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七岁登基少年，勤勤恳恳干十七年最后上吊时，只有一个太监

老铁们，今天聊一个王朝的“最后一天”。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公元1644年4月25日。这一天，北京城换了主人。

早上，还是大明。中午，就是大顺了。

而大明最后一个皇帝，在煤山上吊了

先说说崇祯这个人。

天启七年，天启皇帝死了，没有儿子。他弟弟朱由检继位，就是崇祯。那年他十七岁。

崇祯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魏忠贤刚倒，阉党还在。辽东丢了沈阳、辽阳、广宁，关外只剩宁远、锦州。国库空得能跑马，九边的军饷欠了又欠。

但崇祯很努力。他“鸡鸣而起，夜分不寐”——早上鸡叫就起床，半夜才睡。他“励精图治，轸恤民艰”——关心民生，操心国事。他“不迩声色，忧勤惕励”——不近女色，不玩音乐，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他可能是明朝最勤政的皇帝。

但他越勤，越乱。他换了五十个内阁大学士，杀了七个总督、十一个巡抚。他一会儿主剿，一会儿主抚。一会儿用这个，一会儿杀那个。

他像一个手忙脚乱的急诊医生，给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做心肺复苏——按得越用力，病人死得越快。

崇祯十七年正月初一，李自成在西安称帝，国号大顺，年号永昌。

北京城里，崇祯“御殿受贺”，但“朝班不整”。官员们缺了一大半，好多人已经跑了。

更诡异的是，那天“大风霾，震屋扬沙，咫尺不见”。沙尘暴遮天蔽日。钦天监官员“占曰：风从乾起，主暴兵破城”。

不祥之兆。

正月里，李自成从西安出发，一路向东。他的目标很明确：北京。

明朝的军队呢？烂透了。欠饷欠了几年，士兵饿着肚子。李自成的“均田免赋”口号一传开，城门自己就开了。

二月初，李自成攻破太原。二月底，攻破宁武关。三月初，攻破大同。三月十五，攻破居庸关。

居庸关是北京的最后一道屏障。它一破，北京就是一座孤城。

三月十七日，李自成的前锋部队抵达北京城下。

北京城里，乱成一锅粥。

守城的明军有多少？史料记载，“登陴守卒，仅羸弱万余” ——城墙上站着的，只有一万多老弱残兵。

这一万多人，已经五个月没发军饷了。史料记载，守城士兵“饥疲不堪，衣甲不全” 。有的士兵“卧地不起”，有的“终日不食”。

崇祯拿不出钱。他让百官捐钱助饷。他派太监挨家挨户去要。他甚至连自己的内帑都拿出来了。

没人捐。

内阁首辅魏藻德，捐了五百两。崇祯嫌少，让他再捐。魏藻德“哭穷” ，说自己“家无余财”。后来李自成“追赃助饷” ，从魏藻德家里追出了几万两。

国丈周奎，崇祯的老丈人，家里“拥赀巨万” 。崇祯让他带头捐十万两。周奎“坚拒不从” ，最后“勉捐一万”。

国难当头，谁都不肯掏

三月十八日，外城失守。

崇祯在宫里坐不住了。他带着十几个太监，骑马出宫，想突围。

他先跑到齐化门（今朝阳门）。守城的明军不认识他，以为“有诈”，放箭射了回去。

他又跑到安定门。安定门的门闩太重，太监们抬不起来。他们费了半天劲，门打不开。

一根门闩，堵死了崇祯最后的生路。

崇祯只能回宫。

回到宫里，他做了几件事。

他逼皇后周氏自缢。周皇后哭着说：“妾事陛下十有八年，卒不听一语，至有今日。” 然后上吊死了。

他砍伤了长平公主。公主才十五岁，崇祯“挥剑砍之” ，砍断了她的左臂。公主昏死过去，后来活了下来，但成了独臂。

他杀死了幼女昭仁公主。昭仁公主才六岁，被崇祯亲手杀死。

他把三个儿子叫来，让他们换上老百姓的衣服，逃出宫去。他对他们说：“汝今日为太子，明日为平人。在乱离之中，匿形迹，藏姓名，见年老者呼之以翁，年少者呼之以伯叔。万一得全，报父母仇，无忘吾今日戒也。”

一个父亲，在跟儿子做最后的告别。

三月十九日凌晨，崇祯带着太监王承恩，爬上了煤山（今景山）。

他在山上站了很久。他看着北京城——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他的帝国，正在燃烧。

他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上吊自杀了。

他死的时候，光着左脚，右脚穿着一只红鞋。他披头散发，衣襟上写着：

“朕自登基十七年，逆贼直逼京师。虽朕薄德匪躬，上干天怒，然皆诸臣之误朕也。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去朕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他死之前，还在想着老百姓。

但老百姓，在吃袁崇焕的肉，在欢迎李自成。

崇祯死了。但北京城里，还有满朝文武。

他们没有殉国。他们排着队，去投降李自成。

三月十九日中午，李自成从德胜门进入北京。他“毡笠缥衣，乘乌驳马，拥精骑百余”，经承天门步入内殿。

沿途是什么景象？

“家家户户在门上贴上黄帖，上面写着‘永昌元年顺天王万万岁’，欢迎农民起义军进城。”

“士民各执香立门，贼过伏迎门，上俱粘顺民。”

更扎心的是百官。

“文武百官争先恐后的涌到殿前来个总投降。”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率官军降。”

“大学士魏藻德，率百官朝贺。”

“成国公朱纯臣，率百官劝进。”

“太监王德化，率内官降。”

满朝文武，一个不落，全投降了。

崇祯活着的时候，是孤家寡人。李自成进来的时候，是众星捧月。

李自成进了北京，但他只待了四十二天。

这四十二天里，他干了一件要命的事：“追赃助饷”。

他让大将刘宗敏，制作了五千具夹棍。“木皆生棱，用钉相连，以夹人无不骨碎。” 他把明朝的官员全部抓起来拷打，逼他们交出银子。

“中堂十万，部院、京堂、锦衣七万或五万、三万；道、科、吏部五万、三万；翰林三万、二万、一万；部属而下则各以千计。”

内阁大学士，交十万两。部长级，交七万到三万。小官，按千两计。

“凡拷夹百官，大抵家资万金者，过逼二三万，数稍不满，再行严比，夹打炮烙，备极惨毒，不死不休。”

“死于这场‘追赃’的，有一千六百多人。”

“竟然逼出了七千万两银子。”

七千万两。

明朝国库只剩十万两，追赃追出了七千万两。

钱从来不在朝廷手里。钱在官员和太监手里。

但李自成挖出这笔钱的方式，让他失去了所有读书人的心。

四月十三日，李自成率军亲征山海关，去打吴三桂。

四月二十二日，山海关大战。吴三桂引清兵入关，一片石一战，李自成大败。

四月二十六日，李自成逃回北京。四月二十九日，他在武英殿匆匆举行了登基大典。四月三十日，他以郊外祭天为名，撤出了北京。

从三月十九日进城，到四月三十日撤离，整整四十二天。

李自成走的时候，北京城已经空了。

清顺治七年，北京内外城人口总数是五十一万五千人。而崇祯十三年，这个数字是八十万。

十年间，北京城少了将近三十万人。

六十万人，去哪了？

瘟疫死了五万。李自成进京拷掠致死了五万。他撤离时裹挟走了三万。剩下的，在战乱、饥荒和恐惧中，散了。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北京城换了主人。

大明，三百七十六年，一天结束。

但故事没完。

五月二日，清军进入北京城。多尔衮为崇祯帝发丧，以帝王之礼安葬。他“安辑大众” ，“任用故明官将” ，“整饬军纪”。

同样一个北京城。李自成来了，拷掠，杀人，搜钱。多尔衮来了，发丧，招抚，安民。

谁更像“坐天下”的人？

李自成在北京的四十二天，不是明朝灭亡的终点。它是清朝入主中原的起点。

那根沉重的门闩，崇祯抬不起来。李自成也没能把它装回去。最后装上它的人，叫多尔衮。

而煤山上那棵歪脖子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