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手术前夜的平安扣
消毒水的味道在病房里弥漫开来,冷白的灯光落在米白色的被单上,映得苏晚的脸更白了几分。她靠坐在床头,左手背上埋着留置针,胶布边缘有点卷边,微微发痒。窗外的夜色沉得像墨,远处的霓虹模糊成一片光晕,朦朦胧胧的。
明天就是她的主动脉瓣膜置换手术。
先天性心脏病跟了她二十八年,从记事起,她就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疯玩。稍微累着点,嘴唇就发紫,心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医生说越早手术越好,可她从小怕疼,也怕风险,一拖再拖。直到上个月复查,李主任严肃地跟她说,再不做,随时可能出危险。
她才终于下定决心,住进了医院。
“想什么呢?”
张浩端着削好的苹果走过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苹果皮削得长长的,一圈都没断,露出嫩白的果肉。他把苹果切成小块,插在牙签上,递到她嘴边:“来,吃块苹果,补充点维生素。明天手术,今天得吃点清淡的。”
苏晚张嘴咬了一块,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化开。她看着张浩认真的侧脸,心里软乎乎的。
张浩是她的丈夫,结婚三年了。
三年前,经人介绍认识。他长得周正,性格温和,说话慢条斯理的,对她格外体贴。知道她心脏不好,从来不让她累着,出门永远牵着她的手,记得她所有忌口,冬天会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
身边的人都说,苏晚好福气。虽然身体不好,却找了个知冷知热的好丈夫。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幸运。父母走得早,外公把她带大,给了她优渥的生活,却给不了她朝夕相伴的温情。张浩的出现,像一束暖光,照进了她略显苍白的人生。
“害怕吗?”张浩放下果盘,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别怕,李主任是这方面的权威,手术成功率很高的。我就在手术室外面守着你,你一出来就能看见我。”
“有一点。”苏晚小声说,像个撒娇的孩子,“毕竟是开胸手术嘛。”
“没事,我陪着你。”张浩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等你好了,咱们就去云南玩,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洱海吗?到时候我陪你慢慢逛,想玩多久玩多久。”
苏晚笑了笑,点点头。心里的不安,好像散了一点。
她忽然想起什么,皱了皱眉:“对了,我让你昨天回家拿睡衣,顺便把我梳妆台最里面抽屉里那枚白玉平安扣带来,你怎么没拿呀?”
张浩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一瞬。他很快掩饰过去,笑着说:“嗨,你说那枚平安扣啊,我找了半天没找着。抽屉里东西那么多,可能你放别的地方了吧。反正就是个念想,也不顶什么用,等你手术完回家,咱们慢慢找。”
“不会啊。”苏晚有点疑惑,“我一直放在最里面那个绒布盒子里,从来没动过。怎么会找不到呢?”
那是她妈妈去世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羊脂白玉的,润得像凝脂,正面刻着平安两个字。她从小戴到大,后来怕戴着硌得慌,就收在了抽屉里。明天要上手术台,她想戴着进去,就像妈妈陪着她一样,心里踏实。
“可能我粗心,没看见吧。”张浩打了个哈哈,起身拿起暖壶,“我去给你打点热水,你再躺会儿。医生说了,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他转身走出去,背影消失在门口。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疑惑,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漾开一圈涟漪,很快又平复了。
也许真的是他粗心吧。她想。男人嘛,本来就对这些小东西不上心。
可那点不安,却悄悄埋在了心底。
夜里九点半,护士查完房,叮嘱了几句明天手术的注意事项,就走了。病房里只剩下苏晚一个人,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答的声响。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里总惦记着那枚平安扣。好像不拿到手里,明天进手术室都不踏实。
看了看手机,九点四十。她家就在离医院二十分钟车程的小区,打车回去一趟,拿了就回来,也耽误不了什么。
她干脆掀开被子,慢慢坐起来。拔了输液的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披了件厚外套,戴上口罩,悄悄溜出了病房。
值班护士站在护士站低头写东西,她轻声说:“护士,我去楼下散散步,一会儿就回来。”
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叮嘱:“别走太远啊,早点回来。”
“哎,好。”
苏晚走出住院楼,夜晚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她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跟司机说了小区地址。
车子穿行在夜晚的街道,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苏晚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还想着,等下拿了平安扣,顺便在小区门口买份张浩爱吃的烤串,带回去给他当夜宵。他陪了她一天,肯定也饿了。
她甚至还在心里盘算,等手术康复了,要好好跟张浩过日子。他对她这么好,她也要好好对他。以后两个人养只猫,再养条狗,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她不知道,这趟临时决定的回家,会彻底撕碎她所有的幻想。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苏晚付了钱,慢慢走进去。小区里很安静,大部分住户都睡了,只有零星几扇窗户亮着灯。
她家在三楼,步梯房。她轻手轻脚地往上走,怕脚步声太响,吵到邻居。
走到家门口,她掏出钥匙,轻轻插进锁孔。
本来以为,这个点公婆应该早就睡了。张浩下午说,爸妈担心她的手术,下午就回家了,说在家给她祈福。
可钥匙刚转动半圈,她就听见屋里传来了笑声。
很清晰,是婆婆王秀兰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苏晚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难道是因为担心她的手术,睡不着?
她心里还闪过一丝暖意。虽然婆婆平时有点势利,有点爱占小便宜,但关键时候,还是关心她的。
她放轻动作,推开门,留了一条缝。
刚想开口喊妈,客厅里传来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她冻在了原地。
第二章 门缝里的庆功宴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的灯光透出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苏晚站在阴影里,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客厅里,一家人围坐在茶几旁。桌上摆着煮好的花生、瓜子,还有几罐啤酒,甚至还有一个切好的奶油蛋糕,插着几根小蜡烛,看起来像在庆祝什么。
公公张建国坐在最边上,手里捏着个酒杯,小口抿着酒。婆婆王秀兰坐在中间,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小姑子张晴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着手机,一脸兴奋。
而她的丈夫张浩,坐在主位上,手里举着啤酒罐,意气风发。
只听见王秀兰压着声音,却难掩激动:“哎呀,我这心里啊,总算是踏实了!熬了三年,可算熬出头了!明天这手术一做,咱们张家可就真的翻身了!”
“妈,瞧你说的。”张晴笑嘻嘻地说,“也不看是谁的主意。当初要不是我跟哥说,苏晚家里有钱,人又单纯,哥还不一定愿意娶个病秧子呢。”
“那是,还是我闺女机灵。”王秀兰得意地说,“不过话说回来,你哥也真能忍。跟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睡三年,换谁都受不了。也就是张浩,为了以后的好日子,能沉得住气。”
张浩笑了笑,喝了一口啤酒,语气里带着点自得:“这算什么。三年换五亿,值了。等她一死,那钱到手,咱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哥,你说话算话啊!”张晴赶紧凑过去,“等遗产到手,你可得给我买套市中心的大平层!我男朋友说了,没房子不结婚。还有,我还要辆保时捷,不用太贵,七十多万那款就行。”
“少不了你的。”张浩大手一挥,很是大方,“给你买大平层,给你买车。到时候再给爸妈换个带院子的洋房,雇两个保姆伺候着。咱们也尝尝有钱人的日子。”
张建国点点头,慢悠悠地说:“小点声,别让邻居听见。还有,她外公那边的亲戚,不会找麻烦吧?”
“能有什么麻烦?”张浩嗤笑一声,“她外公都死了快两年了,爸妈走得更早,家里就她一个独苗。她那身体,本来就活不了几年。这次手术,我特意打听了,成功率才六成。她身子弱,大概率下不来手术台。就算侥幸下来了,以后也是个药罐子,活个十年八年也就到头了。那钱早晚都是我的。”
“就是!”王秀兰接话,“要说也是她命好,能嫁给我们张浩。不嫌她有病,不嫌她不能生孩子,照顾她这么久。拿她点钱怎么了?那是她该给的!咱们张浩娶她,都委屈死了。”
“对了哥,”张晴像是想起什么,“她不会知道遗嘱的事吧?万一她提前把钱转走,或者捐了怎么办?”
“放心,她傻得很。”张浩语气里带着点不屑,“我旁敲侧击问过好几次,她就知道外公留了不少钱,具体多少、怎么安排的,她一概不知。再说了,她那么爱我,肯定什么都听我的。等她没了,我是她丈夫,第一顺位继承人,钱不给我给谁?”
后面的话,苏晚已经听不清了。
她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浑身冰凉,像掉进了三九寒天的冰窖里。从指尖到心口,全都是凉的,凉得发麻。
手里的钥匙“哐当”一声,掉在了瓷砖地上。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谁?”张浩的声音瞬间警惕起来。
苏晚弯腰,慢慢捡起钥匙。指尖冰凉,连带着钥匙都凉得硌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迈步走了出去。
灯光落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
客厅里的四个人,看见她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全都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
张浩手里的啤酒罐“咚”地放在茶几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慌乱:“晚晚?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医院吗?”
他说着,快步走过来,想去扶她:“你是不是偷偷跑出来的?你明天就要手术了,怎么能乱跑呢?快跟我回医院去。”
苏晚微微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她抬头看着他,看着这张她看了三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曾经,她觉得这张脸是全世界最让人安心的存在。现在看来,只觉得无比陌生,无比讽刺。
“我不回来,怎么能赶上你们的庆功宴啊?”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五亿遗产,全是你们的?”她扫过桌上的蛋糕和啤酒,目光最后落在张浩脸上,“张浩,我倒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张家的囊中之物了?”
王秀兰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着僵硬的笑:“晚晚,你、你听错了。我们就是……就是闲聊,说着玩的。你明天就要手术了,可别胡思乱想,影响身体。”
“闲聊?”苏晚看向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闲聊着盼我死?闲聊着分我的遗产?阿姨,这种玩笑,开得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我没有……”王秀兰还想辩解。
“本来就是嘛!”张晴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一身的病,占着那么多钱,还不如给我们呢。我们还能发挥点用处。”
“你说什么?”苏晚的目光扫向她。
张晴被她看得心里一慌,往王秀兰身后缩了缩。
张浩赶紧瞪了妹妹一眼,又转头对着苏晚,挤出一个笑容:“晚晚,你别听她瞎说。小孩子不懂事,口无遮拦的。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还不清楚吗?我是真心爱你的,怎么可能盼着你死呢?”
“爱我?”
苏晚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浩,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不觉得亏心吗?”她指着桌上的蛋糕,“爱我就是在我手术前夜,在家里庆祝我死?爱我就是天天算计我外公的遗产?爱我就是演了三年的深情戏码?”
她心口一阵阵发疼,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脏病犯了。她伸手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三年。整整三年。
她以为的深情,她以为的依靠,她以为的幸福婚姻,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娶她,不是因为爱,是因为钱。
他照顾她,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她的命,连着五亿遗产。
多么可笑啊。
第三章 撕破脸的瞬间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能听见苏晚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张浩看着她发白的脸,心里又慌又乱。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晚会突然跑回来。明明下午还在医院好好的,怎么会半夜跑回家?
“晚晚,你先别激动,小心身体。”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放得软下来,“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啊?你现在情绪太激动,对心脏不好。”
“别过来。”苏晚抬起手,制止了他。她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张浩,我就问你一句话。”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跟我结婚,是不是就是为了我外公的遗产?”
张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她的目光:“怎么会呢。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想跟你过日子。钱什么的,我从来没在乎过。”
“没在乎过?”苏晚笑了,“没在乎过你天天旁敲侧击问我有多少存款?没在乎过你三天两头跟我哭穷,让我给你爸妈买房子,给你妹妹买车?没在乎过你偷偷翻我抽屉,找外公的遗嘱?”
张浩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苏晚冷笑,“上次我回家拿东西,看见抽屉被动过。我还以为是阿姨收拾屋子碰的,现在想来,是你吧?找了半天没找到遗嘱,很失望吧?”
那天她就觉得奇怪,她放重要文件的抽屉,明明锁着,却有被撬动过的痕迹。当时张浩说可能是家里进贼了,还报了警,最后不了了之。现在想来,根本就是他自己干的。
王秀兰见儿子被问住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往前站了一步:“是又怎么样?我们张浩娶你,图你什么了?图你一身病?图你不能生孩子?我们张家就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绝后吧?拿你点钱怎么了?那是你该补偿我们的!”
“补偿?”苏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阿姨,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跟张浩结婚,是你们家求着的。彩礼我没要,房子我出的,车子我买的,你们家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的钱?现在反过来跟我要补偿?”
“那是你自愿的!”王秀兰强词夺理,“你愿意给我们家花钱,还不是因为你喜欢我儿子?”
“够了。”苏晚懒得跟她争辩,目光重新落回张浩脸上,“张浩,你自己说。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张浩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事到如今,再装下去也没意义了。苏晚都听见了,也都看见了。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脸上的慌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
“是,我一开始跟你结婚,确实是为了钱。”他承认得很干脆,“你有钱,长得也还行,除了身体不好,没别的毛病。娶了你,少奋斗几十年,谁不愿意?”
“不过……”他顿了顿,看着苏晚,“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你也有数。我没亏待过你吧?天天伺候你吃喝,陪你看病,哄你开心。就算是雇个保姆,也没我这么贴心吧?”
苏晚看着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所以,你觉得你伺候我三年,就理所应当拿我五亿遗产?”她问。
“不然呢?”张浩反问,“你这病秧子,能活几年?等你死了,钱带得走吗?给我花,总比捐了强。再说了,我以后还能给你摔盆打幡,送你最后一程。”
“张浩!”苏晚气得心口一疼,捂住胸口,踉跄了一下。
“你没事吧?”张浩下意识想上前扶,又停住了脚步。
苏晚慢慢稳住呼吸,压下翻涌的气血。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她爱了三年、托付了终身的人。
“行,我知道了。”她点点头,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你们不就是想要我外公的遗产吗?”
一家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期待。
王秀兰赶紧说:“晚晚,你想通了就好。其实我们也不是要全部,给我们一半就行。以后张浩还是你丈夫,还是照样照顾你。”
“一半?”苏晚笑了笑,“阿姨,你们恐怕要失望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我外公生前立了正式遗嘱,他所有的遗产,共计五亿三千七百万,全部成立家族信托基金。我在世的时候,每年领取固定分红。如果我身故,所有信托本金,全部捐赠给全国心脏病防治基金会,专项用于救助贫困先天性心脏病患儿。”
“配偶、子女,以及其他任何亲属,一分钱都拿不到。”
话音落下,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四个人都愣住了,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过了好几秒,张浩才反应过来,失声叫道:“不可能!你骗人!哪有这样的遗嘱?哪有人把钱全捐了,不给自己外孙女留着?”
“信不信由你。”苏晚淡淡地说,“遗嘱在市公证处有备案,信托基金也是公开可查的。你们只打听出我继承了巨额遗产,却没费心去查查遗嘱内容,对吧?”
她早就知道这份遗嘱。外公去世的时候,律师亲自跟她宣读的。外公说,钱是身外之物,她身体不好,不需要太多钱,够花就行。如果她有什么意外,就把钱捐出去,帮助更多像她一样的孩子。
她一直没跟任何人说,包括张浩。不是防着他,是觉得没必要。她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因为这笔钱,算计她的命。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王秀兰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全捐了?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妈!”张晴急了,“那我的房子和车怎么办?哥,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张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地盯着苏晚,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不甘。
三年。他忍了三年,装了三年,算计了三年。结果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肯定是骗我的。”他阴沉着脸,“苏晚,你别想拿这种话唬我。我告诉你,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第四章 遗嘱里的真相
“怎么,还想抢吗?”苏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嘲讽,“张浩,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张浩往前走了一步,脸色很难看:“我不管什么遗嘱不遗嘱。你是我老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外公的遗产,必须有我一份。”
“你的钱?”苏晚笑了,“张浩,你搞清楚。那是我外公的钱,是我苏家的钱。跟你张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再说了,”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就凭你天天盼着我死,还想分我的钱?做梦。”
“你!”张浩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她,手都在抖。
王秀兰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开始哭:“哎呀,这日子没法过了!娶个媳妇不能生,还捞不着钱,我们图什么啊!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开眼啊!”
她哭得惊天动地,苏晚只觉得聒噪。
“要哭出去哭。”她冷冷地说,“这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你们现在住的这套,也是我出钱买的。麻烦你们,明天就搬出去。”
“凭什么让我们搬?”张晴跳了起来,“这是我哥的家,我们凭什么搬?”
“你哥的家?”苏晚挑眉,“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首付我付的,贷款我还的。跟你哥有什么关系?”
她看向张浩:“结婚三年,你每个月工资五千块,还不够你自己抽烟喝酒的。家里的开销,房贷水电,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出的?现在跟我谈你的家?”
张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一直觉得苏晚单纯好骗,什么都不懂。原来人家心里什么都清楚,只是不说而已。
“苏晚,你别太过分。”他咬着牙说,“咱们是夫妻,财产就该一人一半。就算房子是你婚前买的,婚后还贷部分,也有我的份!”
“是吗?”苏晚拿出手机,翻出银行流水,“你自己看,这套房子的贷款,每个月都是从我外公给我的信托分红里扣的,没用过你一分钱工资。你的工资,每个月自己花光,有时候不够还要找我要。”
张浩看着屏幕上的流水记录,哑口无言。
他确实没还过房贷。不仅没还过,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基本都是苏晚出的。他那点工资,也就够自己抽烟喝酒跟朋友聚会。
“还有你爸妈住的那套房子,一百八十万,我全款付的。你妹妹那辆车,三十万,也是我刷的卡。”苏晚看着他,“这些,我没跟你算过吧?我以为是一家人,不用分得那么清。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王秀兰不哭了,从地上爬起来,嚷嚷:“那是你自愿给的!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道理?”
“自愿给的,是建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基础上。”苏晚说,“现在既然不是了,这些钱,我会一一要回来。”
她心里一片冰凉。
其实这些钱,她从来没在乎过。一百八十万的房子,三十万的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只是觉得,一家人,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张浩的家人,就是她的家人。
可现在才知道,人家从来没把她当家人。只把她当提款机,当摇钱树。
“你敢!”张浩急了,“苏晚,你别太绝情!”
“绝情?”苏晚看着他,“张浩,到底是谁绝情?我掏心掏肺对你们好,你们却天天盼着我死,吞我的遗产。到底是谁绝情?”
她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下去。多说一句,都觉得恶心。
“行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转身走向卧室,“我回来拿点东西,拿完就走。”
“你要拿什么?”张浩警惕地问。
“我的东西,自然该拿走。”苏晚头也不回。
走进卧室,她打开梳妆台的抽屉。最里面,那个绒布盒子好好地躺在那里。
她打开盒子,那枚白玉平安扣,温润洁白,静静躺在里面。
张浩昨天说没找到。
怎么会找不到呢?明明就在这里。
他根本就没找。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她有没有平安扣,不在乎她能不能平安走下手术台。
他只在乎她的遗产。
苏晚拿起平安扣,攥在手里。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凉得刺骨。
她打开衣柜,收拾自己的衣服,还有证件、首饰。动作不快,却很坚定。
张浩跟了进来,站在门口,看着她收拾东西,心里有点慌。
“晚晚,你要去哪?”他问。
“不用你管。”苏晚头也不抬。
“你别这样行不行?”张浩走过来,按住她的手,“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听我妈他们撺掇的。我对你是真心的,晚晚,你相信我。”
“真心?”苏晚抬起头,看着他,“张浩,你嘴里的真心,也太不值钱了。”
她甩开他的手,继续收拾。
“我不骗你,我真的对你有感情。”张浩急得语无伦次,“钱什么的,我以后可以不要。咱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明天你好好做手术,我陪着你。以后咱们好好的,好不好?”
苏晚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他的眼神看起来很真诚,好像真的很后悔。
要是放在以前,她说不定就信了。
可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张浩,你当我是傻子吗?”她平静地说,“遗产拿不到了,就想跟我好好过日子了?继续拿着我的钱,住着我的房子,等着我哪天死了,再想办法?”
“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苏晚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张浩,我们离婚吧。”
五个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张浩心上。
“我不同意!”他立刻说,“苏晚,我不离婚!我是真的爱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没有机会了。”苏晚摇摇头,“人心凉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
客厅里,公婆和小姑子都站着,脸色各异地看着她。
苏晚没理他们,径直走向玄关。
“你不能走!”王秀兰拦住她,“你要跟我儿子离婚,财产怎么算?你得给我们补偿!”
苏晚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补偿?”她说,“放心,该算的,我会让律师跟你们算清楚。不该你们的,一分钱都别想多拿。”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砰”地关上,隔绝了身后的叫喊和慌乱。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又暗下去。
苏晚拖着行李箱,一步步往下走。心口还是有点疼,但心里却异常平静。
就像长了很久的脓包,终于挑破了。虽然疼,却也终于不用再憋着了。
第五章 恩断义绝
夜里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带着点深秋的寒意。
苏晚站在小区门口,裹紧了外套。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冰凉,硌得手心发疼。
她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三年的婚姻,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到最后,只剩下满心的荒唐和疲惫。
手机响了,是张浩打来的。
苏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直接按了挂断。
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拦了辆出租车,跟司机说:“去市一院附近的希尔顿酒店。”
她不想回医院,怕护士问东问西,也怕再碰到张浩。先在酒店住一晚,明天直接去手术室。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窗外的霓虹一盏盏向后退去。苏晚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贴着脸颊,心里空落落的。
说不难过是假的。
三年的感情,哪怕掺杂了算计,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那些温柔的瞬间,那些体贴的细节,曾经都是真的。她曾经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可现在才知道,所有的温柔都是演的,所有的体贴都是装的。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她的钱。
“姑娘,没事吧?”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师傅。”苏晚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歇会儿,年纪轻轻的,别太拼。”师傅随口说了一句。
苏晚没说话,看向窗外。
是啊,别太拼。也别太傻。
她以前就是太傻了,别人对她好一点,就掏心掏肺。从来没想过,别人的好,可能是带着目的的。
到了酒店,办理好入住,进了房间。
苏晚把行李箱放在门口,自己瘫坐在沙发上。
屋里很安静,暖黄色的灯光,很柔和。可她却觉得,比医院的消毒水味,还要让人窒息。
她拿出那枚白玉平安扣,放在手心摩挲着。玉质温润,被她的体温焐得慢慢暖了起来。
妈妈,我是不是很没用?她在心里问。连嫁个人,都能嫁个骗子。
平安扣静静地躺着,像是妈妈无声的安慰。
那天晚上,苏晚几乎没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想起以前和张浩的点点滴滴,一会儿又想起客厅里他们庆祝的样子。心口一阵阵发闷,她吃了片药,才慢慢平复下来。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七点整。
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张浩打来的。还有几条微信,道歉的,求饶的,说他知道错了,求她再给一次机会。
苏晚看都没看完,就直接拉黑了。
没必要了。
她起床洗漱,换了身宽松的衣服,拿着东西去了医院。
到病房的时候,护士正着急。看见她进来,松了口气:“苏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昨天晚上去哪了?你家属都快把护士站电话打爆了。”
“有点事,出去了一趟。”苏晚笑了笑,“麻烦你们了。”
“没事就好。”护士说,“赶紧准备一下,八点半进手术室。李主任已经到了。”
“好。”
苏晚换上病号服,躺在床上。护士过来给她插胃管,做术前准备。
正忙着,病房门被推开,张浩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起来一夜没睡。
“晚晚!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晚上!”他冲到床边,抓着她的手,“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苏晚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平淡:“我没事。”
“晚晚,昨天晚上是我不对,我混蛋,我不该说那些话。”张浩急着道歉,“你别往心里去,好好做手术。等你好了,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不用了。”苏晚看着他,“张浩,等我手术完,我们就离婚。”
张浩的脸瞬间白了:“晚晚,你别开玩笑。我不离婚,我绝对不离婚。”
“这由不得你。”苏晚淡淡地说,“我已经联系律师了。”
“你……”张浩没想到她这么决绝,一时说不出话。
这时候,护士推着平车过来了:“苏小姐,该进手术室了。”
张浩还想说什么,被护士拦住了。
苏晚躺上平车,被推着往外走。经过张浩身边的时候,她没有看他一眼。
就当是,大梦一场。醒了,就该散了。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无影灯亮起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睛。麻醉师笑着说:“别紧张,睡一觉就好了。”
苏晚点点头,闭上眼睛。
麻醉面罩扣下来的时候,她最后一个念头是:
以后,为自己活。
第六章 手术与新生
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
张浩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坐立难安。
王秀兰他们也来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唉声叹气。
“哥,你说她不会真有事吧?”张晴小声问,“她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那钱真的会全捐了?”
“闭嘴!”张浩烦躁地说。
他现在心里乱得很。
一方面,他确实不希望苏晚有事。毕竟三年夫妻,就算没有爱情,也还有点情分。而且,苏晚要是真死了,他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得背上克妻的名声。
可另一方面,他又抱着一丝侥幸。万一手术失败,万一遗嘱是苏晚编出来唬人的呢?万一钱真的能到手呢?
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架,让他坐立不安。
王秀兰叹了口气:“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该让你娶她。白忙活三年,啥好处没捞着,还惹一身骚。”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张浩不耐烦地说。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打开,李主任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笑着说:“手术很成功。病人情况稳定,先送ICU观察两天,没事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张浩心里悬着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可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失落。
手术成功了。也就是说,苏晚没事了。那五亿遗产,彻底没指望了。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他赶紧上前道谢。
苏晚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没醒。脸色苍白,闭着眼睛,看起来很脆弱。
张浩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在ICU观察了两天,苏晚醒了过来。
刚醒的时候,浑身没力气,嗓子也疼。但意识很清醒。
她知道,自己闯过来了。
护士笑着跟她说:“苏小姐,你恢复得真好。李主任说,像你这么顺利的不多见。”
苏晚笑了笑,没说话。
她想活下去。好好活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外公和妈妈。
转到普通病房那天,张浩又来了。
他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看起来很憔悴:“晚晚,我给你炖了点汤,补补身体。”
“不用了,谢谢。”苏晚靠在床上,语气平淡,“我有护工。”
她确实请了护工,24小时照顾她。不想再跟张浩有任何牵扯。
“护工哪有我照顾得细心。”张浩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晚晚,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以后我肯定好好跟你过日子,再也不胡思乱想了。”
“张浩。”苏晚抬起头,看着他,“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们离婚。”
“我不同意!”张浩急了,“苏晚,夫妻一场,你就这么绝情?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改还不行吗?你怎么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有些错,犯了就是犯了,没有原谅的余地。”苏晚说,“你不用再来了。律师会跟你联系的。”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公文包。
“苏小姐,我是陈律师。”男人礼貌地伸出手,“您委托我的离婚案,我已经整理好材料了。”
苏晚点点头:“麻烦你了,陈律师。”
张浩看着陈律师,脸色变了:“你真请律师了?”
“当然。”苏晚说,“不然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陈律师拿出文件,递给张浩:“张先生,这是离婚协议书,您看一下。苏小姐的意思是,婚后双方无共同财产需要分割,各自物品归各自所有。另外,苏小姐婚前为您家人支付的购房款和购车款,共计两百一十万,考虑到婚姻存续情况,苏小姐只要求您返还一百八十万。”
“一百八十万?”张浩叫了出来,“凭什么?那些都是她自愿给的!”
“张先生,这些款项都是苏小姐的婚前个人财产,有明确的转账记录。”陈律师语气平静,却很专业,“如果您不同意协议离婚,我们就只能诉讼解决。到时候,不仅要全额返还,您还要承担诉讼费和律师费。对您来说,得不偿失。”
张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陈律师说的是真的。真闹到法院,他肯定输。
可一百八十万,他哪有那么多钱?
“苏晚,你非要做得这么绝?”他看着苏晚,眼神里带着点怨毒。
“不是我绝,是你们先算计我的。”苏晚淡淡地说,“我没让你全额返还,已经仁至义尽了。”
“好,好得很。”张浩咬着牙,“苏晚,你行。”
他一甩手,转身走出了病房。
陈律师看着他的背影,问苏晚:“苏小姐,张先生看样子不会轻易同意。要不要直接起诉?”
“先给他几天时间吧。”苏晚说,“他要是想通了,协议离婚最好。不想通,再起诉也不迟。”
“好的,听您的。”
陈律师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走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苏晚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真好啊。能健健康康地活着,能晒到太阳,能呼吸新鲜空气。
那些糟心的人和事,都会慢慢过去的。
第七章 清算与收场
张浩终究还是没同意协议离婚。
他觉得苏晚是在吓唬他,觉得夫妻一场,法院不会真的判他还钱。而且,他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苏晚只是一时气头上,等气消了,就会原谅他。
他开始天天来医院闹。有时候哭着道歉,有时候破口大骂,说苏晚绝情寡义。
苏晚让护士一律挡驾,不见。
她安心养身体,每天看看书,听听音乐,跟护工聊聊天。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
恢复得很快,才半个月,就能下床慢慢走路了。李主任来复查,都夸她体质好,恢复得比预期快。
出院那天,陈律师来接她。
“苏小姐,张先生那边还是不同意协议离婚。”车上,陈律师说,“而且他到处跟人说,你婚内出轨,所以才要离婚,想败坏你的名声。”
苏晚皱了皱眉。她没想到张浩会这么无耻。
“那就起诉吧。”她平静地说,“顺便,把他诽谤我的证据也一起收集了。”
“好的。”
离婚官司很快就立案了。
开庭那天,张浩也请了律师。在法庭上,对方律师主张,苏晚提出离婚是因为婚内出轨,张浩作为无过错方,应该多分财产。还拿出了几张模模糊糊的照片,说是苏晚跟别的男人约会。
苏晚觉得可笑。那几张照片,是她跟陈律师谈事情的时候,被人偷拍的。
陈律师不慌不忙,拿出了证据。
首先,是苏晚外公的遗嘱和信托基金证明,证明五亿遗产属于苏晚个人,与张浩无关。
然后,是苏晚的婚前财产证明,包括房产、存款、信托收益,都是婚前就有的,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接着,是转账记录、购房合同、购车发票,证明婚后苏晚为张浩家人支付的两百一十万,都是用婚前财产支付的。
最后,陈律师拿出了一份录音——那天晚上,苏晚在家门口,悄悄录下的客厅里的对话。
录音里,张浩一家人的声音清晰可闻。算计遗产,盼着苏晚死,得意洋洋地庆祝。
全场哗然。
张浩的脸瞬间白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晚居然录了音。
对方律师也哑口无言。
铁证如山。
最后,法院当庭判决:准予原被告离婚;被告张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苏晚人民币一百八十万元;驳回被告其他诉讼请求。
官司输了,钱还要还。
张浩彻底傻了眼。
他本来想反咬一口,多分点财产。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分到钱,还要倒赔一百八十万。
判决下来之后,张浩还想上诉。可他的律师说,上诉也没用,证据太充分了,维持原判的概率很大。
他没办法,只能认了。
可一百八十万,他根本拿不出来。
他工作这么多年,没攒下什么钱。结婚这三年,全靠苏晚养着。现在让他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比登天还难。
他去找苏晚求情,想让她宽限几年,或者少还点。苏晚根本不见他。
他去苏晚的公司闹,被保安架了出去。
他身边的朋友,知道了他的事,都看不起他。骗老婆的钱,还盼着老婆死,这种人品,谁都不愿意跟他来往。
他本来在一家国企上班,事情闹开之后,领导也对他有意见,找了个理由,把他调到了边缘部门,工资降了一大截。
王秀兰天天在家哭,说当初不该鬼迷心窍,算计人家的钱。现在可倒好,钱没捞着,还欠了一屁股债。
张晴的男朋友,听说她家欠了钱,也跟她分了手。张晴天天在家怨天尤人,怪哥哥没用,怪妈妈贪心。
一家人天天吵架,鸡飞狗跳。
最后实在没办法,他们把王秀兰住的那套房子卖了,才凑够了一百八十万,还给了苏晚。
房子卖了,钱没了,工作也没前途了。一家人在城里待不下去,收拾收拾,灰溜溜地搬回了乡下老家。
临走前,张浩给苏晚发了条短信:“算你狠。”
苏晚看到的时候,只是笑了笑,随手删掉了。
狠吗?她不觉得。
她只是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比起他们算计她的命,这已经算很轻了。
人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那天下午,苏晚站在自己家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阳光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暖烘烘的。
终于,都结束了。
三年的婚姻,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她失去了一段错误的婚姻,却换来了新生。
值了。
第八章 向阳而生
半年后,苏晚彻底康复了。
最后一次复查,李主任拿着片子,笑着说:“恢复得非常好,跟正常人没两样了。以后别太累,别剧烈运动,定期复查就行。”
“谢谢李叔。”苏晚笑着道谢。
走出医院大楼,外面阳光正好,金黄金黄的,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梧桐树长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充满了生机。
苏晚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都是春天的味道。
真好。能健康地活着,真好。
她没有闲着,进了外公的公司,担任慈善事业部的负责人。专门负责先天性心脏病儿童的救助项目。
这是她一直想做的事。
她自己从小受心脏病的苦,知道那种不能跑不能跳、天天吃药打针的滋味。她想帮助更多像她一样的孩子,让他们能健健康康地长大,能跑能跳,能拥有正常的人生。
她带着团队,跑遍了全国很多偏远山区。筛查患儿,联系医院,资助手术费,跟进术后康复。
看着一个个小患儿做完手术,康复之后,笑着跑过来抱她,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姐姐”,苏晚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外公的钱,用在该用的地方,才不算浪费。
工作之余,她也开始好好生活。
报了个插花班,每周去上课。买了很多书,慢慢看。周末的时候,去周边自驾游,看看风景。
她的身体越来越好,脸色也红润了。身边的朋友都说,她比以前开朗多了,也爱笑了。
身边也不是没有追求者。
有合作医院的心内科医生,叫温景然,温文尔雅,医术高明。在项目合作中认识的,对她很照顾,也很欣赏她做的事。
他知道她的过去,知道她的身体情况,也知道她的家境。但他从来没提过钱的事,只是很真诚地关心她的身体,支持她的事业。
他跟她说:“苏晚,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这个人。善良,坚韧,又温柔。跟别的没关系。”
苏晚没有立刻答应。
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她对感情变得很谨慎。不想再因为一时冲动,踏入另一段错误的关系。
温景然也不催,只是默默陪着她。一起去山区义诊,一起讨论患儿的病情,一起吃饭看电影。细水长流,温柔又笃定。
苏晚慢慢发现,自己好像又有了心动的感觉。
跟以前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不一样。这一次,很踏实,很安心。
她知道,不用急。慢慢来,时间会给出答案。
又是一年春天。
苏晚带着十几个康复的小朋友,去公园放风筝。
孩子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跑着,笑着,风筝飞得很高很高。
温景然站在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温水:“慢点喝,别呛着。”
“谢谢。”苏晚接过来,笑了笑。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真好啊。”苏晚看着奔跑的孩子们,“他们都能健健康康地长大,真好。”
温景然看着她的侧脸,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又温暖。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他说。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是啊,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她抬手摸了摸领口。衣服里面,戴着那枚白玉平安扣,贴着皮肤,温温的。
妈妈,外公,你们看,我现在过得很好。
有健康的身体,有热爱的事业,有想做的事。
以后也会一直好下去的。
迎着风,向阳而生。
那些曾经的伤害和欺骗,都变成了成长的养分。让她更懂得珍惜,更懂得爱自己,也更能分辨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
人生这一路,总会遇到几个人渣,总会走几段弯路。没关系,及时止损,大步往前走就好。
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