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引 言
北齐武平四年（573年）十月辛丑，北齐邺城含章殿前，一批文官被传唤到殿庭。
他是为首之一。后主高纬派人去诘问他，他让皇帝多读书、多听劝、别被蒙蔽。
他的儿子在殿中值班，亲眼看着他被斩首，当场号哭昏厥，很久才醒过来。
|寒门书生，终成儒学宗师
张雕本名张雕虎，中山北平人。因为唐朝修史要避李虎的讳，所以在《北齐书》里砍掉最后一字写成“张雕”，在《北史》里直接改成了“张彫武”。
一个差点连真名都留不下的人，却留下了一段最惨烈的忠臣故事。
张雕出身贫贱，完全靠读书改变命运。他背着一箱子书，靠着无尽的精力和不要命的劲头，徒步到千里之外去寻访名师。
一个寒门子弟，靠着一双脚和一箱书，硬生生把自己读成了北齐的儒学宗师。
娄睿墓壁画（北齐）
|在烂透的朝廷里拼命
他从殄寇将军做起，一步步升到侍中、开府，还给后主高纬讲授《春秋》。皇帝很器重他，特许他奏事不用小步快走。
他依附恩倖何洪珍，成为何洪珍的谋主，引起了韩长鸾等人的猜忌。
他上位后，开始澄清政治，又直接损害了韩长鸾等人的利益。他甚至想把高纬辅佐成像尧、舜一样的明君。
张雕不是忠于他依附的何洪珍，也不是忠于皇帝高纬，而是忠于整个北齐。
他坚持的是古代士大夫的政治理想，读书人的道德操守。
|联名上书，成了“谋反”
要了张雕命的，是一次联名上书。
573年，南陈大军围攻寿阳，北齐面临军事危机，后主高纬准备开溜。
崔季舒和张雕认为不能跑，于是和跟随皇帝出行的文官联名上书。
韩长鸾抓住这个机会，说汉人联名签字，未必不是造反，要杀杀杀。
联名上书，在古代政治中就是“结党”的铁证，结党营私。
北齐后期，一个人上书，皇帝也许看都不会看，只有联名才能形成压力。但联名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从“忠臣”变成了“党人”。
|临死，还在劝皇帝多读书
《北齐书》记录了张雕临刑前的最后一幕。
北齐武士雕像
皇帝派段孝言去责问他，此人开始也准备联名，后来退出了。张雕的回答，是古代寒士的缩影。
臣起自诸生，谬被抽擢，接事累世，常蒙恩遇，位至开府、侍中，光宠隆洽。每思尘露，微益山海。今者之谏，臣实首谋，意善功恶，无所逃死。伏愿陛下珍爱金玉，开发神明，数引贾谊之伦，论说治道，令听览之间，无所拥蔽，则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
大致意思就是：我本是一个书生，被破格提拔，恩宠深厚。我一直想用微薄的力量来报答朝廷。这次劝谏，我确实是首谋，本意是好的，但结果却成了“恶”，我无话可说，甘愿受死。但我希望陛下能够珍重自己的言行，开启圣明，多引荐像贾谊那样的人来讨论治国之道，不要被蒙蔽。如果陛下能做到这些，那我即使死了，也如同活着。
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他还在劝皇帝。儿子目睹了这一切，哭昏在殿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张雕还在为皇帝的政治前途操心。
皇帝派打了退堂鼓的段孝言来诘问他，也许是想给他一条生路，但他就是敢做敢当。
这是他的愚忠也好，是他的理想也罢，最后都赔上了性命。
结 语
张雕死后没多久，他的家族也团灭了。
他效忠的朝代不值得他忠，他直谏的皇帝不值得他谏。
但他临刑前那段陈词，很难不让人动容，也让我们看到一种士大夫情怀：哪怕知道没用，还是要说。这大概就是读书人最笨、最倔，也最让人动容的地方。
尊重他，和庆幸我们不必成为他，其实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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