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文｜陈湘锐
忠哥在波兰做了十几年生意，一年往欧洲发不少中国货，赚的是外汇。这次回国，他本来想看看国内有没有合适的项目。那天在杭州，从早上九点多跑到晚上，约了三四家企业。跑完他发了条视频，第一句话就是：“难啊，真的是难。”
他说的难，是坐下来听人算账，一笔一笔算出来的那种。
年盘子过10亿，微信零钱200块
第一家做物流，浙江排得上号。忠哥说，至少算个腰部企业。以前一年盘子过10亿，现在欠了几个亿，具体多少没细问，反正不小。
有个朋友在江苏南通，说给他介绍了资源，让他过去看看，说不定能翻身。朋友打了好几次电话催，他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说时间紧、公司走不开。朋友急了，问这么好的资源你为什么不来。他被逼得没法，说了实话：微信零钱里就200块。他算过，从杭州到南通，吃住加路费，至少2000。朋友没再说别的，转了5000过去。
忠哥讲这段的时候语气很平。一家年盘子过10亿的企业，老板掏不出2000块路费。这是他那天亲眼见的。
82家药店，替人担保，全没了
第二家，他没怎么讲企业主，讲的是那天在场的一个朋友。浙江人，最风光的时候有82家药店，一个地级市铺开。后来给朋友做了抵押担保，银行贷款出了问题，追到他头上，欠了1.3亿。82家药店全被收走，基地、厂房、地皮，一样没剩。现在除了那1.3亿，还欠着几百万私人账。
忠哥说他听着头上冒汗。1.3亿怎么欠出来的？那人自己讲，5000万的房子拍卖拍了1000多万，中间差4000万。另一套抵押的房子2000万拍的，接盘的人现在赶上拆迁，补了6200万，但这钱跟他已经没关系。他还因为没履行法院承诺，被关了六年。放出来以后人整个呆滞，忠哥形容他“没什么欲望了，现在就要两个字，生存”。那人自己总结：生不逢时，杠杆太高，太相信朋友，签了那个字。
融了300万花完了，还得再投200万
还有一位创业者。三年融了300多万，花完了，项目没变现，现在吃老本。要继续做，还得再融200万。但现在的融资环境跟三年前不一样。那人跟忠哥说了一个死结：有钱的看不懂项目，不敢投；没钱的看懂了，拿不出钱。谁也不会在被逼到绝路前，做破釜沉舟的投资。
忠哥说，回国前有粉丝问他，为什么老在国外做生意，是不是不爱国。他说，我在国外卖的是中国货，赚的是外汇，一年把大量中国货拉到欧洲，让欧洲人掏钱，七八成赚的是老外的钱。他说，真正赚钱，得赚老外的钱才算数。
可杭州这一天跑下来，他想在国内找项目的念头被浇了冷水。他自己说，从头浇到底。
他见的这些人，盘子大的十几亿、二十亿，小的也有一两亿。现在不管是不是靠杠杆撑起来的，压力都大得超出常人想象。忠哥最后说了句：“创业真的是九死一生。”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感受。2025年，全国民间投资增速下滑，浙江作为民营经济最活跃的省份之一，不少企业也在收缩。杭州一天跑三四家，家家有本难念的账。账面上的数字冷冰冰，可那个老板微信零钱里的200块，看着烫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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