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九月的珠海
1992年9月,珠海。
岭南的天气褪去了三伏天的酷热,昼夜温差逐渐明显,早晚已然有了凉意。清晨的风从伶仃洋方向吹进珠海,裹着海水的咸湿,掠过街道两旁的木棉树和梧桐,把枝头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九月的珠海已经不像盛夏那般燥热,白昼依然明亮温暖,可一到傍晚,凉意便从四面八方渗出来,一天比一天明显,提醒着人们秋天已经悄悄地到了。
边国军——周强的义父——彼时已出任深圳武林支队主官。边国军年过四十,身形挺拔,坐姿笔直,军装穿在身上一丝不苟,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行伍多年磨出来的威严与沉稳。边国军从基层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一板一眼的作风和过硬的肩膀,公务缠身,却从未因此冷落过家人。
边国军有个女儿名叫边小杰。
边小杰算不上绝色容貌,却气质出众,承袭了父亲身上英气干练的风骨,为人正直善良,心怀正义。从小到大,边小杰没有因为父亲的身份骄纵过半分,念书、考试、择业,全是自己拿主意。大学毕业后,边小杰没有依托父亲的职权谋职,也从未向家里索要资金创业,只身来到珠海,凭借自身努力,考上了实习记者的岗位,工作勤恳踏实。报社里的同事都说,这个姑娘踏实、肯干,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一年多前,边小杰在珠海结识了本地青年张刚。
张刚是土生土长的珠海人,家中主营进出口贸易,家底丰厚,是当地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张刚生活奢靡,家中购置了七八辆豪车,日常出行随心挑选,今天开红的,明天换白的,全凭一时兴起。边小杰和张刚相识相恋,一晃已是一年有余。
这天,边小杰给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的父亲边国军打去了电话。
电话铃响了两声,边国军放下钢笔,接起电话。听到女儿的声音,边国军语气温和:“小杰啊,最近工作忙吗?你不用惦记我,我问你,上次你说要带男朋友回深圳让我见见,这都拖了半年了,什么时候抽空带回来?”
电话那头,边小杰轻声解释:“爸,张刚家里生意繁杂,琐事很多,暂时抽不开身,过不来深圳。”
边国军的语气多了几分严肃:“他没时间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但你们在一起一年多了,我始终没能见他一面,你们的婚事到底怎么打算?你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不小了。”
“爸,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总说心里有数,再拖几年就三十岁了。”边国军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跟他说,咱们家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我为官清正,从不会让你受委屈。我相信你的眼光。不多说了,你好好工作,过段时间我抽空去珠海看你。你一个人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受委屈,有空就常回来。”
“我知道了。”
通话结束,边国军放下听筒,望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儿行千里母担忧,当父亲的,心里的牵挂并不比母亲少半分。电话那头,边小杰挂断之后也在窗边站了片刻,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的怅然。父女二人的牵挂与温情尽显。天下父母,皆是真心疼爱子女,从无例外。
边小杰身为实习记者,薪资待遇中等,不算优厚但足以自给自足。边小杰和张刚相恋的一年多里,从未依附家境优渥的对方,极少让张刚为自己花钱,反倒时常主动为对方付出,吃饭、逛街,十次里有七八次是边小杰悄悄结了账。边小杰独立通透、品性纯粹,是难得的好姑娘。
第二章 深夜的电话
通话结束四五天后,一天深夜,临近十二点,独自租住房屋的边小杰突然身体不适。
九十年代的恋爱观念保守,即便相恋一年多,边小杰和张刚也从未同居。深夜的出租屋内,边小杰突发剧烈腹痛,不明病因的剧痛让边小杰难以忍受,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边小杰蜷在床上,疼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实在撑不住了,才颤抖着拿起床头的话机,拨通了张刚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张刚慵懒不耐烦的声音:“小杰,怎么了?”
边小杰强忍着疼痛,声音发颤:“我肚子特别疼,现在太晚了,楼下打不到车,你过来接我一下,送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张刚语气敷衍:“这都十二点了,你别折腾了。我待会儿还有事,要跟家里人出门办事。”
边小杰强忍疼痛,语气带着恳求:“我疼得实在受不了了,你就过来一趟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张刚的语气冷下来:“你没有别的朋友了吗?找其他人陪你去,我这边确实走不开。”
“张刚!”
不等边小杰多说,张刚径直打断:“我这边有事,先挂了,你自己想办法。”
电话被骤然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那一声忙音又长又冷,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冰冷决绝,没有丝毫体恤与温情。边小杰攥着听筒愣了好一会儿,眼眶发酸,却硬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剧烈的腹痛让边小杰在屋内疼得辗转蜷缩,床单被攥出一片褶皱。合租的室友听到动静,立刻推门进来,一眼看见边小杰蜷成一团、脸色煞白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小杰,你怎么了?”
边小杰疼得说不出整话,断断续续地应道:“我肚子疼得厉害,实在扛不住了。”
室友当即说道:“别慌,我陪你去医院检查。”
边小杰虚弱地摇头:“可是这么晚了,外面没有车。”
“没事,我给我男朋友打电话,他开出租车的,让他过来接我们。”
室友说完,转身就去拨电话。边小杰看着室友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暖意和酸楚——深更半夜,肯为自己奔波的,是合租的室友;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人,连一句关心都吝啬。
室友搀扶着边小杰下楼。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在两个人身上。不多时,室友的男友驾车赶来,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停在楼下,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光柱。三人上了车,直奔医院。
经过检查,边小杰确诊为急性肠胃炎。病症不算凶险,发作时却剧痛难忍。医生为边小杰注射了止痛针,开了对症的药物后,疼痛感缓解了大半。急诊室的灯光惨白,边小杰靠在椅背上,出了一身虚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急诊室的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推车的轱辘声、护士压低的交谈混成一片。边小杰望着墙上挂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地走,心里那点盼着张刚回心转意的念想,也随着时间一分一分地凉下去。
在医院一楼等候时,边小杰再次拨通了张刚的电话。
“张刚。”
张刚的语气满是不耐:“又怎么了?”
边小杰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期盼:“我现在在医院,腹痛一直没缓解,夜里独自回家太麻烦,也没人照顾,你能不能过来接我,我去你那边暂住一晚?”
张刚断然拒绝:“我刚才就跟你说了我有事,待会儿还要出门。你不是有室友吗?让她照顾你,实在不行你就住院观察,别再来折腾我。”
边小杰急了,声音里带出几分委屈:“我室友和她男朋友在一起,根本不方便照顾我。”
“那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想办法,我这边很忙。”
话音落下,电话再次被挂断。
边小杰握着听筒,指尖泛白。边小杰心中又气又委屈,却别无办法,只能依靠室友搀扶着返回出租屋。回去的路上,出租车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边小杰望着窗外,一句话也没有说。边小杰遵照医嘱服药休养,一夜之间彻底看清,自己根本指望不上男友张刚。
第三章 红色的捷豹
次日清晨,边小杰的腹痛基本好转。早上八点,边小杰反复拨打张刚的电话,接连七八个都无人接听,许久之后对方才开机,却依旧不接电话。
每拨一次,忙音就像一记闷锤敲在边小杰心上。边小杰坐在床边,听着听筒里一声接一声的无人接听提示,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一点点碎掉。一夜的病痛与心寒,让边小杰彻底动了念头,要当面找张刚问清楚。边小杰独自下楼打车,前往张刚的住处。
出租车上,边小杰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一会儿见了面该怎么开口。是问个明白,还是听一句道歉?边小杰自己也没有答案,只觉得胸口又闷又堵。
张刚家境优渥,在珠海购置了多处房产,不仅有别墅,还单独买了一套两百多平的复式公寓,平日独自居住。边小杰记得那套房子的地址,记得清清楚楚——过去一年多,边小杰去过那里好几次,每次都是张刚心情好时喊边小杰过去,坐一会儿,吃顿饭,又把边小杰送回来。
车子抵达公寓楼下,边小杰一眼就看到了张刚那台价值百万的红色捷豹跑车。车子安稳停放,车身上还凝着露水,足以证明张刚昨夜根本没有外出,全程都在欺骗自己——所谓“待会儿还有事,要跟家里人出门办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句谎话。
边小杰站在车旁,盯着那台红色跑车看了好一会儿,胸口像堵着一团棉花。边小杰深吸一口气,径直上楼,用力敲响房门,反复数次,屋内始终无人应答。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敲门声一遍一遍回响。骨子里自带的韧劲让边小杰没有转身离开,而是沉默地坐在楼道台阶上等候。从上午九点多,一直坐到将近十二点,整整两个多小时。秋日的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一寸一寸地移动,边小杰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一动不动。
临近正午,屋内终于传出清晰的说话声,一男一女的交谈声格外刺耳。边小杰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浓烈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短短几分钟后,房门被打开,一名妆容精致、容貌艳丽的女子率先走了出来。女子身着皮质短裙、渔网丝袜,脚踩红色高跟鞋,露腰上衣搭配轻薄外搭,打扮得十分性感,就连边小杰都暗自心生逊色。
紧随其后的张刚,伸手亲昵地揽着女子的腰腹,姿态暧昧。
张刚温柔地对女子说道:“宝贝,昨晚辛苦你了,我带你去新开的特色菜馆,好好给你补一补。”
话音未落,张刚抬头撞见门口的边小杰,瞬间神色僵硬,慌乱地松开手,语气局促:“小杰,你什么时候来的?”
张刚慌忙辩解:“这是我妹妹。”
边小杰缓缓起身,目光冰冷地扫过二人,先看向那名女子,冷声问道:“你是谁?”
女子毫不示弱,仰头回道:“我是张刚的女朋友。”
边小杰眼底泛红,语气带着悲愤:“你是他女朋友?那我算什么?”
张刚立刻上前阻拦,语气急躁:“小杰,你别胡闹。她是我干爸老友的女儿,我们两家门当户对。你先冷静,回头我再跟你解释。”
张刚转头连忙催促女子:“小玉,你先走吧。”
小玉迟疑片刻,准备转身离开,却被边小杰伸手拦住。
边小杰盯着张刚,声音带着颤抖:“你别走!张刚,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
张刚强行掰开边小杰的手,语气不耐:“你先松开!小玉,赶紧走!”
积攒的委屈彻底爆发,边小杰泪水汹涌而出:“我怎么松开?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刚失去耐心,用力甩开边小杰的手。
“我对你怎么了?”边小杰哭着质问,“我们在一起一年多,我掏心掏肺对你。不管刮风下雨,只要你随口说想吃什么,我从来都是随叫随到。为了留在你身边,我推掉了父亲在深圳安排的稳定工作,甘愿留在珠海做一份普通的实习工作。我放弃了更好的前途,换来的就是你的欺骗和背叛吗?”
张刚满脸厌烦,冷声道:“你别哭了,没必要。实话告诉你,我当初跟你在一起,只是跟朋友打了个赌。现在赌约结束,我们早就分手了,你不要再纠缠我。”
张刚语气轻蔑,极尽嘲讽:“我家家境优渥,父母做进出口贸易,身家不菲。再看看你的家庭,你父亲不过是外地的干部,根本帮不上我任何忙,跟我根本不匹配。你赶紧走,别再缠着我了。”
这番薄情的话语,像一把把刀子,彻底击碎了边小杰的真心。边小杰又气又痛,浑身发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连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张刚见状,直接伸手将边小杰狠狠推开,转身就要再度搂住小玉。
极致的屈辱和愤怒冲垮了边小杰的理智,边小杰抬手拎起随身的包包,狠狠砸向张刚的后脑勺。
一旁的小玉立刻煽风点火:“打她!给她点教训!”
张刚被砸后怒火中烧,完全不顾及对方是女子,挥拳狠狠砸在边小杰的眼眶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边小杰重心不稳,后脑勺重重磕在楼道的墙壁上,随即瘫坐在地,眉骨处瞬间渗出鲜血。
身形单薄的边小杰根本无力抗衡,这般粗暴的殴打,格外残忍。可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出身富家、从小娇纵任性的小玉,见状愈发嚣张,上前抬手就对着瘫坐在地的边小杰,连续扇了三四个耳光,将边小杰的脸颊打得通红肿胀。
张刚居高临下地指着边小杰,语气冰冷刻薄:“我警告你,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们彻底结束了。当初跟你谈恋爱,就是觉得你单纯好骗,想试试看能不能追到你。追到之后发现,你也就仅此而已,不过是我闲来无事的消遣。”
“你太当真了。我们这个圈子的人,不过是逢场作戏,没人会真心。就你这般较真,根本融不进珠海的圈层。赶紧滚,看见你就让人厌烦。”
张刚和小玉相拥着说完话,便一同下楼离开。另一边,边小杰在楼道里缓了二十多分钟,后脑勺被打破,眼眶也受了伤,只能独自扶着墙面与扶手,一步步往下走。边小杰性子要强,即便脖颈后的鲜血顺着皮肤流到胸前,也没有出声呼救。沿途路过的路人、卖菜的大妈看到,纷纷开口劝说:“姑娘,你头上伤得很重,快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边小杰没有答话,沉默地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一个女孩在外受了委屈,无处求助时,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父亲。
电话接通,边国军正要开会。
“小杰,怎么了?我这边有会议,晚点给你回电话。”
往常通话,都是等女儿先挂断,可这一次,电话迟迟没有被切断,听筒里隐约传来抽泣声。边国军心里一紧,语气急促起来。
“喂,小杰,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边小杰强压着哭腔:“爸,我不想待在珠海了,这份工作我不想继续做了。”
“跟爸爸说,到底怎么了?别哭,慢慢讲。”
“我回去找你,见面再跟你细说。”
“爸爸去接你,不要哭,有任何事都有爸爸。你在原地等着,我安排司机过去接你。”
挂断电话,边国军立刻喊道:“周强!”
周强快步上前。
“叔,怎么了?”
“快去,我女儿在珠海,看样子是被人欺负了,你立刻过去把她接回来。听电话里的声音,她一直在哭。”
“好,我知道了,这就去。”
此时的周强身份已经不同,不再使用005号牌,换成了001号座驾,出行配有专职司机,周强坐在副驾,一同动身前去接人。车辆也从长丰猎豹换成了绿色迷彩涂装的兰德酷路泽,在大院里格外惹眼。
车子抵达目的地接上边小杰。边小杰坐进车里,见到周强开口:“强哥,你怎么来了?”
周强从副驾回过头,语气里带着关切:“妹子,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你父亲很担心你,我也不是外人。”
边小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强哥,我和对象分手了。”
周强随口宽慰:“分手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是不是上次我见过那个留大背头、看着张扬高大的小伙子?感情散了就散了,改天哥再给你介绍更好的。”
边小杰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他打我了。”
周强脸上的笑意一收:“谁动手打你?”
“是他,他和别的女人一起动手打的我。”
周强神色一凝。
“小妹,我们先回去。等下见到你父亲,说话斟酌一些。你也清楚他的脾气,一旦动怒,事情会很难收场。”
“我明白。”
第四章 大院
一行人坐着001号牌的车辆驶入大院。绿色迷彩涂装的兰德酷路泽穿过岗亭,稳稳停在办公楼前。周强陪着小杰走到办公室,推开门,边国军已经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见女儿,连忙开口。
“小杰,怎么哭了?跟爸爸说发生了什么。”
小杰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我和那个人分手了。”
“就因为这件事哭?我的女儿,分开不算什么。大院里这么多年轻人,你看上哪个,爸爸都可以帮你牵线,能做我的女婿,是他的福气。”
小杰摇了摇头:“不是因为分手。”
“那到底是什么事?有人欺负你?”
小杰没有回答,转头看向周强。
周强看向边国军,缓缓开口:“叔,小杰在珠海交往的这个男人品行不好,背着小杰和别的女人来往,还动手打伤了小杰。”
边国军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什么?是谁干的?小杰,告诉爸爸,是什么人打的你?”
“就是她之前的对象。”
边国军怒火上涌,一掌拍在桌面上:“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周强连忙劝阻:“干爸,你先冷静。你刚升任支队负责人,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你和政委的关系本就紧张,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冲动行事。”
“我女儿被人打伤,让我怎么冷静?周强,我只有这一个女儿,我不护着她,谁护着?”
“干爸,我明白。但这件事不该由你亲自出面,以你的身份,直接去找地方上的人对峙,影响不好。如果你信得过我,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行不行?”
“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女儿被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二人出面都不合适。你还记得你认识的那些社会上的朋友加代吗?你之前帮过他,我给他打电话,请他过来一趟。”
边国军沉吟片刻。“那你联系他。”
“行,我这就打电话。”
周强转身走出办公室拨打电话。
“喂,哥,我是周强。”
“兄弟,有事?”
“哥,你现在忙吗?”
“不忙,我在表行,几个朋友都在这边。”
“要是不忙,我派司机去接你,到我干爸办公室一趟,我干爸想见你,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是边国军先生?”
“没错,我干爸想和你面谈,事情比较紧急,麻烦你尽快过来。”
“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加代不敢怠慢,边国军身居高位,寻常人很难有机会见面。加代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一旁的江林开口:“哥,周强找你,我陪你一起去吧。”
“行。”
加代和江林坐上凯迪拉克,没有等周强派人来接,自行驱车前往大院。凯迪拉克沿着深圳的街道一路疾驰,车窗外的城市风景掠成一条条光影。车子停在大院门口,门卫上前询问。
“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找周强。”
周强就在门口,抬手示意放行。门卫敬礼之后,车辆驶入院内。
见到加代,周强开口:“事情拜托你务必办好。我干爸的女儿在珠海受人欺负。”
“是谁欺负她?”
“就是她之前交往的男朋友,我们边走边说。”
一路走到办公楼内,周强把整件事情的经过讲给加代。加代听完,思索片刻。
“强子,这件事我插手,合适吗?”
“哥,你要是不帮我,我很难向我干爸交代。我们在珠海没有能办事的熟人。哥,你是不愿意帮我?”
“不是这个意思。就算你和你干爸没有这些身份地位,你打电话找我,我也一定会帮你。我只是担心,边先生能量这么大,万一我事情办得不够妥当。”
“你放心放手去做,不会有任何问题。”
“好。”
两人上楼,来到边国军办公室门外。加代礼貌地轻轻敲门。
屋内传来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加代神色略带拘谨。边国军抬眼看向加代。
“你好,加代。”
“您好。”
边国军笑着说道:“不用看周强,周强叫我干爹,你我二人以兄弟相称,你叫我大哥就可以,老弟,请坐。”
“大哥,您好。”
加代坐下,小杰坐在一旁,头部的伤口已经由军医做了包扎,白色的纱布衬得小杰脸色更加苍白。加代长相气质出众,很有亲和力,给小杰留下了不错的第一印象。
江林站在加代身侧,周强招呼道:“坐吧,江林。”
“我就不坐了,站在我大哥身边就好。”
边国军看向小杰。“小杰,来,和这位叔叔打个招呼。”
小杰看向加代。“你好。”
周强已经把事情全部告知加代,加代开口。
“大哥,周强已经跟我说清楚整件事。咱们不是外人,我和周强的关系您清楚,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边国军神情郑重。“老弟,我就这一个女儿,她是我的心头肉。社会上的事情我不懂,但我女儿受了委屈,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处理过程中遇到需要官方协调的麻烦,你直接联系我或者周强,明白我的意思吗?”
“大哥,我明白。”
“事成之后,我欠你一个人情,往后我们可以多来往。”
“大哥放心,你看我怎么处理就行。”
“好。周强,我们不多说了,我欠老弟一份人情,以后老弟有任何事,随时来找我。”
加代思索片刻,开口提议:“大哥,我有个想法,最好让小杰跟我一起走一趟。”
“跟你走一趟?是什么意思?”
“我能看出来,姑娘性子倔强。动手伤人的人是谁,让小杰亲自过去,当面出一口气,您看可以吗?小杰,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过去吗?”
小杰看向加代,又转头看向边国军。“爸,我听你的。”
“你要是想去看看,那就跟着一起。这位叔叔在深圳人脉很广,做生意,在社会上很有分量。小带,我只嘱咐你一件事,无论发生任何情况,一定要保证我女儿的安全。”
“大哥,您尽管放心。就算我自己出事,也绝不会让小杰受半点伤害。”
“好。周强,你也跟着一起。”
加代抬手拦住。“强仔,你不用跟过去,留下来陪着你父亲就好,这件事我来处理。”
“行,大哥,那我就不随同前往。加代,万事小心。”
加代点头,小杰跟在身后走出办公室,江林也一同离开。边国军没有起身相送,只开口叮嘱。
“老弟,路上注意安全,有空常来。”
周强把一行人送到楼下大门口,加代几人上车,驱车离开大院,直接返回表行。江林坐在副驾,加代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
“喂,左帅。”
“哥,怎么了?”
“你立刻到表行,等下我们可能要出门,尽快过来。”
“收到,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加代又打给远刚。
“喂,远刚,把手头事情放下,立刻来表行,等下我们要出门办事。”
“好,我知道了。”
江林转头看向加代。“哥,还需要再联系其他人吗?”
加代轻轻摇头,随后看向小杰。“老妹,咱俩年纪只差四岁,你叫我叔听着生分,直接叫我哥就行。”
“好,哥,我听你的。”
“老妹,你脸上还有伤,我们是现在动身,还是延后两天再过去?”
“哥,我听你的安排。”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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