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嗨，这里是左左的新连载： 《瑶心鉴》 哦 。
前情：
唐玉瑶目光淡淡扫过满脸敌意的郭樱，心底毫无波澜。
越过资历更深、亲缘更近的齐王妃，由她这个晋王妃主持国丧，引来嫉恨刁难，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轻轻颔首，神色沉静无波，心底默默暗道：
只愿这场举国皆哀的国丧期间，众人安分守己，莫要滋生事端，便是最好。
第201章
1.
莫怀恩在殿门口宣完旨意后，便赫然转身，悄无声息退出了凤鸾殿，殿门被宫人轻轻合上，隔绝了殿外的最后一丝动静。
凤鸾内殿，夜色浸寒。
满殿素缟垂落，层层白幔隔绝了宫灯暖光，余下的只有一片冰冷死寂。晚风从雕花窗棂缝隙里钻进来，吹动垂地素帱轻轻翻卷，带起一阵浅浅凉意，吹得殿中烛火摇曳不定，光影斑驳，将整座寝宫衬得凄清。
唐玉瑶一步步走向内殿，一身素衣衬得她眉目清寂，身姿端凝。
随着她缓步朝着殿中敛床走近，周遭侍立的宫女、嬷嬷齐齐下意识往后退开数步，垂首敛目，让出一条通路。
殿内鸦雀无声。
唐玉瑶眸光淡淡扫过两侧躬身肃立的宫人，清眸微敛，心底瞬间升起一层疑云。
这些面孔，尽数陌生。
她在皇后寝殿侍疾良久，凤鸾殿近身伺候的老人她个个眼熟，可今夜守在寝宫、执守丧仪的，竟无一张是往日旧容。
心底那点隐约的不安，瞬间沉了几分。
2. 身侧，郭樱立在原地，肩膀微绷。
她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唐玉瑶身上，眼底藏着不甘、戒备与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僵持须臾，终究碍于场合礼制，不敢造次，只能狠狠抿住唇，不情不愿地侧身退开半步。
遮挡尽去，皇后的敛床终于全然展露在唐玉瑶眼前。
素白床榻之上，静静躺着皇后的遗体。
一张平整肃穆的玄色面衣覆住她整张面容，隔绝了所有神色，只剩安然静卧的轮廓，教人无从窥探。身上贴身寿衣穿戴齐整、一丝不苟，皆是内宫规制袭事所用的贴身明衣，整洁肃穆。
唐玉瑶心中清明。
皇家礼制森严，皇后大行，宫人必趁躯体尚软、筋骨未僵之时，连夜办妥袭事——沐浴净身、着贴身寿衣、覆面衣、置饭含，一应步骤分毫不乱，只待次日清晨吉时，举行小殓大礼。
正思忖间，两名身着石青色尚宫、尚服局制式女官服饰的嬷嬷稳步上前，对着唐玉瑶深深敛衽行礼，动作规整老练。
为首的老嬷嬷垂首轻声禀道：“婢见过晋王妃。皇后娘娘身前袭事已全数完毕，一应仪制皆依规而行，不知王妃此刻可有其他吩咐？”
唐玉瑶望着二人沉稳熟稔的模样，心底了然。
这两位皆是宫中专司至尊位份丧仪的领事嬷嬷，想来是圣上特意钦点，全程督办此事。
她压下心底暗涌的疑虑，神色平静温妥，淡淡开口：“嬷嬷免礼。宫中自有规制，一应事务依规行事便可，无需多请。”
“是，王妃。”两名嬷嬷齐齐躬身，退立一旁。
3.
唐玉瑶抬眸，清冷眸光缓缓扫过整座素白寝宫，落于一众陌生宫人身上，声线沉静清晰，在死寂殿中格外分明：
“母后生前最是倚重李嬷嬷，熟稔凤鸾殿大小事宜，最懂母后心意。便传我吩咐，令李嬷嬷携殿内公公分头前往各王公府邸，通报噩耗，传外命妇即刻入宫哭临。”
此语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滞。
周遭宫人嬷嬷瞬间面面相觑，眼底慌乱，却无一人敢应声作答，空气中透露出一股诡谲的沉默。
立在一旁的郭樱身子几不可查一僵，猛地抬眼，秀眉紧蹙，满眼疑惑震惊地望向殿中。
她入殿之初便察觉异样，皇后身边最得力的李嬷嬷与一众贴身旧人尽数消失，此刻被唐玉瑶一语点破，心底疑虑瞬间翻涌至顶点，目光里满是不解与难以置信。
沉寂片刻，一名身着管事服饰、面色生疏的中年嬷嬷硬着头皮从队列中走出，躬身垂首，语气恭谨，却隐隐透着一丝僵硬：“回晋王妃的话，皇后娘娘此番骤发急病薨逝，圣意震怒，怪罪凤鸾殿旧宫人服侍懈怠、伺候不周，贻误病情。故而殿中旧人尽数被打发处置，如今凤鸾殿一应杂务，暂由老奴代管。老奴即刻带人奔赴各府报丧，绝不敢延误。”
“如此……那便有劳嬷嬷。”
唐玉瑶袖中五指微收，心底一阵寒凉翻涌而上。
先前，皇后诏她进宫侍疾只是头疼的旧疾，并不致命，骤然暴病一说本就存疑。
纵使真的是宫人伺候不力，罪责可罚，却绝无将皇后身边所有贴身旧人斩尽驱绝的道理。
唯一的可能——皇后之死，根本不是骤病而亡。
4.
无数疑云在心底盘旋缠绕，层层叠叠压得人胸口发闷。
可眼下丧仪当头，诸事繁杂，礼制当头，万众瞩目，容不得她肆意揣测、当众深究半分。
她只能强行压下满心波澜，面上依旧沉静无波，看不出分毫心绪异动，转头看向尚服局宫人，沉声吩咐：
“速速备妥明日小殓所需的全套礼服、层级棺衾与仪仗夷衾，一一规整备妥，不得有半分错漏，静待明日吉时。”
“奴婢遵令。”一众宫人躬身领命，即刻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筹备起来。
不过一炷香时分，宫外便陆续有闻讯而至的外命妇入殿。
一众命妇身着素服，步履匆匆踏入凤鸾外殿，隔着层层素白灵帐遥遥向内殿跪拜行礼，此起彼伏的哀哭声凄凄切切，连绵不绝，萦绕整座宫殿。
众人依礼垂首致哀，稍作哭临，便按次序缓缓退离出宫。
满殿哀戚沉沉，哭声未歇，肃穆悲恸笼罩四方。
可就在这片连绵哀声之中，殿外陡然炸响一道急促凌厉的高喝，猛地撕裂满殿悲寂！
“有刺客——！！”
凄厉惊呼声穿透夜色，骤然响彻宫宇。
殿内所有哀哭瞬间戛然而止，死寂一瞬覆落，人人神色剧变，慌乱四起。
唐玉瑶赶紧从内殿奔了出来，只听有更凌厉的声音喊道：“快！刺客在宝华宫方向！”
宝华宫？
那不是淑妃的寝宫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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