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多安想“架空五常”？俄方一招将计就计，死死守住一票否决

9月22日俄罗斯方面的一句话，很值得琢磨，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当天被记者问到联合国安理会改革时，没有直接反对改革。

甚至先表示俄罗斯支持增加安理会成员，让更多国家参与进来。

听起来，这跟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最近的主张似乎还挺接近，可佩斯科夫紧接着补了一句，现有的否决权制度必须保留，关键就在这句话。

并且以后安理会成员可以由联合国大会轮流选，任期到了重新竞争。

联合国大会的权力也要进一步扩大，两边都说要改革，细看却完全不是一回事，埃尔多安想动的是五常这张桌子的根基，俄罗斯愿意谈的却是再搬几把椅子过来。

桌子可以坐更多人，房间也可以扩大，俄罗斯甚至不反对再增加一些有影响力的国家，可有一样东西不能碰，就是坐在主桌上的五个国家。

而手里那张可以直接把决议挡回去的否决票，这就让事情变得很有意思，埃尔多安为什么偏偏盯着这张票不放？这不是他最近突然想到的。

2021年的时候，埃尔多安访问安哥拉时，就曾公开说过一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世界不止五个国家，”当时他的意思已经说得很直白。

全世界有这么多国家，几十亿人的命运，为什么最后总要看五个国家的态度？他还提到，人类的未来不应该一直掌握在几个二战战胜国手里。

到了2023年，埃尔多安回国途中又对随行记者谈起这个问题，这一次话说得更重。

他认为二战结束后建立起来的国际结构已经到了需要更新的时候，常任理事国制度要改，一票否决也要改，世界的未来不能一直由五个有否决权的国家决定。

而按照他的设想，问题已经不只是“再给几个国家一个常任席位”，在埃尔多安看来，就算再增加两三个常任理事国。

如果这些新成员同样拿到否决权，无非是原来五个国家有特权，以后变成七个、八个国家有特权，本质上还是少数国家能够压住多数国家。

所以他这次索性把目标对准了制度本身，不要固定常任席位，也不要永久否决权，谁进入安理会，由联合国大会投票，干一段时间以后再接受选择。

这就不是简单扩员了，很多国家过去谈安理会改革，通常说的是代表性不够，亚洲、非洲、拉美人口这么多，经济体量这么大，为什么安理会常任席位几十年都不变？

这类改革还有谈判空间，俄罗斯也可以说，我赞成，中国可以谈扩大代表性，其他国家也可以讨论究竟增加谁、增加几个，埃尔多安这次却越过了这一层。

他真正碰的，是五常最核心的一项权力，这也是俄罗斯为什么立刻把话说清楚，成员可以增加，否决权别想动。

但从土耳其自己的位置来看，埃尔多安一直这么喊，也不难理解，土耳其这些年一直希望获得与自身实力相匹配的国际地位。

它是北约成员，又横跨欧亚，在黑海、中东、东地中海、高加索等问题上都想保持存在感。

埃尔多安这些年的外交风格也很明显，不愿意让土耳其只做一个跟着大国走的地区国家，而是希望在美国、俄罗斯、欧洲以及中东国家之间保持自己的位置。

可问题是，不管土耳其在地区事务上多活跃，到了联合国安理会这张桌子上，它依然没有那张最关键的票，英国有，法国有，俄罗斯有，美国有，中国有。

土耳其没有，想进入这个圈子，又有一道非常现实的门槛摆在那里，联合国宪章不是说改就能改，要真正动现有结构，五个常任理事国这一关绕不过去。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一个国家如果想成为新的常任理事国，实际上要面对原有五常的态度。

问题是，原来已经坐在桌边的人，为什么要主动增加一个跟自己拥有同等权力的新成员？增加一个拥有同等权力的国家，就意味着原来的特殊性被稀释一分。

这个道理并不复杂，所以埃尔多安这些年的说法也越来越往前走，如果很难按照原来的规则挤进五常，那就质疑这套规则本身。

既然五常的位置这么难进去，那就问一句，为什么一定要有永久常任理事国？既然拿不到否决权，那就再问一句，为什么世界一定需要一票否决？

这套说法对很多发展中国家其实很有吸引力，因为从表面上看，它讲的是公平。

联合国有190多个会员国，人口最多的国家、经济快速增长的新兴国家、大量非洲和拉美国家。

在国际体系中的分量早已和1945年不一样，可安理会最核心的权力结构几十年来基本没变。

所以埃尔多安抓住的正是这种情绪，世界已经变了，凭什么规则不变？为什么一项得到绝大多数国家支持的决定，可以因为一个常任理事国不同意就停下来？

为什么有些国家永远需要参加选举，而另外五个国家永远坐在那里？这些问题很容易得到回应，可站到俄罗斯的位置上，事情立刻就是另一副模样。

俄罗斯为什么对否决权这么敏感？因为这一票对俄罗斯来说，真不是一个象征身份的摆设。

尤其是俄乌冲突爆发以后，俄罗斯和西方国家在联合国的交锋已经持续多年。

美国、英国、法国都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西方国家在很多涉及俄罗斯的问题上立场又比较接近。

一旦涉及乌克兰、制裁、军事行动以及对俄罗斯的指责，莫斯科最重要的一道制度防线就是自己手里的否决票。

一份决议草案，不管有多少国家支持，只要触碰到俄罗斯认为不能接受的核心利益，俄罗斯作为常任理事国就能够投下否决票。

如果这张票没了，情况会完全不同，俄罗斯仍然可以发言，仍然可以反对，也仍然是核大国和世界大国，可到了安理会表决的时候，反对票就只是一张普通反对票。

美国、英国、法国再加上一批西方国家和其他成员形成多数，俄罗斯即使强烈反对，也未必能够阻止决议通过，这才是佩斯科夫回应里最值得看的地方。

他没有直接告诉埃尔多安，“我们不同意改革，”这样说太被动，也容易让俄罗斯看起来像是在死守二战以后留下来的特殊地位，俄罗斯换了一种说法。

改革，我们支持，扩大安理会，我们也支持，让更多国家进入，我们可以谈，可否决权要留下，这一句话，就把埃尔多安提出的改革切成了两半。

容易谈的部分拿过来，不愿意碰的部分牢牢守住，埃尔多安认为，安理会真正的问题就是少数国家拥有别人没有的权力，所以改革必须从取消特权开始。

俄罗斯认为，安理会可以更有代表性，可五常拥有的核心权力恰恰不能取消。

一个想解决的是“为什么有人永远有特权”，另一个考虑的是“没有这项权力以后，我拿什么挡住别人”。

所以俄罗斯完全可以支持印度、巴西或者其他有影响力国家获得更大代表性。

也可以赞成安理会增加成员，但只要讨论开始往取消否决权这个方向走，俄罗斯的态度马上就会变硬。

因为对莫斯科来说，那已经不是联合国机构怎么设置的问题，而是俄罗斯未来还能不能在最重要的国际安全机构里挡住一项自己坚决反对的决定。

埃尔多安想改掉的，正好是俄罗斯最不愿意交出去的东西，下一次再有一份涉及俄罗斯核心利益的决议草案摆到安理会桌上，其他国家可以发言，可以争论。

可以联合投票，莫斯科只需要看着那张草案，等到表决时举起自己的手，说一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