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草根出身,身佩六国相印,把强秦堵在函谷关十五年不敢东出,死了还能把刺杀自己的仇人拉下水陪葬的纵横家吗?
这个人就是战国的苏秦。
战国礼崩乐坏,下层人往上走的路本来不多,苏秦生在东周洛阳的一户农家,爹妈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家里穷得连出门求学的盘缠都凑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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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苏秦认准了,只有靠嘴巴和脑子,才能跳出这辈子种地的命。
他早早离家拜师,学成之后揣着一肚子谋略,开始周游各国找机会。
他先去找周显王,周王室的大臣都瞧不上这个穷小子,没人愿意给他说话。
转头又去秦国,刚继位的秦惠王杀了商鞅,本来就讨厌外来的说客,连见都不愿意见他。
几年下来,苏秦带的钱花光了,衣服破得挂不住,鞋子磨穿了底,只能一步一步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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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的时候,老婆坐在织布机上织布,连起身迎接都不肯,嫂子说要给他做饭,转个身就没了影,爹妈坐在堂屋,连句话都不愿意跟他说。
就这么被全家人嫌弃,苏秦没闹,反倒关起门来自己反思。
他翻出来师傅给的《太公阴符》,每天趴在桌子上苦读,读困了眼皮打架,就拿一把锥子往自己大腿上扎,扎得鲜血顺着腿流到脚脖子,疼得瞬间就清醒了。
整整熬了一年,他把天下各国的地形、君王的心思、彼此的利益矛盾摸得透透的,收拾好行李再次出门,说这次要是再出不来头,这辈子就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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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天下的局势早就变了,秦国经商鞅变法越来越强,往东吞并了魏国大片土地,六国一个个都慌,单打独斗谁都打不过秦国,可谁也不肯先出头得罪秦国。
苏秦最先摸到燕国,跟燕王说,燕国之所以没被秦国打,就是因为有赵国挡在前面,你要是跟秦国交好,秦国转头就把你吃了,不如联合赵国一起抗秦,燕国才安全。
燕王听进去了,给了他车马和金子,让他去赵国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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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王见了苏秦,一听他说六国合纵抱团抗秦的思路,当场拍板同意,封苏秦为赵相,让他去联络其余四国。
你别说,苏秦真有这个本事,他对着每个国君说的话,都刚好戳中人家的痛点。
对韩国说,你年年给秦国割地,地割完了秦国还会要,不如联手赌一把,总比坐着等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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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魏国说,你忘了当年被秦国占了八座城、逼得你迁都的仇了?对楚国说,楚国是大国,秦国早就想吞你,你合纵赢了,楚国就能当老大,赢了面子也赢了利益。
就这样,一来二去,齐楚燕韩赵魏六个国家,居然真被他说动了。
六国在洹水会盟,公推苏秦做纵约长,让他同时佩六国相印,执掌合纵盟约。
这时候苏秦路过老家洛阳,当年看不起他的周王,特意派人清扫道路迎接他,当初冷遇他的嫂子,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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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笑着问嫂子,你当初对我那么凶,现在怎么这么恭敬?嫂子老老实实趴在地上说,因为您现在位高权重钱多啊。
苏秦听完只是叹气,说我当年还是我,当初穷得没人理,现在富贵了人人都怕,人情冷暖居然这么现实。
合纵成了之后,六国把盟约送给秦国,秦国果然被堵在函谷关,整整十五年不敢东出扩张。
这是苏秦这辈子最亮的时刻,一个草根靠自己的脑子,把天下六国拧成了一股绳,硬生生挡住了秦国扩张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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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联盟从一开始就埋着雷。
六国本来就是为了利益凑在一起,你嫌我拿多了,我嫌你出力气少,矛盾从来没断过。
秦国这边也不急,派张仪出来搞连横,拿着钱到处收买,拿着好处到处许愿,三两下就把本来就松散的联盟挑得四分五裂。
先是齐国和魏国联手打赵国,赵王骂苏秦办事不力,苏秦一气之下离开赵国,合纵盟约就这么名存实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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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苏秦去了齐国做客卿,本来是帮燕国削弱齐国,没想到得罪了齐国的大夫,人家派刺客当街刺他,一刀扎在苏秦肚子上,刺客跑了,苏秦撑着一口气没死。
齐王赶过来的时候,苏秦已经快不行了,他对着齐王说,我死之后,你把我拉到市曹,当众五马分尸,对外就说我是燕国派来卧底齐国的,悬赏杀我的人,刺客肯定会出来领赏。
齐王照着他说的做,刺客果然跳出来邀功,当场被拿下砍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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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死了,还把自己的仇家亲手送了黄泉。
不过话说回来,你说苏秦这么厉害,为什么合纵还是留不住呢?其实从一开始,合纵就是个脆弱的联盟,六国各怀鬼胎,都想着让别人出头自己占便宜,张仪一挑拨,本来就没有共同核心利益的联盟自然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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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哪怕合纵最终失败,一个从底层爬出来的草根,能搅动天下格局,让强秦十五年不敢东出,死了还能借别人的手报了自己的仇,这份本事,放到两千多年后的今天,难道还不够传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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