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时期战乱频繁,能够从军中脱颖而出的人很多,但是能够坐上皇帝宝座的就很少了。郭威最终建立了后周,并且成为了后周太祖,他并不是因为勇敢才成功的。
他的人生中存在两个地方是值得我们去观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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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说明他敢于出头,甚至可以杀人;另一个是说他不是只会争功的武夫。把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考虑的话,就比较接近于真实的郭威了。
郭威出生于邢州尧山(今河北省隆尧县),即今天的河北隆尧地区。他的父亲叫郭简,在后晋时期担任过顺州刺史一职,并且在军阀混战中死去。母亲不久之后就去世了,所以郭威很小的时候就成了孤儿。
这样出身的人一般都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但是郭威并没有选择安逸的生活方式。18岁的时候他就参军了,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因为自己的武艺好、胆子大而站稳了脚跟。
他年轻的时候做了一件事情,之后经常会被用来跟《水浒传》里的人物进行对比。
当时的上党城中有一个屠夫,平日里好勇斗狠,仗着力气大、凶悍来欺压乡亲。附近的村民都知道他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所以大多数人都会忍耐着不去招惹他。
一天晚上,郭威喝多了之后去肉铺买肉。他认为屠夫切得太差了,在现场批评了他一顿。屠夫也不甘心被别人压下去,于是脱下衣服指着自己腹部对他说:“你能杀掉我吗?”
如果是单纯的挑衅的话,那么很多人都会听过的。但是郭威并没有后退。于是他就把屠夫给杀了。
事情发生之后,市民受到了惊吓,官员也将郭威关进了监狱。所幸的是,他的上司非常重视这位年轻人,在暗中把他放了出来。
按照今天的标准来看的话,这就不能被简单的称之为“英雄行为”了。郭威杀人之后就触犯了法律。但是放到当时军镇的情况以及地方秩序之下,这件事情又有了另外一层含义:一个长期以来欺压百姓的恶霸,终于有人敢去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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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常常把郭威杀屠夫的故事和“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故事放在一起的原因。两个故事虽然不完全一样,但是情节上很相似:恶霸欺压百姓,没有人敢去管它,最后还是有人站出来解决问题了。
郭威也有着强硬的一面。但是只看到这一点的话,就容易把人当成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了。
使他后来能够出类拔萃的是他在战场上所表现出来的另外一种性格。
后汉隐帝的时候,军阀李守贞、赵思绾、王景崇都发动了叛乱。朝廷之前派遣了几名将领去攻打敌人,但是很长时间都没有打下来。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郭威只好接受命令出兵作战。
到了前线之后,他就做了件表面上看去普通的但是实际上非常有效的事情:把华丽的衣服换成了跟普通士兵一样朴素的衣服。
这并不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乱世中的军队中,将领与士兵之间的差别很大,士兵不会为了一个只懂得享受待遇的指挥官而拼命。把郭威放在士兵中间,至少可以让下属感觉到,在前方作战的时候,并不是只有他在指挥。
皇帝以前赏赐给他的东西,并没有他自己一个人占有的,都是叫将士们去领取。其余的部分就全部分给士兵了。
于是将士们受到鼓舞,愿意听从他的指挥。之后郭威并没有急于和敌人进行决战,在此期间他采取了坚壁清野的战略来逐渐断绝叛军获取物资的道路,并且把叛军围困在城里。反叛很快就镇压下去了。
其中包含着胆量,但是主要还是看判断能力。打战不光是依靠个人的力量,能否保持军队士气稳定、掌握好战斗节奏也关系到最终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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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师回朝之后,隐帝就给郭威加官进爵,并且还赏赐给他一条玉带。按照常理来说,打了一场胜仗就应该受到奖赏。但是郭威拒绝了。
他说,在以前侍奉先帝的时候,见到过很多功臣,但是没有一个因为这个而获得玉带;这次胜利也不能说是他的功劳。前线战士们在战斗,朝廷里的官员们做好后勤工作,后面要保持安定的局面,这些都是平定叛乱可以成功的原因。
因此这根玉带不能只给一个人使用。
这样子的话,隐帝就更喜欢了,于是又把参加战斗的几个将领每人发了一条玉带。到这个时候,郭威才承认自己那份的存在。
这件事情的重点并不是他说“不要接受奖赏”,而是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应该把功劳给别人。
军队要有一个冲锋陷阵的人,也要有一个不把所有的功劳都归于自己的主教练。郭威在前线穿着普通的士兵衣服,并且分掉了皇帝赏赐的东西,在回到朝廷之后又主动地去强调将士以及后勤人员的作用,实际上这两者之间是一样的做法:先是让人愿意跟随自己,然后再让人相信自己不会独自享受成果。
但是郭威并不是一个完人。后来能当上后周的开国皇帝,就证明他在权力争夺中处于核心位置,并且参与到五代时期不断上演的朝代交替之中。五代是从907年开始到960年结束的一个历史时期,在此期间出现了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个朝代,这个时期的政局变动很快,人的命运往往掌握在军队、权力以及机遇手中。
但是也正因如此,这两则故事才具有意义。
对于横行乡里的泼皮,郭威可以大胆地去打;而对于战场上的胜利,则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会把集体的荣誉当作个人的荣耀来夸耀。
一个人有强硬和收敛两种性格,在战乱时期才能成为一支军队中的领袖。郭威能够由一个普通的士兵做到后来的后周太祖,并不是因为他的勇敢就可以说明一切的。也就是说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不该只为自己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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