上的灰。她转身的时候,王哲把水杯递过来:“先喝口水。等会儿再收拾别的。”
林晓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嘴,不凉胃。她抬头看了王哲一眼。他穿着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脚上趿着拖鞋,右脚那只还穿反了。但他笑得很自然,好像这个乱糟糟的晚上,跟别的晚上没什么两样。
“你右脚拖鞋穿反了。”林晓说。
王哲低头看了一眼,把拖鞋换过来,然后抬起头,又笑了:“你看,你来了,我就有救了。”
林晓把水杯放在台面上,没说话。她心里想的是:这个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把拖鞋换过来,而是先笑。先笑,再换。好像穿反拖鞋这件事,不值得慌张。
第二天早上,林晓是被香味弄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卧室的门半掩着,客厅那边有光透进来。她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四十。她平时都是七点起,赶在七点半出门。但今天她不用赶,今天是周六。她翻了个身,想接着睡。但那股香味一直在飘——是葱油饼的味道,混着咖啡的苦香。
她爬起来,披上外套,推开门。王哲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正在翻锅里的葱油饼。灶台上摆着两个盘子,一个盘子里是煎好的蛋,蛋黄还溏着;另一个盘子里是切好的橙子,皮剥得干干净净,连白色的经络都撕掉了。旁边还有两杯咖啡,一杯黑的,一杯加了奶。
林晓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切。王哲听见动静,转过头来。他的头发比昨晚更乱了,脸上还带着睡痕,但眼睛是亮的。
“醒了?”他说,“再等半分钟,饼就好了。”
“你几点起的?”
“六点。做了饼,煎了蛋,切了橙子。咖啡机刚买的,还没摸清脾气。你尝尝,不行我重做。”
林晓走到餐桌旁边,坐下来。她看着面前的早餐——葱油饼烙得两面金黄,边角有点焦,但焦得正好。煎蛋的边是脆的,蛋黄是溏的。橙子切得大小均匀。咖啡的香味扑过来,不酸,带着一点焦糖味。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饼,咬了一口。酥,脆,葱香在嘴里散开。
“好吃吗?”王哲坐在对面,端着自己的咖啡,没有动筷子。他就那么看着她吃。
“好吃。”林晓说。她嚼着饼,看着王哲。他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没有饼,没有蛋,没有橙子。
“你怎么不吃?”
“我早上不太吃东西。咖啡就行。”
“那你为什么做这么多?”
王哲想了想:“因为你昨晚收拾厨房的时候,我看见你揉肩膀了。我想让你今天多睡一会儿,起来就有东西吃。”
林晓放下筷子。她看着盘子里那两个煎蛋,蛋黄在灯光下泛着橙黄色的光。她想起外婆以前跟她说的话:“看一个人对你好不好,不要看他给你买什么。要看他给你盛饭的时候,给你盛多少。要看他给你倒水的时候,倒多满。要看他记得你肩膀疼。”
她一直觉得外婆说得太玄。现在她坐在这个六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对着一个穿反拖鞋的男人做的一桌早餐,她觉得外婆说得太对了。
“你不吃早饭这个习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林晓问。
王哲喝了一口咖啡,想了想:“大学吧。那时候熬夜画图,早上起不来,起来了也没胃口。后来工作了,就习惯了。”
“不行。”林晓说,“早饭要吃。”
她拿起一个煎蛋,放在王哲面前的盘子里。蛋黄还在晃。她又掰了半块葱油饼,放在蛋旁边。
“吃。”
王哲看着她,笑了一下。他没有推,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饼,咬了一口。
“还行。”王哲说,嘴里还嚼着,“我觉得我做得不错。”
林晓也笑了。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奶加得正好,不甜,但滑。
那天下午,林晓在客厅里整理书架。
她把王哲的书从纸箱里一本一本拿出来。建筑类的,艺术类的,小说,散文,还有一些英文原版的画册。她按照类别分好,准备摆到新买的书架上。王哲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拿起一本翻了翻。
“你不用分类。”王哲说,“摆上去就行。我又不找。”
“你找的时候找不到怎么办?”
“我一般不找。我买书就是看看图,看完就放那儿。有时候想起来翻翻,就再翻翻。翻到哪本是哪本。”
林晓停下手里的动作。她看着王哲,有点不敢相信:“你买了书,不读?”
“读啊。但我读得慢。翻到哪页看哪页。有的书翻了好几年,也没翻完。但每次翻都有新东西。”
林晓把手里那本书翻过来看了看封面。是一本关于日本庭园设计的画册,里面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铅笔画了一个小图,旁边写了几行字。她仔细看了看,是王哲的字。日期是三年前。
“你三年前看这本书的时候,还做了笔记?”
王哲凑过来看了一眼:“哦,那个啊。我在想一个项目,想从庭园里找灵感。就随手画了。”
“那你现在做完了吗?”
“没做完。那项目黄了。但那个想法后来用在了另一个项目上。所以这个笔记就没扔。”
林晓把那本书放在“建筑”那一摞上。她看着王哲,看着他蹲在一堆书中间,拖鞋还是穿反的,T恤的领子洗得有点松,但他整个人很自在。就像一本书里说的——有些人活着,像水。放在圆杯子里就是圆的,放在方杯子里就是方的。不是没有形状,是形状跟着容器走。
“你为什么不把书按顺序摆?”林晓问。
王哲想了想:“按顺序摆了,下次翻的时候就没惊喜了。我想翻到哪本翻哪本。翻到一本我忘了的书,像捡到钱一样。”
“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王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要是想按顺序摆,你就摆。我没意见。但你得接受我翻乱了之后不收拾。”
林晓想了想,把已经分好类的书打乱了,一本一本地往书架上放。她放得很随意,高的矮的厚的薄的,挨在一起。她放完一本,看一眼王哲。王哲站在旁边,端着水杯,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好看。”王哲说。
“哪里好看?”
“你摆的书,好看。”
林晓没理他,继续摆。但她心里觉得,这样摆也挺好的。好看,不是整齐的好看,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好看。
第三天下了一场雨。
林晓本来打算去超市买菜,但雨太大,她窝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看手机。王哲在阳台上站着,看着雨。阳台没封,雨水打在栏杆上,溅到他脚边。他站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来。
“我们出去淋雨吧。”
林晓抬起头:“什么?”
“出去淋雨。雨很大,淋一会儿就回来。洗个热水澡,喝碗热汤。”
“你疯了。”
“没疯。下雨天淋雨,舒服。”
林晓看着窗外的雨。雨确实很大,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噼里啪啦的。她想起小时候,外婆不让她淋雨,说会感冒。她就趴在窗台上看雨,看雨滴落在地上,溅起小水花。有一次她偷偷跑出去淋了雨,外婆把她拽回来,一边擦一边骂,但骂完了给她煮了一碗姜汤。姜汤很辣,她喝了一口就吐舌头。外婆又把红糖加进去,说“再喝一口,驱寒”。
“我不去。”林晓说,“你去吧。”
王哲没再劝。他自己开了门,穿着拖鞋和T恤就出去了。林晓听见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走到阳台上,往下看。王哲站在楼下的小花园里,仰着头,雨打在他脸上。他张开手臂,转了一圈。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T恤贴在身上,拖鞋里全是水。他转完一圈,低下头,看见阳台上的林晓,冲她挥了挥手。
林晓站在阳台上,看着他。雨幕把楼下的世界模糊了,但王哲站在雨里的身影很清晰。他笑着,露出牙齿,像个小孩在玩水。她想起自己上次在雨里跑是什么时候。初中。放学的时候下雨,她和同学一起跑回家,书包举在头顶。回到家,外婆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骂,但擦完了给她煮了姜汤。那碗姜汤,她喝完了。
王哲回来了。他推开门,浑身滴水,在地板上留下两串湿脚印。他站在玄关,冲林晓笑:“你去拿毛巾。我在这儿站着。别把地板弄太湿。”
林晓去卫生间拿了一条大毛巾,扔给他。他接住,先擦了擦头发,然后擦了擦脸,然后开始擦胳膊。林晓又拿了一条,放在地上:“踩上去。擦擦脚。”
“不用。我一会儿冲个澡就行。”
“踩上去。”
王哲看了她一眼,踩上了毛巾。他踩上去之后,没有立刻动,就那么站着,两只脚都在毛巾上。水从他的裤腿往下滴,滴在地板上,但比刚才少多了。
“你小时候淋过雨吗?”林晓问。
“淋过。我妈不管我。她自己在雨里也跑。她说淋雨能长个子。”
“真的?”
“假的。她瞎说的。但我信了。我小时候每次下雨都出去跑。后来也没长多高。”
林晓看着他。他个子确实不高,中等身材,肩膀很宽,小腿很结实。水还在从他头发上往下滴。他的眼睛很亮,是那种淋了雨之后、整个人都被洗过一遍的亮。
“我去给你煮姜汤。”林晓说。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有姜,有红糖。她把姜切成片,放进锅里,加水,加红糖。火打着,水慢慢热了,姜的味道飘出来。她站在灶台前面,看着锅里的水从清澈变成淡黄色,红糖化开了,姜片浮在水面上。
王哲洗了澡出来,换了干净衣服。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林晓盛了一碗姜汤,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辣。”王哲说。
“辣才对。”
“你也喝一碗。”
“我又没淋雨。”
“你站在阳台上看了。也算。”
林晓想了想,给自己也盛了一碗。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人端着一碗姜汤,慢慢地喝。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姜汤很辣,但喝到胃里是暖的。
那天晚上,林晓躺在床上,听着雨声。王哲在她旁边,已经睡着了。他睡觉很安静,不打呼噜,不翻身。他呼吸很轻,轻得像风从窗缝里过。林晓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眉毛很浓,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张着,像在说什么。
林晓想起搬来之前,她跟闺蜜吃饭,闺蜜说:“你受得了吗?一个人住惯了,突然多一个人。牙刷杯多一个,毛巾多一条,鞋柜多一双鞋。什么都多一份。烦都烦死了。”她当时笑着说“应该没事”。但心里没底。
现在她躺在王哲旁边,听着雨声和他轻轻的呼吸声,觉得“多一份”这件事,好像没那么烦。不是不烦,是烦得不一样了。以前她的生活是一杯白开水,清清楚楚,一眼看到底。现在她的生活变成了一杯茶,有茶叶在里面浮着,水浑了,但味道出来了。
第四天,林晓下班回家,发现厨房里多了一台面包机。
面包机是二手的,外壳有点旧,但擦得很干净。旁边放着一袋面粉,一包酵母,一本手写的食谱。食谱是王哲写的,用铅笔画了表格,列出了每种面包的材料配比和时间。林晓翻了翻,前面几页是尝试的记录——第一次太硬,第二次太酸,第三次发不起来。到了第五次,旁边画了个圈,写着“可以吃了”。
王哲从卧室里出来,看见她在看食谱,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买了个面包机。二手的。便宜。”
“你会做面包?”
“不会。学。”
“为什么?”
王哲想了想:“你每天早上都吃面包。外面的面包贵,还加东西。自己做,干净,便宜。我算了一下,一袋面粉五块钱,能做四个面包。一个面包成本一块多。你买一个要十几块。”
林晓把食谱放下,看着王哲。他的手上沾着面粉,脸上也是。他今天下班早,回来就折腾这个。她不知道他几点开始弄的,但看这个架势,至少弄了两个小时。
“你做了几个?”
“做了三个。第一个扔了,太硬。第二个也扔了,没发起来。第三个——”他转身从厨房里拿出一个面包,放在台面上。面包不大,圆圆的,表皮有点焦,但按下去是软的。他拿刀切了一片,递给林晓。
林晓接过来,咬了一口。粗粮的,有一点甜,有一点点酸,是酵母的味道。没有外面的面包那么松软,但很实在。
“怎么样?”王哲看着她,有点紧张。
“好吃。”
“真的?”
“真的。比外面的好吃。”
王哲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面粉褶子挤在一起。林晓伸手把他脸上的面粉擦掉,手指碰到他的脸,他愣了一下,然后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
“你手好凉。”王哲说。
“冬天就这样。”
“以后冬天我帮你暖。”
林晓把手抽回来,拿了片面包,又咬了一口。她嚼着面包,心里想:这个人,做面包做到第五次才成功,居然没有生气,也没有放弃。他把失败的面包扔了,接着做,做到能吃了,就切了一片给她,然后站在旁边看着她吃,问她好不好吃。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我做了这么久”,而是“你觉得怎么样”。
她想起自己的前男友。那个男生在她生日的时候送了一束花,花很贵,但她花粉过敏。她跟他说过一次,他忘了。花送过来的时候,他还问“喜欢吗”。她笑着说了“喜欢”,然后偷偷把花送给了邻居。
王哲没送过她花。他送过她一双手套,因为她冬天手凉。送过她一盒润喉糖,因为她感冒嗓子疼。送过她一个手机支架,因为她老是趴在桌子上看手机,脖子疼。这些东西都不贵,但都是“她说过”的东西。他不一定记得她哪天说的,但他记住了。
那天晚上,林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侧过身,看着王哲。他已经睡着了,呼吸还是那么轻。她想起闺蜜问她的问题——“你受得了吗?”她现在想回答:受得了。不仅受得了,还有点怕。怕什么?怕自己习惯了一个人,又开始习惯两个人。习惯了两个人,万一有一天又变成一个人,那就难了。
但王哲翻了个身,手搭在她胳膊上。他的手很热。她没有拿开。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车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呼吸声。
第五天,林晓请了半天假。
她去了趟外婆的老房子。外婆前年走的,房子一直空着,她隔段时间回去看看,开窗通风,擦擦灰。那天下午她坐在外婆的旧沙发上,看着对面的电视柜。电视柜上摆着一张外婆的照片,穿着藏蓝色的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笑得露出两颗金牙。她想起外婆说的话——“日子越乱,家里越要整齐。”
她以前觉得外婆说得对。现在她觉得外婆说得不全对。日子乱了,家里整齐是好事。但日子整齐了,家里乱一点,也不是坏事。
她从老房子出来,坐地铁回出租屋。路上她给王哲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想吃什么?
王哲秒回:你想吃什么?
林晓打字:我想吃葱油饼。
王哲:好。我回去做。你几点到家?
林晓:六点。
王哲:那刚好。饼要趁热。
林晓把手机收起来,靠在车厢壁上。地铁在隧道里穿行,车窗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她看着那张脸,三十岁了,眼角有一点细纹,头发扎着马尾,穿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很普通。但她觉得今天的自己,比昨天好看了一点。
到家的时候,王哲已经在厨房里了。面已经和好了,醒在盆里。葱切好了,放在碗里。油在锅里热着。他看见她回来,冲她笑了笑:“去洗手。马上烙。”
林晓洗了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王哲烙饼。他把面团擀成薄片,抹上油,撒上葱花,卷起来,再擀成饼。他擀得很慢,像是在画图。饼放进锅里,滋啦一声,油花溅起来。他用铲子压了压饼,翻了个面。两面金黄的时候,他铲出来,放在盘子里。
“你尝尝。”王哲把饼递给她。
林晓咬了一口。外酥里软,葱香扑鼻。她想起外婆做葱油饼的味道,跟这个不太一样。外婆的饼更厚,更软,葱更多。但王哲的饼也好吃。是另一种好吃。
“好吃。”林晓说。
“比昨天的呢?”
“昨天的也好吃。今天更好吃。”
王哲笑了。他把剩下的饼一张一张地烙好,摞在盘子里。林晓端着盘子走到餐桌边,坐下来。王哲也坐下来,坐在她对面。他拿起一张饼,咬了一口。
“确实不错。”王哲说,嘴里嚼着饼,“我自己都觉得好吃。”
林晓看着他。他吃饼的样子很认真,一口一口的,嚼得很慢。她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吃饭很快,三口两口就扒完一碗饭。她问他为什么吃这么快。他说习惯了。小时候家里兄弟多,吃慢了就没菜了。现在他不快了。他慢慢吃,一边吃一边说话。有时候说今天上班遇到的事,有时候说菜市场的菜又贵了,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看着她吃。
林晓觉得,这就是她要的日子。不是整齐的日子,不是完美的日子。是像葱油饼一样,有点油,有点焦,但咬下去是香的。是像王哲一样,拖鞋穿反了,书乱摆,面包机是二手的,但做的东西是热的。
她拿起一张饼,递给王哲。
“再吃一张。”
王哲接过去,咬了一口。
“你明天还做吗?”
“你明天还想吃?”
“想。”
“那我就做。”
林晓低下头,咬了一口饼。葱香在嘴里散开,混着油和面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厨房的灯亮着,照在两个人的餐桌上。她想起外婆。外婆一个人做了几十年的饭,一个人吃了几十年。她不知道外婆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在想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吃饭了。
她抬起头,看着王哲。他正低头吃饼,头发乱糟糟的,嘴角沾了一点油。她伸手,用纸巾擦掉他嘴角的油。
“你嘴角有油。”她说。
王哲抬起头,笑了一下:“你嘴角也有。”
“我也有?”
“对。左边。”
林晓摸了摸左边嘴角,什么都没有。她看着王哲的笑脸,才知道上当了。她没生气,也笑了。
窗外的车声很远。屋里很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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