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上确实没规定儿媳对公婆有赡养义务,儿子走了,协助义务也跟着灭失。这是白纸黑字的事,没什么好争的。
可你说“硬生生把中国传统弄没了”,这话值得掰开。传统里儿媳赡养公婆,靠的是什么?是宗族结构,是“嫁进来就是自家人”的身份绑定,是财产和劳动力都在一个锅里搅。那时候儿媳不赡养公婆,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这不是法律逼的,是生存逼的。她没地方去,也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除了依附这个家,没有第二条路。
现在这套东西散了。不是因为哪一条法律把传统砍了,是传统自己站不住了。年轻人进城打工,小家庭独立过日子,儿媳有自己的收入、自己的社保、自己的人际圈。她跟公婆之间的联系,从“必须依附”变成了“愿不愿意”。法律只是承认了这个现实,没有创造这个现实。
真正要命的不是儿媳有没有义务,是独生子没了之后,老人手里还有什么。传统社会里,儿子没了还有宗族,还有族田,还有本家兄弟搭把手。现在的老人,儿子没了就是没了。没有兄弟姐妹分担,没有宗族兜底,儿媳又没有法定义务,老人靠谁?
靠国家。这不是一句空话。独生子女死亡的家庭,国家有特别扶助金,有养老保障,有社区照料。这些东西不完美,但它是真实存在的安全网。传统的那张网破了,新的网还在织。
把账算在儿媳头上,其实是找错了人。儿媳不是“弄没传统”的人,她是被传统松绑之后,第一个被推出来承担道德指责的人。真正该问的是,当“养儿防老”只剩下一个儿子的时候,这个社会有没有给那些失去独子的老人,准备一条不靠儿媳也能走下去的路。
法律不逼儿媳,不是冷血。是它知道,逼一个已经跟这个家没有法律关系的人去尽义务,逼出来的也不是孝,是怨。真正的出路不在把儿媳按回旧位置,在于让老人有别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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