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十三妹
他捡回一条命,代价是少了一颗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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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纪录片《缅北电诈覆灭纪实》,有个叫唐某丰的男人,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他们都说我们是‘猪仔’。可其实说‘猪仔’,我觉得还是高看我们自己了,根本谈不上把你当人,完全不把你当个东西看。”
然后他说了第二句话:“那时候不要说一个肾了,锯条腿、锯条手我都愿意,只要能走。”
肾,腿,手,每一个都是人身上不能少的东西,可他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可以随时扔掉的行李。
一个人要被打成什么样,才会觉得“少一条腿”比“留在这间屋子里”更划算?
看到这里,大家可能会很同情他,觉得他太惨了,缅甸太恐怖了,这些打手真是毫无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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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唐某丰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受害者。
他既是被压榨的“猪仔”,也是电诈链条里的帮凶,准确来说是诈骗犯。
唐某丰和很多“受害者”一样,不是谁拿着枪指着他们的脑袋去的,而是他们为了高薪,铤而走险,偷渡过去的。
他们幻想着到那边轻轻松松赚到大把钞票,以为自己是那个可以抓住机遇的幸运儿。
可一进园区,他们的幻想直接碎得一干二净。
不仅没有高薪,也没有自由,迎接他们的还是封闭高墙,看守的打手,还有永远完不成的业绩指标。
唐某丰被割了一个肾,就是因为做不出诈骗业绩。
刚开始是殴打,伤口反复溃烂,然后是直接逼着他签下7万块的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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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他不再是怀揣暴富梦的淘金者,而是园区里面可以随意倒卖的货物。
结果,他到了新公司里还是骗不到钱,新老板开始考虑他的“残值”了。
一个人不能创造价值了,留着干嘛?浪费粮食。
诈骗公司算了一笔账,这个人继续养着,连饭钱都赚不回来。不如把最后还能用的零件拆了。
老板阿贵把他叫到办公室,说“配型成功”。
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和通知他“明天加班”差不多。
然后带到农家小院,直接手术。
是农家小院,不是医院,也不是诊所,而且就是一个院子里,做换肾手术。
我都不敢想象那个画面,一张桌子,几个不知道有没有行医资格的人,一个被按住的、伤口还在溃烂的男人。
更让我感到害怕,发抖的是,我都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给他打麻药,术后有没有消炎。
而最让我心生恐惧的是,这不是个例,看他们一气呵成的行动,显然这已经不止是干过几次了,已经是熟能生巧了。
说明唐某丰不能创造价值之后的配型,不是园区老板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有流程的“人体零件回收”。
说明每一个无法创造价值的“猪仔”,最后都会失去身体的一部分。
进来的时候是个“想发财的年轻人”,出去的时候,运气好,是个“被解救的回流人员”,带着案底和残缺的身体。
运气不好,就是一张死亡证明,甚至什么都留不下。
缅方曾称没有中国人死,可是民警在那边找到三具高度腐败的尸体,并且已经证实被害人都是因为枪击死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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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最大的两个操盘手巫鸿明和白应苍两个人,已经被执行死刑了。
虽然大快人心,但唐某丰的肾,还有其他受害人的肾,或者其它器官,甚至命,都回不来了。
缅北最残忍的地方在于,从头到尾,没有人。只有老板、打手、“猪仔”和行走的器官。
从“业绩不佳”到“欠条”,从“欠条”到“转卖”,从“转卖”到“摘肾”。这条流水线上,每一道工序都有专人负责。
而唐某丰这类人,只是这条流水线上一个被用过又被回收的“物料”。
他说“猪仔是高看我们自己了”,不是谦虚,是透彻。
猪仔好歹还有个价。他们被榨干之后,连价都没有了。
我们总说“大家要小心”,但从纪录片看来,说了也白说。
想赌的人,永远觉得自己是例外。
每一个奔赴缅北的人,总以为自己足够聪明,可以游走在灰色规则里面捞到一笔快钱,觉得风险可以被自己精准掌控。
可一旦跨过国境线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谈判的资格。
说到底,缅北是一面照向所有人的镜子。它照见黑恶的肆无忌惮,也照见普通人内心深处对于捷径的贪婪。
世间从来不存在不用流汗就可以换来的暴富。所有写满高薪的诱惑背后,往往早已标好了作为人付不起的代价。
永远不要幻想去境外捞偏门。有些路一旦踏上去,连后悔的机会,命运都未必愿意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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