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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晚年最让人诟病的地方,并不是重用酷吏、也不是改唐为周,而是她把男宠也安排去当官了。
这件事情并不是宫中的私人事务。如果给男宠设官定品,让其参与政治,则会变成朝廷的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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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鹤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产生的。
武则天十四岁时就被封为才人,被唐太宗李世民所宠爱。唐太宗死后,她和太子李治有了交集,并且后来成为了高宗的皇后。经过多年的政治斗争之后,在六十七岁时登上了皇位,并且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虽然她是皇帝的身份,在传统的意义上并没有一个丈夫,但是她还是有亲近的男人的。到老年的时候,张易之和张昌宗这两个弟弟就很快得到了皇上的宠爱。两个人年纪轻轻,会讨好武则天,并且很清楚自己的真正实力在哪里。
他们既无显赫的军事功绩,也无长久的政治基础。能够迅速提升的原因是得到武则天的信任。
因此出现了这样的一个问题:这些人在宫里可以存在,但是不能一直以个人的身份来行动。所以就设立了控鹤监这个机构来负责这批人的情况。
名义上它是政府机关,但是它与武则天的生活关系密切。府丞、主簿等职务被纳入其中,为武则天服务的男人们也都得到了公开的身份。根据史料记载,在控鹤监任职的人数达到几十个之多。
这一步很关键。
即使男宠是皇帝的私生子,在宫廷里也只是一种附属品,并没有太大的权力。但是只要一踏入官府衙门,就拥有了官员的身份以及参与政治事务的权利。原来属于后宫关系的内容,在制度化的条件下也开始对朝廷产生影响了。
张易之、张昌宗就是在那个时候很快地做大了。人们把他们叫做“五郎”、“六郎”,就连皇族的人以及朝中的大臣也有人去接近、巴结他们。该称谓本身就表明他们不再是武则天身边的服务人员了。
他们所处的位置也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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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官员不敢当面指责武则天,就去巴结张氏兄弟。皇子和宗室也有不少人投靠了他们。朝廷上的人看得非常清楚:得罪了张氏兄弟,也许就是得罪了女皇;讨好他们,就可以靠近权力的核心。
还有人为了讨好武则天而把张昌宗说成是仙人转世。于是就让穿上了羽衣、骑上了一只模仿的鹤,并且做起了飞升的样子。表面上看这是宫廷里的娱乐活动,实际上却反映出了张氏兄弟在武则天心目中的分量。
他们可以把自己的私人恩惠变成政治上的优待。
对这件事最不满意的就是狄仁杰了。
控鹤监设立的时候,狄仁杰正在外边攻打突厥。两年之后回到长安城中,他就已经听到了关于张氏兄弟的事情,并且也看到了控鹤监所带来的效果。刚刚回到朝廷不久,狄仁杰就给武则天上书请求撤销该部门。
他反对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讨厌男宠,而是觉得女皇不应该把个人感情带入到国家的政治体制当中去。张氏兄弟一直陪在皇帝身边,并且作为官员参与到政治运作中来,这就已经破坏了皇帝的权威。
换作一般的官员恐怕也不敢这么说。但是狄仁杰在武则天心中所占的地位是不一样的。武则天虽然不乐意,但也只好把控鹤监撤掉。
但是这一次整顿并没有持续多久。
狄仁杰死后不久,武则天就重新设置了相关的机关,并且把它们叫做奉宸府。虽然机构的名字变了,但是它的职能并没有改变,所以张氏兄弟更受人欢迎了。
张易之后就被封为了恒国公,权力越来越大。到这个时候为止,二张就不是只在皇帝身边受宠爱的人了,而成了能够决定官员升迁和影响宫中人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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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皇室内部对于他们也存在很大的不满情绪,这将会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根据史书记载,在皇太子和皇太孙之后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地谈论张氏兄弟的事情,武则天知道这件事以后为了保护两个人的脸面就把那些宗族的人给杀了。
这就表明了当时的政治格局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即地位高低不重要,离女皇远近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男宠虽然可以得到官职,也不代表他们有真正的政治基础。他们的权力和武则天联系得很紧密。如果武则天不能够再继续行使职权的话,那么二张的地位就会很快地发生改变。
705年的时候,武则天生病了。张柬之等人发动政变,拥立李显复位,并且逼迫武则天退位。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之后就被处死了,奉宸府也从此退出了历史舞台。
从建立到消亡,控鹤监和之后出现的奉宸府虽然存在的时间不长,但是把武则天晚年最为敏感的政治矛盾都展现出来了。
武则天的问题并不是因为她是一个女人而有男宠。造成严重后果的原因是,她把个人恩惠带入了官僚体制之中,并且让这些官员利用自己的亲疏关系来获取权力。
男性皇帝有后宫,历史上一般认为这是制度之一部分;而女性皇帝有男宠,则会不断被记载、讨论。其中当然存在传统的差异,但是武则天也做了非常大胆的事情:她并没有把这些关系全部限制在宫廷之内,而是为它们设立了官职以及相应的荣誉。
所以男宠得到了公开的身份,而朝廷则要为此付出政治上的代价。
狄仁杰活着的时候,控鹤监可以撤销;但是狄仁杰死了之后,它就会立刻恢复原状。该处可以很好地反映出来。武则天并不是不明白机构存在争议的问题,但是当反对的人走掉之后,她就选择了继续满足自己。
但是张氏兄弟失去了武则天的保护之后,所拥有的官职、封爵以及权力也随之消逝了。该组织最后解散并不是由于它完成了一项政治任务,而是因为在它的支持者中没有人能够再掌握权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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