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高三时，有个男生暗恋我，他没有向我表白，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高三那年，我后桌坐了个怪人。
他叫陈屿，不爱说话，不爱笑，上课不举手，下课不挪窝。唯一的爱好是揪我辫子。我往前靠，他揪。我往后靠，他也揪。我回头瞪他，他就低头做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报告老师，老师调了座位，把他调到最后一排。第二天，他申请调回来。老师问为什么，他说“最后一排看不清黑板”。老师信了。我不信。最后一排明明比第四排看得更清楚。我问他“你是不是有病”。他说“嗯”。我说“什么病”。他说“近视”。我说“你近视你坐后面去”。他说“后面看不清”。我说“前面才看不清”。他说“前面太挤”。我说“挤什么”。他说“你老回头”。我愣了一下。他说“你回头我就看不清黑板”。我脸红了。回头了。
从那以后，他再不揪我辫子了。可他换了个方式。每天早自习，我桌上会多一盒牛奶。温的。用校服袖子裹着。我问他“你放的”。他说“不是”。我说“那是谁”。他说“不知道”。可全班只有他穿校服。只有他每天带两盒牛奶。一盒自己喝。一盒放我桌上。我喝了。他看见了。嘴角动了一下。就一下。比笑还轻。
高考前一个月。我压力大。趴在桌上哭。他没说话。递过来一张纸巾。我接了。擦了。他又递了一张。我又接了。擦了。他递了一包。我抬头看他。他说“哭完了。做题”。我说“你管我”。他说“不管”。走回座位。过了一会儿。我桌上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考得上”。就四个字。字很丑。可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夹在书里了。
高考出分那天。我考了五百八。比模拟高了三十。他考了五百九。比模拟高了二十。填志愿那天。我填了郑大。他填了郑大。我说“你也填郑大”。他说“嗯”。我说“为什么”。他说“离家近”。我说“你家在洛阳。郑大在郑州。近什么”。他说“比北京近”。我没再问。后来我才知道。他第一志愿填的是北京。第二志愿才是郑大。可他没去北京。他去了郑大。我问他“你怎么没去北京”。他说“北京太远”。我说“远什么。你分够了”。他说“够了我也不去”。我说“为什么”。他说“你在这”。我愣了一下。他说“你在这。我在这”。就这一句。转身走了。
大学开学那天。我在校门口看见他。他拎着一个蛇皮袋。站在人群里。看见我。没笑。走过来。说“你哪个系”。我说“新闻”。他说“我中文”。我说“那不远”。他说“嗯”。然后他帮我把行李拎到宿舍楼下。走了。我站在宿舍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想起高三那年。他揪我辫子。我回头瞪他。他低头做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大二那年。他跟我表白。在图书馆门口。晚上。路灯亮着。他站在灯底下。说“陈小雅”。我说“嗯”。他说“我喜欢你”。我说“我知道”。他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说“高三”。他说“那你为什么不说”。我说“等你先说”。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会说”。我说“因为你会来郑大”。他笑了。那个笑。跟高三那年在教室里嘴角动的那一下。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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