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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座位被强占列车长暗示对方惹不起我掏出证件:让你们领导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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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上座位被强占,列车长暗示对方惹不起。我掏出证件:让你们领导过来

陈建国是在郑州站上的车。

他买的是硬座票,从郑州到武昌,六个小时的车程。他本来想买卧铺,但售票窗口的姑娘说卧铺早卖完了,只剩硬座。他说行,硬座就硬座。他拎着一个旧帆布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脚上是一双黑布鞋,鞋底磨得薄了,走在站台上能感觉到地面的每一道接缝。

车厢里人很多,过道上都站着人,行李架上塞满了编织袋和纸箱子,空气里混着泡面味、汗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陈建国找到自己的座位,是靠窗的。他把帆布包放在行李架上,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摊开放在膝盖上。他刚坐稳,对面坐下来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手里攥着一个手机,耳朵上塞着耳机,眼睛不看人,只看屏幕。

火车开了。窗外的站台往后退,郑州的高楼慢慢变成了田野。陈建国看着窗外,田野里的麦子已经收了,只剩下短短的茬子,一排一排的,像是谁用推子推过的。他看了会儿,低下头看报纸。报纸是昨天的,他买来打发时间的。他翻到国际版,看了几眼,又翻回来。他不太看得进去。

这时候,一个穿黑T恤的男人从过道那头走过来,身形壮实,脖子上也有金链子,比对面那个年轻人粗了一圈。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烧鸡和啤酒。他走到陈建国旁边,站住了,低头看了看陈建国,又看了看陈建国旁边的空位,那上面放着一件外套,是陈建国的。

“这位置有人吗?”黑T恤问。

陈建国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这个位置是我的,我放了个东西。”

黑T恤说:“你的位置?你的位置不是靠窗那个吗?”

陈建国说:“我买了两张票。”

黑T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带着点不屑:“买了两张?你一个人买两张票?占座呢?”

陈建国说:“我媳妇本来要跟我一起走,临时有事来不了,票没退。”

黑T恤说:“那正好,我坐。”

陈建国说:“这位置我付了钱的。”

黑T恤说:“你付了钱,空着也是空着。我坐一会儿,又不坐一辈子。”

陈建国看着他。黑T恤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黑T恤的眼神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蛮横,像是经常干这种事的人。陈建国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冷。

“不行。”陈建国说。

黑T恤的脸沉下来了。他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弯下腰,凑近陈建国,压低声音说:“老同志,我劝你别找不痛快。这车上,我认识人。”

陈建国说:“认识谁?”

黑T恤说:“列车长是我哥们儿。你要是非跟我较这个真,回头路上有你好受的。”

陈建国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看报纸。黑T恤见他这样,以为他怂了,伸手就要去拿陈建国放在座位上的外套。陈建国的手按住了外套,抬起头来,看着黑T恤。那只手很稳,指节粗大,手背上有几道很深的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

“我说了,不行。”陈建国的声音不高,但很硬。

黑T恤缩回手,站在过道里,脸色很难看。他看了陈建国一会儿,转身走了,穿过几节车厢,往列车长办公席的方向去了。过道里的人给他让路,有人偷偷看了一眼陈建国,眼神里带着点担心,像是在说“你惹麻烦了”。

对面的花衬衫年轻人把耳机摘下来一只,看了陈建国一眼,说:“大爷,你赶紧把座位让了吧。那人我认识,姓郑,在这一带挺有名的,跟车上的乘务员都熟。你一个老百姓,斗不过他。”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说:“谢谢提醒。”

花衬衫耸了耸肩,把耳机塞回去,继续看手机。

过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穿铁路制服的中年男人跟着黑T恤走过来了。制服男人四十来岁,戴着大檐帽,胸口别着“列车长”的牌子,脸上挂着一种职业性的笑。他走到陈建国面前,弯下腰,很客气地说:“同志,您好,我是本次列车的列车长,姓刘。郑先生说您占了他的位置?”

陈建国说:“我买了两张票,这个位置是我的。”

列车长说:“能看一下您的车票吗?”

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递过去。列车长接过来看了看,两张票,一张靠窗,一张靠过道,都是陈建国的名字,日期车次都对。他把票还给陈建国,脸上的笑没变,但语气变了,压低了一些:“同志,是这样的。郑先生是我们段长的朋友,经常坐这趟车。您看您就一个人,空着个座位也是浪费,要不您行个方便……”

陈建国说:“我买了两张票。”

列车长说:“我知道您买了两张,但您就一个人……”

陈建国说:“我买了两张票,这个位置就是我的。”

列车长的笑收住了。他看着陈建国,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是为难,又像是警告。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同志,我跟您实话实说。郑先生是我们段长的亲戚,您非要跟他较真,回头路上万一有个什么不方便的,我也难做。您就当给我个面子,把座位让出来,我给您在餐车安排个座,成不?”

陈建国看着列车长的脸。那张脸很圆,油光光的,额头上有几道抬头纹,眼睛不大,眼珠子转得很快。陈建国说:“段长是谁?”

列车长愣了一下:“什么?”

陈建国说:“你说是段长的亲戚。段长是谁?叫什么名字?”

列车长说:“这……您问这个干什么?”

陈建国说:“你让他过来。”

列车长的脸色变了。他直起身来,看着陈建国,语气硬了一些:“同志,我好声好气跟您商量,您别不识抬举。我再说一遍,这位郑先生……”

陈建国打断他:“我说了,让你们领导过来。”

列车长站在那儿,脸涨红了。过道里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有人小声嘀咕,有人举着手机在拍。黑T恤站在列车长后面,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像是笃定陈建国会输。对面的花衬衫年轻人也不看手机了,抬着头看着这场对峙,手里的耳机线缠在手指上,一圈一圈地绕。

列车长吸了口气,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过了几分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卧铺车厢的方向走过来。西装男人五十来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锃亮,胸口别着“段长”的牌子。他走到跟前,扫了一眼现场,问列车长:“怎么回事?”

列车长凑过去小声说了几句。段长听完,看了陈建国一眼,然后走到陈建国面前,伸出手:“同志,你好,我姓孙,是本次列车所在客运段的段长。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陈建国没握他的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打开,放在小桌板上。证件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国徽,里面贴着他的照片,下面写着名字和职务:陈建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铁路局运输监督管理局,运输监察处处长。

孙段长的手僵在半空。他低头看着那个证件,看了好几秒,然后脸色一点一点变了。他拿起证件,仔细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然后放下,双手递还给陈建国。他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一点,声音也低了:“陈……陈处长,您怎么坐硬座来了?”

陈建国把证件收回去,说:“我回家探亲,买的硬座票。怎么,硬座不能坐?”

孙段长说:“能坐能坐,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建国说:“你刚才说,让我把座位让出来,让给这位郑先生。郑先生是你什么亲戚?”

孙段长的额头上冒汗了。他回头瞪了列车长一眼,列车长低着头,不敢说话。孙段长转回来,脸上堆着笑,说:“陈处长,这是个误会。老刘他不懂事,没搞清楚情况。郑先生是我远房表弟,他就是想找个座,没别的意思。”

陈建国说:“我买了两张票,这个座位是我的。你表弟要坐,可以,去买票。补票也行。但不能强占别人的位置。”

孙段长说:“是是是,您说得对。我马上让他去补票。”

陈建国说:“还有,你们的列车长,刚才跟我说‘别不识抬举’。这是铁路工作人员该说的话吗?”

孙段长的脸白了。他转过身,看着列车长,声音很重:“老刘,你给陈处长道歉。”

列车长走到陈建国面前,弯着腰,说:“陈处长,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我向您道歉。”

陈建国看着他,说:“你不用跟我道歉。你该道歉的是这个座位上的乘客。如果今天坐在这儿的不是我,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一个腿脚不好的老人,你会怎么对他?”

列车长说不出话来。

陈建国站起来,把外套从座位上拿起来,搭在胳膊上。他看着孙段长,说:“孙段长,你表弟要坐,我可以让。但你要记住,这个车厢里每一个人,都买了票。他们的座位,跟你表弟一样值钱。你把他们的座位占了,就是把他们回家的路占了。”

他拎起帆布包,往餐车的方向走了。过道里的人群让开一条路,有人朝他竖大拇指,有人小声说“好”。对面的花衬衫年轻人张着嘴,手机还举着,忘了关录像。黑T恤站在过道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里攥着那瓶啤酒,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孙段长站在座位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站了很久。

陈建国走到餐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餐车里人不多,桌上铺着白色塑料布,头顶的风扇呼呼转着,吹得桌上的餐巾纸一掀一掀的。他把帆布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茶是温的,有点涩。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火车开到了一个站,站台上有人在等车,有人拖着行李箱跑,有人抱着孩子。站牌上写着“信阳”。站台上的灯亮着,昏黄昏黄的,照在那些赶路的人脸上。

一个年轻的乘务员走过来,问他要不要点餐。他说不用。乘务员又问要不要加水,他说好。乘务员给他加了热水,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大概已经听说了什么。

陈建国喝了一口热水,把报纸摊开,继续看。报纸上有一篇关于春运的报道,说今年春运客流创新高,铁路部门加开了多少趟临客,确保旅客走得了走得好。他看了几行,把报纸折起来,放在一边。他想起他爹。他爹也是个铁路职工,在工务段干了一辈子,修铁路修到退休。他小时候,他爹带他坐火车,总是买硬座,从来不买卧铺。他问他爹“为啥不买卧铺”,他爹说“硬座能看见人”。后来他考上了铁道学院,毕业分配到铁路局,从基层干到监察处。他坐过无数次火车,硬座、硬卧、软卧、高铁,都坐过。可他最喜欢的还是硬座。硬座能看到人,能看到那些带着大包小包回家的,那些扛着编织袋出门打工的,那些抱着孩子回娘家的。他们的脸不一样,可他们的眼睛一样,都看着窗外,都想着同一个方向——家。

他想起刚才那个列车长说“别不识抬举”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那种表情他见过。在基层干了二十年,他见过太多那种表情了。那种表情背后是权力,是关系,是“我认识谁谁谁”。他以前当列车员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事。那时候他年轻,不敢吭声,老老实实把座位让出来,站在过道里,站了六个小时。后来他考了监察,一步一步干上来,就是想有一天,当他再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他能说“不行”。他想让每一个普通乘客的座位都坐得安稳,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怕谁的亲戚。

餐车的门开了,孙段长走进来,站在陈建国面前,搓着手。他说:“陈处长,刚才的事,我向您检讨。是我没管好下面的人。”

陈建国放下茶杯,看着他。孙段长的衬衫领口湿了一圈,汗渍洇出来,黏在脖子上。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惶恐,有懊悔,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陈建国说:“孙段长,你坐下。”

孙段长坐下来,两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陈建国说:“你这个段,管几趟车?”

孙段长说:“六趟,跑四个方向。”

陈建国说:“春运期间,人多,压力大,我知道。可你记住,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把乘客分成三六九等。你的表弟是乘客,那个花衬衫年轻人也是乘客,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也是乘客。他们买票的时候,付的钱是一样的。”

孙段长说:“是,我记住了。”

陈建国说:“你那个列车长,回头好好教育。不是为了给我面子,是为了给以后坐这趟车的乘客一个交代。”

孙段长说:“是,我一定处理。”

陈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孙段长站起来,又问:“陈处长,您看您要不要去卧铺?我给您调一个铺位。”

陈建国摆了摆手:“不用,我就坐硬座。硬座挺好。”

孙段长站了一会儿,退了出去。餐车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风扇呼呼转的声音和远处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陈建国把报纸翻到最后一版,上面有一则寻人启事,一个老太太找她走失的老伴,照片上是一个瘦瘦的老头,戴着一顶鸭舌帽,笑得露出缺了的门牙。他看了那张照片一会儿,把报纸叠好,放进帆布包里。他想起他爹。他爹走的那天,也是冬天,他坐在火车上往回赶,没赶上。等他到了,他爹已经走了。他站在灵堂里,看着他爹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爹穿着铁路制服,胸前别着路徽,笑得露出缺了的门牙。他哭了。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哭。

火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天暗下来了,远处有村庄的灯亮起来,一点一点的,像撒在地上的星星。陈建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睡着了。梦里他坐在一列绿皮火车上,车厢里人很多,过道上都站着人,空气里混着泡面味和汗味。他爹坐在他对面,穿着灰蓝色的铁路制服,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缸子上印着“安全生产”四个红字。他爹说“建国,你记住,不管坐到哪个位置,都要对得起胸前的路徽”。他说“记住了”。他爹就笑了,露出缺了的门牙。

他醒了。火车正在减速,窗外是一个大站,站台上的灯很亮,照得车厢里白晃晃的。广播响了,说“武昌站到了”。他站起来,把帆布包从行李架上拿下来,拎在手里。他走到车门口,列车员帮他开了门。他下了车,站在站台上,深秋的风吹过来,凉凉的。他抬头看了一眼他刚才坐过的车厢,灯还亮着,有人从窗户里往外看。他低下头,拎着帆布包,混在出站的人群里,慢慢往出口走去。

出站口外面,有人在卖热干面,有人在卖豆皮,有人在喊“武昌鱼,新鲜的武昌鱼”。他站在广场上,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嗓子有点堵。他想起他爹。他爹是武昌人,年轻时候从武昌调到郑州,在郑州安了家。他爹一辈子想回武昌,没回成。他每次到武昌,都觉得像是替他爹回了一趟家。他从帆布包里摸出那张旧照片,是他爹年轻时候在武昌站前拍的,穿着铁路制服,站得笔直。他把照片举起来,对着武昌站的大钟,拍了张照片。然后他把照片收好,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车子开动了,窗外的武昌城慢慢往后退。黄鹤楼的灯亮着,长江大桥的灯亮着,整座城市亮堂堂的。他靠在座位上,把帆布包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大爷,探亲还是回家?”

他说:“回家。”

司机说:“从哪儿来?”

他说:“郑州。”

司机说:“郑州好啊,交通枢纽。”

他没再接话。车子继续往前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把他脸上的影子照得忽明忽暗。他想起火车上那个座位,想起那个列车长,想起孙段长,想起那个黑T恤。他想,他做的那些事,他爹要是看见了,大概会点点头,说一句“还行”。他笑了笑,把帆布包抱紧了。

本故事为虚构创作,涉及的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将其与现实关联,所用素材来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并非真实图像,仅用于辅助叙事呈现,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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