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流量造假！美国版权局正式调查AI音乐黑产

美国版权局（USCO）正式对音乐流媒体欺诈展开公开调查。10月7日，该机构在《联邦公报》发布调查通知，面向公众征集信息，重点聚焦流媒体欺诈的操作方式、经济影响，以及它与AI生成音乐之间的关联。

书面意见提交截止日期为11月23日，回复意见截止日期为12月21日。这意味着，未来两个多月里，音乐行业各方都将有机会把掌握的证据和观点摆上台面。

一封来自国会议员的信

这场调查的起点，是一封来自威斯康星州第五选区共和党众议员斯科特·菲茨杰拉德的请求信。菲茨杰拉德是众议院司法委员会成员，他在5月21日致USCO的信中，开篇就要求该机构“审查人工智能在音乐流媒体欺诈中的助推作用，以及由此对音乐产业造成的影响”。

菲茨杰拉德在信中写道：“虽然将AI作为音乐创作工具，或AI生成音乐的自然增长本身并无不妥，但生成式AI可以成为犯罪分子实施流媒体欺诈的催化剂。”

他进一步指出：“当AI生成的产出与人类创作的作品竞争时，它们会从一个有限的版税池中分流资金，而这些钱本应分配给真正的权利持有人。如果不法分子通过部署机器人或其他操纵手段来实施欺诈，这就是对版税池的明显盗窃。”

85%的AI曲目流量被判定为欺诈

菲茨杰拉德在信中引用了Deezer的一项发现：2025年，该平台上“完全由AI生成的曲目所产生的流量中，高达85%”属于欺诈。这个数字相当惊人——意味着每10次AI歌曲播放，就有超过8次是刷出来的。

信中还提到Deezer在4月披露的数据：其每日音乐上传量中，近44%为AI生成。到了7月，Deezer表示这一比例在6月已突破一半，每天有接近9万首完全由AI生成的曲目涌入平台。

菲茨杰拉德要求版权局“审查流媒体欺诈在数字平台上的普遍程度，以及它可能如何影响整个音乐产业”，并特别关注“AI生成的流媒体欺诈对录音、表演和机械版税的许可与分配所造成的影响”。

判决与调查同步推进

这份调查通知发布的时机耐人寻味——就在前一天，迈克尔·史密斯因一项利用机器人账号刷取数十万首AI生成歌曲的计划，被判处18个月监禁。

史密斯来自北卡罗来纳州科尼利厄斯，今年3月对一项串谋实施电信欺诈的指控认罪。USCO在10月5日发布的通知中指出，史密斯“以欺诈手段收取了约1000万美元版税”——这是2024年起诉时指控的金额。

10月6日（周二），美国地区法官约翰·G·科尔特尔下令史密斯没收8,091,843.64美元，这是双方商定的损失金额。

通知指出，流媒体欺诈的“主要危害”是“版税收入池的稀释”。为支撑这一观点，通知引用了IFPI首席执行官维多利亚·奥克利和RIAA首席执行官米奇·格拉泽在MBW发表的一篇专栏文章。

USCO还指出了次级危害，包括对歌单排位的影响，以及对艺人和演出场馆在规划巡演时所依赖的流媒体数据的影响。

十大调查议题，直指行业漏洞

这份通知列出了10个调查主题，其中一个问题格外尖锐：“哪些行业政策或做法可能在无意中助长了流媒体欺诈？”

USCO还询问流媒体欺诈如何影响现场音乐，包括场馆选择和门票销售。它希望了解业界对“可信发行商、内容验证、客户验证、版税追回、罚款和内容下架”等政策的有效性看法，以及行业对反欺诈供应商（如通知中点名的Beatdapp）的使用情况。

通知中的其他问题涵盖可疑活动报告的共享、“用于追踪已知流媒体欺诈实例的共享数据库”、元数据标准化，以及为不符合法定版税资格的内容打标签。

在救济措施方面，通知询问是否可以利用规定“无过错禁令救济”的立法来打击流媒体欺诈，并引用了包括《2026年美国版权保护法案》和《DEFEND IP法案》在内的提案。

在刑事执法方面，USCO就州和地方层面的起诉，以及有组织犯罪对流媒体欺诈的利用，征求各方意见。

“国家安全问题”

通知提到瑞典2023年一份被称为“令人震惊”的报告，该报告发现犯罪网络利用歌曲的虚假流量进行洗钱。通知补充说，“似乎有越来越多的担忧认为，有组织犯罪将利用流媒体欺诈进行洗钱和其他非法目的”，并引用了NMPA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大卫·伊斯雷利特6月的一份声明。

伊斯雷利特在6月10日于纽约举行的该行业协会年会上，称流媒体欺诈是“一个国家安全问题”。

针对史密斯10月7日的判决，IFPI表示：“这一结果发出了明确信号：流媒体欺诈是犯罪，会带来严重后果。但执法只是解决流媒体欺诈的一部分——我们还需要预防、检测和阻断欺诈活动。”

“全球音乐产业正在通过‘流媒体诚信倡议’共同做到这一点，该倡议保护艺人、权利人和歌迷，并增强对流媒体的信任。”

IFPI于9月14日发起该倡议（SII），为发行商制定了五项反欺诈基线实践，包括“了解你的客户”（KYC）审查和情报共享。共有24家公司和行业协会在发起时签署了SII。

从一封国会议员的信，到一场公开调查，再到一纸18个月的判决，流媒体欺诈这条灰色产业链正在被一寸寸拽到阳光下。当AI让造假成本低到几乎可以忽略，当机器人账号可以昼夜不停地刷出千万美元版税，受伤的不只是那些被稀释收入的人类创作者，还有每一个以为自己在为喜欢的歌手贡献播放量的普通听众。调查刚刚开始，但问题已经摆在所有人面前：当流量可以被批量制造，我们还能相信排行榜上的数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