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年退伍转业，去法院报到时，发现院长竟是当年睡我下铺的姐妹

我叫苏晚，1975年冬天出生在东北一个普通工人家庭。1993年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正好赶上征兵，我就去当了兵。在部队里，我认识了睡我下铺的姐妹赵青。赵青比我大两岁，1973年的，人长得高挑，性格泼辣又仗义。我们俩在一个班，训练吃饭都在一起，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可到了1995年秋天，赵青突然接到家里电报，说她爸出事了，她哭了一场，第二天就办了提前退伍，走得急，连句话都没留下。我当时难过得哭了半天，后来给她老家写信，可信被退回来了，说查无此人。慢慢地，我就失去了她的消息。

1998年，我二十三岁，也到了退伍转业的时候。我在部队待了五年，从新兵蛋子变成了老兵，可文化不高，转业安置工作成了难题。好在部队领导看我表现不错，帮我联系了家乡的朝阳区法院，说是有个指标。我拿着介绍信，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法院是个啥样。

那天是1998年3月16号，天气还挺冷。我穿了一件半旧的军绿色外套，里面是白衬衫，头发剪得短短的，像个假小子。我骑着自行车，找到法院那栋灰扑扑的六层楼。传达室老大爷问我找谁，我说我是今天来报到的转业兵，叫苏晚。老大爷指了指三楼：院长办公室在那边，你直接上去吧。

我爬上三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打字机哒哒响。我找到院长办公室，门半开着，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进来。我推门进去，抬头一看，坐在那张大办公桌后面的女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挽得整整齐齐，正低头看文件。她听到动静，也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我俩都愣住了。

我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那张脸，我做梦都认得，高鼻梁，大眼睛，左眉角有颗小痣。我结结巴巴地喊：赵青？是你吗？

她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眼睛一下子红了，猛地站起来：苏晚？我的天，你怎么在这儿？

我两步冲过去，抓住她的手，又笑又跳：我转业分到这儿了，今天来报到，没想到院长是你！赵青也激动得不行，绕过桌子抱住我：好你个苏晚，当了五年兵，出息了啊。我笑着捶她一拳：你还说我，当年你一声不吭就走了，我恨了你多少年。赵青眼圈一红，低声说：那时候家里出事，我爸犯了错误，我怕连累你，就没敢说。我鼻子一酸，想起来当年那个委屈，可现在看她当了院长，心里全是高兴。

赵青拉着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问了我在部队的情况，又说了她这几年的经历。原来她退伍后，考上了省城的政法大专，毕业后考进法院，因为干活拼命，两年就提了副科，去年调到朝阳区当院长，才二十五岁。我听得直咂舌，说你真是女中豪杰。赵青笑了笑，说你也不差，咱们姐妹在这重逢，是缘分。

从法院出来，我骑着自行车回家，心里还热乎乎的。可一进门，我妈吴彩霞就给我泼了盆冷水。我妈今年五十整，是个火爆脾气，一辈子在纺织厂干活，落下了关节炎。她一见我就问：晚晚，今天去法院咋样？我兴冲冲地说：妈，你猜怎么着，我们院长是我当年在部队睡下铺的姐妹！我妈没接这话茬，突然把脸一沉：对了，妈给你介绍的那个对象，军官陈磊，你考虑得咋样了？

我一下子头大。这个陈磊，是我妈托人介绍的，说是某部队的营长，1970年出生，二十八岁，正营职。我见过一面，人高马大，穿着军装挺威风，可说话办事一股子命令味儿，问我话跟审犯人似的，我实在喜欢不来。我妈说：人家条件多好，年薪多少不知道，但肯定差不了。你都二十三了，在部队耽误几年，再不抓紧就成老姑娘了。我嘟囔：我刚转业，工作还没稳当呢，结什么婚。我妈不乐意了：你这孩子，人家陈磊提了三个条件，你听听再说。我好奇：什么条件？我妈掰着手指头：第一，结婚后你得转业到地方，不能留在法院，因为他部队在郊区，两地分居不行；第二，他奶奶八十多了，身体不好，你得伺候；第三，他大哥是个残疾人，没成家，一直跟着他，你得帮着照顾。我听完差点跳起来：妈，这不是招保姆吗？我刚找到工作，你让我辞职去给他当老妈子？我妈说：你懂什么，这是过日子，尊老爱幼懂不懂？兄弟和睦，一家人互相帮衬。我气得饭都没吃，回屋了。

我爸苏建国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在机械厂当技工，平时不爱说话，看我妈发火，他就闷头抽烟。我哥苏明比我大五岁，1970年的，在一家国企当出纳，娶了个媳妇叫李芳，挺厉害的一个女人。我弟苏亮最小，1978年的，高中没念完就辍学了，整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我们家就这一儿一女，我妈偏心我弟，我哥早就一肚子意见。

第二天我去法院上班，赵青把我安排在立案庭当书记员。她私下跟我说：苏晚，公是公，私是私，工作上我会对你严，你别怪我。我笑着说：那当然，我可不想让人说闲话。可没过几天，我就发现赵青这人变了，在部队时她爽朗大方，现在却总是紧绷着脸，晚上经常加班。有一次我路过她办公室，听见她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在求人办事。我问她怎么了，她苦笑一下，说她爸出狱了，没地方去，她得接过来住，可她妈早就跟她爸离婚了，她怕影响不好。我拍拍她肩膀：怕啥，我帮你。赵青眼圈又红了。

家里那边，我妈催婚催得更紧了。她几乎天天念叨陈磊，说人家有房有车，还是军官，错过了就没了。我死活不同意，说我对他没感觉。我妈急了，说我不识好歹。那天我弟苏亮又惹事了，跟人打架，把人家头打破了，对方要赔五千块。我妈东拼西凑，还差两千，就来找我。我刚发第一个月工资，八百块，全掏出来了。我妈接了钱，突然说：你拿了人家陈磊的彩礼钱，人家已经送来了。我一听炸了：妈，你疯了？谁让你收的？我妈说：你弟要赔钱，你哥不管，我不找你找谁？我气得浑身发抖，跑出去找我哥。

我哥苏明在家里正跟他媳妇吵架，原因是我妈又偷偷给我弟钱，我哥觉得不公平。我进去一说陈磊的事，我哥也火了：妈真是老糊涂，这种条件也敢答应？我嫂子李芳撇嘴：人家军官看上她，是她福气，还挑三拣四。我气得跟她吵起来，我哥拉偏架，说我不懂事。我哭着跑回法院，找赵青哭诉。赵青听完，冷笑一声：这家人，真会算计。她说她帮我，我摇摇头：这是我家事，我自己处理。

过了几天，陈磊居然直接找到法院来了。他穿着便装，还是那股子硬邦邦的劲。他把我堵在走廊，说：苏晚，我听说你不愿意？我直视他：陈磊，你提那三个条件，是找媳妇还是找保姆？他愣了一下，说：我们部队有纪律，家属不能随便工作。我说：那你可以转业啊。他苦笑：我还有两年就提副团，转业太可惜。我说：你看，你只想着你自己。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那条件可以改。我没想到他松口，问他怎么改。他说：第一，你可以留在法院，我申请调到市区部队；第二，我奶奶有我妈照顾，你不用搬过去；第三，我大哥我送他去福利院，不拖累你。我听完，心里有点松动，可还是觉得不对劲：你为什么非要找我？他挠挠头，脸有点红：我见过你照片，觉得你精神。再说，我妈说你当过兵，能吃苦，会过日子。我噗嗤笑了：就这？他说：我陈磊，看上一个人，就不会变。

我回家跟我妈商量，我妈说人家都让步了，你还想咋地。我爸难得开了口：晚晚，你自己拿主意，别后悔就行。我犹豫了，去找赵青。赵青说：苏晚，感情的事，别人说啥都没用。你自己心里那杆秤，得称准了。我想了几天，决定先跟陈磊处处看，但绝不答应那三个条件。陈磊也真改了，他经常骑着摩托车来看我，给我带点小礼物，还帮我弟找了个工作，在部队后勤当临时工。我弟对他感恩戴德，我妈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可好景不长，我哥苏明那边出事了。他挪用了单位公款，被人举报，要坐牢。我妈急得病倒了，我爸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我嫂子李芳闹着要离婚，卷铺盖回了娘家。我弟苏亮也慌了，说哥要是进去了，他也不活了。我哭着求赵青帮忙，赵青二话不说，找了法院的朋友帮我哥辩护。陈磊也出力，托人找关系，说可以退赔减刑。我妈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说：晚晚，妈以前对不起你，不该收人家彩礼。我眼泪哗哗的：妈，你别说了，哥的事，我们一起扛。

那段时间，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照顾我妈，还要跑我哥的事。陈磊天天陪着我，给我送饭，帮我弟稳住情绪。我爸沉默了很久，突然对我说：晚晚，你长大了。我哥最后判了三年，缓期两年执行，不用坐牢，但要退赔所有钱款。我们家卖了房子，还借了外债，才凑够数。我妈出院后，人瘦了一圈，脾气也软了。她拉着陈磊的手说：小陈，以前是阿姨糊涂，你别怪晚晚。陈磊说：妈，我懂，我等苏晚。

我弟苏亮也变了个人似的，在后勤干活勤快，还报了夜校。我哥在缓刑期间，老老实实上班，我嫂子看他知错，也回来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我妈说：以前我总偏心你弟，忽略你哥，是我不对。我哥红了眼圈：妈，是我自己不争气。我弟说：哥，以后我养你。我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赵青也来了，她爸现在跟她住，精神好了很多。她悄悄跟我说：苏晚，你看，家和万事兴。

1998年快过年的时候，我和陈磊正式定了亲。他没再提那些条件，我们商量好了，我留在法院，他继续当兵，等他转业再说。我妈把彩礼钱退给了他家，他妈说啥也不要，说给晚晚买嫁妆。我爸难得笑了，说这女婿靠谱。除夕夜，我们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赵青也来凑热闹。电视里放着春晚，窗外鞭炮噼里啪啦。我看着我妈头上的白发，我哥脸上的踏实，我弟眼里的光，还有陈磊憨厚的笑，心里暖烘烘的。

这一年，我二十三岁，经历了退伍转业，重逢老友，家庭变故，还有一场差点错过的姻缘。我明白了，亲情不是没有裂痕，而是裂了还能补上；爱情不是没有条件，而是愿意为你改掉条件。兄弟和睦，尊老爱幼，这些道理不是嘴上说说，是一家人咬着牙一起扛过来的。妈给我介绍的军官，年薪多少不知道，可他提了三个条件，又亲手打破它们，只因为他说，看上我了。这大概就是爱与包容的深层意义吧。

故事讲到这儿，该收尾了。1998年，我苏晚，还有我身边的这些人，都还在好好活着。日子有苦有甜，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是和和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