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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痛引产,后闻贺总等我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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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情人心情不悦,踢她两脚算轻的”我忍痛引产,后闻贺总等我30年



入秋的小城街头。

熙熙攘攘的人流挤过磨得发亮的青石板路。

一位穿着洗得发白孕妇装的女子,怀着五六个月大的孕肚,蹲在街角售卖自己编的手工艺品。

刚整理好摊位,几道黑影突然罩了下来。

乔易欣抬头,习惯性扬起微笑。

随便看看……

笑容瞬间凝固在嘴角。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眼底灌满了恐惧。

是他们。

他们终于找到她了。

襄城半山腰的贺家别墅里。

藏得真够深,让我们找了这么久。

贺渝北一巴掌狠狠甩在乔易欣脸上,打得她歪倒在实木桌角。

他冷笑出声,凭你这样的身份,也妄想为贺家生下后代?真是做梦!

贺渝北说完,站起身。

锃亮的皮鞋尖,狠狠踢向乔易欣隆起的腹部。

啊!

乔易欣痛苦地抱住肚子,冷汗瞬间浸透了整件衣衫。

贺云野眉头紧锁,伸手拉住还想抬脚的贺渝北。

够了,先生只是让我们把她带回来,并没有让我们伤害她。

贺渝北不耐烦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贺云野退了一步。

她让晚晴小姐心情不好,踢两脚算轻的。

反正最终还是要解决肚子里的孩子,直接处理掉算了,省事多了。

乔易欣捂着肚子滑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不要……不要夺走我的孩子,求你们,我求求你们……

她的孩子已经六个月大了。

她每天都能感觉到小家伙在肚子里动,很快就要来到这个世界和她见面。

他们不能就这样剥夺一条鲜活的生命。

哼!

贺渝北再次甩了她一巴掌,嘴角瞬间裂开来,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你以为先生会留下这孩子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话音刚落,贺渝北的脚一下接一下踹在乔易欣的腹部。

乔易欣发出凄厉的惨叫。

温热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流,很快在光洁的地板上染开斑斑驳驳的血痕……

第1章 不要打掉我的孩子

贺云野几次试图上前拉开贺渝北,都被贺渝北用力推开。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响。

先生!

贺淮州搂着宋晚晴,缓缓从门外走进房间。

他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乔易欣,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见到他出现,绝望中的乔易欣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她双手抓着冰凉的地板,一点点朝他爬过去。

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刺目血痕。

贺淮州救救孩子……救救我们的孩子,求你……

贺淮州冷漠地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

宋晚晴被屋里的血腥味熏得不适,往贺淮州怀里缩了缩。

她随意瞥了一眼地上的乔易欣,神情没什么波动。

她一向高傲,从来没把乔易欣放在眼里。

乔易欣带着最后一线希望,颤抖着伸出手,抓住贺淮州的裤脚。

她泪眼模糊地望着他。

汗如雨下,整个人卑微得如同尘埃,只是不停地乞求着。

孩子已经……已经有六个月了。

他会动了。

经常……经常踢我。

贺淮州,我求求你。

不要那么残忍,救……救救他。

求你了,求你……

小腹坠着撕裂般的剧痛,乔易欣跪趴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连不成句。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额前碎发全被冷汗打湿,眼前阵阵发黑,随时都可能失去意识。

宋晚晴微微皱起眉头,轻轻挽住贺淮州的手臂。

她声音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娇软。

淮州,我们走吧。

我不想待在这里。

贺淮州眉头微蹙,黑眸里凝着化不开的寒冰。

他冷冷开口下令。

带她去医院,把孩子拿掉。

贺渝北站在角落,立刻躬身应声。

是,先生!

贺淮州的裤脚被乔易欣拽住,沾了星星点点的血。

他不再看地上的女人一眼,抬脚抽回自己的裤脚。

随即拥着宋晚晴的腰,转身往门外走。

别走……

乔易欣眼中滚下热泪,视线模糊得只能辨出男人的背影。

贺,贺淮州……

宋晚晴淡淡地扫了乔易欣一眼。

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收回目光后,她温顺地依偎进贺淮州怀里,轻声开口问。

晚饭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听说环际酒店新请来了一位米其林厨师,我们去尝尝新品吧……

鲜血顺着乔易欣的腿往下流,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她望着那两道逐渐远去的相拥身影,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揣了六个月的侥幸,彻底碎成了齑粉。

她唯一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第2章 他太狠了

贺淮州带着宋晚晴离开之后,客厅里只剩贺渝北和贺云野两个人。

贺渝北瞥了一眼已经陷入绝望的乔易欣,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走吧,我带她去医院。

贺云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同情地看了一眼地上浑身是血的女人,最终还是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只是默默往旁边退了一步,给贺渝北让出了路。

贺渝北半拖半扶将乔易欣弄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乔易欣彻底失去了意识,头歪靠在椅背上昏死过去。

贺渝北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踩下油门迅速开车离去。

车子一路往前开,周围的景色越来越陌生,早就远离了市中心。

最终贺渝北在郊区一处偏僻的荒坡边停下了车。

他下车打开后车门,把昏迷的女人从后座抱了出来。

视线扫过她裙摆上浸透的大片血迹,伸手探了探她小腹的动静。

确认孩子已经保不住,这才转身上车,独自离开了。

环际酒店内。

宋晚晴握着刀叉,优雅地切割着盘中的牛排。

她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咀嚼过后抬眼看向贺淮州,漫不经心地开口。

这味道真不错。

贺淮州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嗯。

轻轻咽下口中的食物,宋晚晴沉默片刻,再次开口问道。

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华荣的增资案确定了吗?

贺淮州手中切割牛排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目光淡漠地看着宋晚晴,语气没什么温度。

我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工作,你也不例外。

宋晚晴的眼神微微一滞,握着刀叉的手指紧了紧。

不甘心地沉默了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

对不起,是我越界了。

贺淮州收回视线,继续吃着盘中的食物。

吃吧,一会儿我会让人送你回去。

嗯。

宋晚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清楚,贺淮州一向行事果断,说一不二,她本来也插不上话。

可她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太好。

是因为那个失去孩子的女人吗?

郊外。

傍晚的风卷着郊外野草的腥气,带着刺骨的凉意。

一个穿深灰休闲装、肩宽腰窄的挺拔男人,从黑色轿车上走下来。

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向倒在草堆里不省人事的乔易欣。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转身放回了轿车后座。

黑色轿车迅速掉转车头,驶离空旷无人的郊区,朝着市区方向疾驰而去……

纯白的单人病房,连墙壁都泛着冷白的光。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顺着鼻腔钻进喉咙,呛得人发慌。

乔易欣从漫无边际的噩梦里挣出来,慢慢睁开眼。

冷汗顺着额角滑进鬓角,打湿了黏在脸上的碎发。

“孩子!”

她不受控制地惊叫出声。

她第一时间把滚烫的手按在了自己腹部。

原本怀了六个月、鼓软圆润的肚子,现在只剩下一片平坦松垮。

“欣欣,你醒了?”

顾以珩端着一杯温白开,从门口走到病床边。

他看着她,眼神满是关切。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易欣脸色惨白得像一张浸了冷的纸,眼珠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半天动都没动。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开口。

孩子没了,是吗?

顾以珩沉默了。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黑眸里翻涌着化不开的怜惜。

他太狠了。

乔易欣缓缓闭上眼,把翻涌到眼底的恨意,死死藏进了心底。

顾以珩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开口劝。

欣欣,放下他,重新开始吧。

乔易欣慢慢睁开眼,抬眸看向他。

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开口说。

师兄,谢谢你救了我。

顾以珩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真的想谢我,就好好养身体,快点恢复。

昨天他去郊外考察投资地块,找到她时,她已经奄奄一息躺在血泊里,差点就没了呼吸。

幸好他赶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乔易欣撑着双手,试图慢慢坐起来。

顾以珩连忙上前,伸过胳膊托住了她的后背。

等她坐稳靠在床头,才把手里的温水递到她手里。

乔易欣喝完水,才想起自己的手机。

她的手机不知道掉在了哪里,早就没了踪影。

她抬头看向顾以珩,开口提了要求。

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顾以珩当然不会拒绝,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为了给她留出私人空间,顾以珩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病房。

乔易欣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她指尖颤抖,在屏幕上按下那个刻进骨血里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立刻接通。

听筒里传出一个熟悉到刻进骨子里,又冰冷到刺骨的声音。

哪位?

乔易欣含着恨意的目光,落在身下洁白的被褥上。

她一字一顿开口,每个字都带着血味。

明天,我们去办离婚手续。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3章 不许离开

那声音再次响起,只吐出一个字。

嗯。

乔易欣盯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屏幕,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糊住了眼眸。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自己平坦冰凉的小腹。

滚烫的眼泪砸在白色床单上,慢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病房。

经过一夜的休息,乔易欣的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

可身体依旧虚弱,稍微动一下都浑身发疼。

她扶着床沿,咬着牙勉强站了起来。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连扶着墙的手都在抖。

腹部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有针在一下下扎着她的神经。

也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她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这是她的执念,也是她的底线。

“欣欣,你要做什么?”

顾以珩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匆匆赶到医院。

一推开门就看到她扶着墙站着,连忙快步上前。

乔易欣看着他,开口说。

师兄,你能送我回锦绣一趟吗?

“你……”

顾以珩的话卡在喉咙里。

撞进乔易欣眼底那抹不容置喙的坚定,他到了嘴边的劝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昨天他没亲耳听见那通电话里的内容。

可结合现在的情形,他也猜得出个七八分。

说句实话,若是乔易欣真能和贺淮州离婚。

对她而言,说不定才是解脱。

外头人人都说,乔易欣能嫁进贺家是高攀。

可在顾以珩眼里。

贺淮州那种冷心冷情的男人,连碰他温柔小师妹的资格都没有。

另一边。

贺家别墅的客厅里。

贺淮州陷在真皮沙发里翻办公邮件。

指尖划过屏幕的动作越来越重。

他每隔半分钟,就抬眼扫一下墙面上的圆形挂钟。

眉头拧成了死结,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说好的九点碰面。

现在已经过了十五分钟。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轻响。

别墅大门被推开。

贺淮州抬眼望过去。

正好看见顾以珩半侧着身,手臂虚虚护在身侧的女人身侧。

脚步放得极轻,连下台阶都替她挡着身侧,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俊男配美女,本来是赏心悦目的画面。

落进贺淮州的眼里,却像一根扎进眼底的针,刺得他眼睛发疼。

乔易欣踏进这座院子。

这里曾是她年少时,日思夜想想要扎根的家。

此刻心口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酸苦涩辣搅在一起。

再抬眼对上贺淮州。

还是那张一点情绪都没有的冷脸。

黑沉沉的瞳孔里看不到半分温度,好像天地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离婚协议书准备好了吗?”

乔易欣先开的口,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从相识到现在。

乔易欣对着他,有过少女怀春的羞涩,有过滚烫的爱慕,也有过刻进骨子里的眷恋。

却从来没有这么冷淡的时候。

不过才两天时间。

前天她还红着眼跪在他书房门口哭着求他不要离婚。

今天就找到了新靠山,腰板都挺得笔直,敢对着他甩脸子了?

贺淮州眯起眼,喉间滚出冷嗤。

“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

“乔易欣,倒是我从前小看了你,手段这么高明。”

这话连他自己都没听出,语气里裹着浓浓的酸意。

他只是潜意识里不舒服。

嫉妒那个能被乔易欣依靠、能得到她笑靥的男人,不是他。

顾以珩忍不下这种污蔑,上前半步开口。

“贺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

“离婚是我和乔易欣夫妻之间的私事。”

贺淮州的目光扫过顾以珩依旧扣着乔易欣手腕的那只手,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位先生,你可以走了。”

乔易欣没有让顾以珩强行留下。

她只对着顾以珩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顾以珩会意,对着乔易欣低声叮嘱。

“有事给我打电话,注意自己的身体。”

“我就在门口车里等你,办完我们一起回去。”

顾以珩走后,玄关的门轻轻带上。

乔易欣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离婚协议书呢?”

“签了字,我们俩从此两清,各自自由。”

贺淮州挑了挑眉,忽然笑了。

“可惜,我改主意了。”

“说不定留着你当贺太太,也不错。”

“你向来听话懂事,我正好需要这么一个妻子摆在台面上。”

乔易欣的声音终于染上了怒意。

“贺淮州,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贺淮州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语气慢条斯理。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凡是印上我贺淮州标记的东西,谁都不能碰。”

“哪怕是我自己不想要了,要丢了,也轮不到别人来抢。”

“你和你的师兄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瞒得真好,我都没发现。”

乔易欣猛地反应过来,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请不要用你那肮脏的思想,玷污我和师兄之间的纯洁友谊。

站在对面的贺淮州喉结滚动,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我不跟你打嘴仗,我会亲自打消你不该有的念头。

他侧过头,对着身后垂首站着的管家开口吩咐。

从今天起,严加看管,不允许夫人踏出别墅一步。

乔易欣猛地睁大了眼睛,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贺淮州,紧接着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贺淮州,你简直混账!

一直站在旁边不敢出声的管家,倒吸一口凉气,头埋得更低,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贺淮州毫无防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巴掌,半边脸颊立刻泛起清晰的红印。

他伸手攥住乔易欣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紧紧咬着后槽牙。

那双阴冷的眼神扫过来,连空气都跟着泛冷,让周围的人都控制不住浑身发抖。

还没有人敢打我。

他猛地用力一甩。

乔易欣痛呼出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眼前猛地一黑,乔易欣瞬间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

第4章 坚决

她刚经历完流产,根本没得到半分充分的休息。

再加上刚才情绪激动怒火攻心,身体早就撑到了极限。

看着乔易欣瘫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样子,贺淮州的心口莫名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那点异样的刺痛快得很,转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迈开长腿走到乔易欣身边,低头凝视着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庞。

心里却莫名窜起一股烦躁,压都压不住。

这个女人,竟然敢在自己面前维护别的男人。

他不过是说出了他看到的事实,她竟然敢动手扇他。

真是越来越没规矩,越来越过分了。

现在晕倒给谁看?那个男人又不在这里。

别墅里的管家和一众佣人,都站在原地挪不动脚。

谁都想提醒一句是不是该叫医生,可没人敢开口触贺淮州的霉头。

最终还是贺淮州先开了口,发了话。

底下的人才慌忙掏出手机,给贺家的私人家庭医生打了电话。

医生很快做完检查,捧着医药箱去到书房给贺淮州汇报情况。

贺淮州双腿交叠坐在靠窗的真皮长椅上,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外文书。

姿态悠闲,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医生站在书桌前,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开口。

夫人的身体非常虚弱,之前流产流了大量的血。

如果不好好调理养身体,往后可能会有性命危险。

话说完,贺淮州的脑海里,骤然浮现出那天乔易欣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满屋子浓重的血腥味,仿佛直到现在还萦绕在鼻尖。

他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没什么起伏。

知道了,出去吧。

那个孩子,从一开始就是贺淮州不想要的,所以根本不可能留下。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身边的心腹保镖贺渝北,早就站在了宋晚晴那边。

自从宋晚晴回到贺家,为了讨宋晚晴开心,乔易欣没少平白受罪。

这次强行打胎,是贺淮州下的令,动手操办的就是贺渝北。

乔易欣能撑着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贺淮州心里不是没有过半点怀疑,可他根本没往心里去,更没有深究。

他只觉得,女人生孩子辛苦,人工流产也差不多,哪至于像乔易欣这样动不动就晕倒。

说到底,还不是她自己体质太差,太娇气。

等改天,让家里的阿姨多盯着点她的饮食,好好补一补就是了。

这么想着,他手里的书也再也看不进去了。

合上书放在一边,他起身大步朝着乔易欣的卧室走过去。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小夜灯。

暖黄的光柔柔洒在床上躺着的人身上,给她笼上了一层朦胧的美感。

病态孱弱里,偏偏透出几分勾人的娇美动人。

乔易欣生了一副标致的好皮囊。

眉眼温婉,性子也一向乖巧听话。

这也是当初贺淮州会选她的原因之一。

如今再坐在床边打量她,贺淮州却莫名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变了味。

他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察觉到床上的人早已经睁开了眼。

乔易欣的视线落在贺淮州背上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躲开。

可她身子太虚,连动一动手指头都费力气。

她咬着牙攒了半天力气,才勉强撑着后背靠着床头坐起来。

刚做完这个动作,她就累得连喘气都发虚,再也动不了半分。

喉咙干涩得发疼,她哑着嗓子先开了口。

贺淮州,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想跟我离婚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留着我,在这里互相折磨?

贺淮州这才从思绪里回过神。

他没说话,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太沉,压得乔易欣心底直发毛。

她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如果你还没准备好离婚协议书。

律师我会自己找。

你放心,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拿。

离婚协议书上我会写清楚,我愿意净身出户。

她其实猜不准贺淮州会怎么拟这份协议。

可当初她嫁给贺淮州,本来就是因为喜欢他。

从一开始就没带半点利益牵扯。

哪怕外头到处都是闲话,说她爱慕虚荣,说麻雀就是麻雀,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乔易欣从来都没放在心上。

她喜欢他,所以不管外头的话多难听多伤人。

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她就信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

直到宋晚晴回来。

乔易欣才看清楚,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有多愚蠢有多可笑。

离婚?你暂时不要想了。

贺淮州开口,语气淡得没有半分波澜。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他发起的。

什么时候结束,自然也得由他说了算。

为什么?

乔易欣愣住了,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贺淮州,你明明就不喜欢我。

现在你的心上人也回来了,你不想和她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吗?

我现在什么都不要,放过我吧。

以前乔易欣有多想要留在他身边。

现在就有多想要逃离。

那种痛入骨髓的绝望,她已经承受不起了。

乔易欣,你现在这个样子,太不乖,太不懂事了。

贺淮州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自己。

这是他动怒的前兆,谁都知道惹怒贺淮州的后果有多可怕。

可现在的乔易欣,偏偏最讨厌听到这两个词——懂事。

这么多年,从嫁进贺家开始。

她父母就天天耳提面命,要她安分守己,要她宽容忍让,要她永远乖巧懂事。

贺淮州说的话就是圣旨,不能触犯,不能忤逆。

婚后这几年,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可现在,捆在她身上的枷锁已经压得她透不过气。

她有自己的底线,有自己想要活的样子,不想再为了别人活。

那样的日子,太苦太累了。

乔易欣咬着牙,猛地拍开了贺淮州的手。

你滚,滚出我的世界,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贺淮州垂眸看着自己手背上被拍出来的红印。

原本深邃的眼瞳一点点沉了下去,暗得像化不开的墨。

乔易欣,你这辈子休想摆脱我。

不管是生是死,你都是我们贺家的人,永远只属于我贺淮州。

贺淮州烦躁地扯了扯衬衣领口,指节因为隐忍的怒火泛着青白。

乔易欣头重脚轻,扶着床头把手,拖着虚软的身体勉强挪下床。

他没多余的话,皱着眉上前,不由分说就把人扛在了肩头。

乔易欣挣了两下没挣开,转瞬就被重新扔回柔软的大床上。

带着雪松冷香的身躯紧跟着压了上来,将她牢牢困在身下。

乔易欣脑子一片空白,只当贺淮州丧心病狂要对她做什么。

她又惊又怕,头昏脑涨间,手不自觉摸向枕头底下。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正好握住那把精致的小剪刀。

那是她前些天闷得慌,在床上绣十字绣解闷留下的,随手塞在了枕下。

她没想到,这小东西居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乔易欣没多想,攥着剪刀就狠狠刺向了贺淮州的肩头。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男人喉间溢出,白色衬衣瞬间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贺淮州黑眸猛地眯起,眼底翻涌着噬人的危险,死死盯着身下的人。

乔易欣!

第5章 道歉

乔易欣盯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那温热的腥气钻进鼻腔,刺目的红冲得她终于回过神。

我,我是正当防卫。

贺淮州扯了扯嘴角,溢出一声冷笑。

跟我道歉!

乔易欣梗着脖子,眼底满是倔强,半个字都不肯说。

贺淮州和她一起生活了两年,怎么会不了解她的性子。

她认定自己没错,就死都不会低头。

贺淮州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她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从前不过是对他恶语相向,现在居然敢拿着刀对他动手。

贺淮州按着流血的伤口坐起身,指尖捏住乔易欣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

怒极反笑的声音砸在乔易欣耳边,你给我等着。

贺淮州重新下令,不准乔易欣踏出这道房门半步。

之前她还能在别墅里随意走动,这下,她的活动范围就只剩下这间卧室。

乔易欣被关的第二天,乔家父母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

他们得知乔易欣伤了贺淮州,连收拾都没收拾,急急忙忙赶到了贺家别墅。

贺云野引着他们走到乔易欣的房门口,示意保镖打开了锁住的房门。

放他们进去和女儿见面。

谢谢,多谢多谢!

夫妻俩对着保镖卑躬屈膝,一连串地道谢,才推开门走进房间。

一眼就看见乔易欣坐在飘窗上,正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夫妻俩原本带着讨好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尤其是乔父,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你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看风景?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乔父摆着严父的姿态,一开口就厉声教训起女儿。

乔母连忙拉住乔父的胳膊,安抚他先别动气,转头看向乔易欣。

沁沁,你嫁给贺家,为人妻子就应当以夫为尊。

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以往妈妈都是怎么教你的,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贺家这样的家境,外面多少女人削尖了脑袋觊觎这个位置。

你能当上贺太太,就该谨言慎行,守好自己的本分。

可你呢?你不仅对贺先生大呼小叫,竟然还动手伤人。

要不是贺先生不跟你计较,我们乔家就要毁在你手里了!

乔家父母的贪婪一直都写在脸上,乔易欣嫁给贺淮州之后,贺淮州偶尔也会给乔家一点好处。

老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乔家一家子沾了贺淮州的光,过了好几年人人奉承的舒坦日子。

靠着贺淮州的背景行走,走到哪儿都有人给几分薄面。

他们早就舍不得放下这一切,更不愿失去贺淮州的帮扶。

不甘心退回过去,重新过一家子挤一间漏风小平房的日子。

更不想再变回从前那样,朝五晚九累死累活,赚那点不够花的血汗钱。

所以当他们得知,是乔易欣惹怒了贺淮州,一个个都急得跳脚。

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就是要逼着乔易欣去给贺淮州低头认错。

乔母率先开了口。

趁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赶紧去给女婿道个歉。

女婿大人有大量,说不定会原谅你。

说完,乔母上前就拽住乔易欣的胳膊,要拉她出门。

乔易欣猛地使劲,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脸色白得像浸了凉水泡过的纸,开口质问。

妈,你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是你女儿,你从进屋到现在,有没有一丝关心过我的现状。

我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你问过一句吗。

或者说,你从来都不在意这些。

在你们眼里,只有服侍好贺淮州,保住你们现在的优渥生活。

那才是我存活下来的意义,是吗。

清脆的巴掌声,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

乔父扬手,狠狠甩了乔易欣一耳光。

他怒目圆睁,胸口气得不停起伏。

你说的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没想到竟养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有你这么恶意揣测父母用心的女儿么。

我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

乔母立刻在旁附和帮腔。

沁沁,别再犯傻了。

能过上这种富足无忧的人上人生活,这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再这么蠢,这么不懂事。

等被女婿抛弃的那一天,你哭都没地方哭。

相夫教子,这是我们女人本该做的事。

你听到没有,赶紧给我去道歉。

乔易欣抬眼,看向天花板上折射着碎光的水晶挂灯。

突然觉得荒诞得离谱,心里攒满了涩意。

可她喉咙发紧,半分笑意都挤不出来。

父母这么多年,一直给她灌输早就该被淘汰的封建糟粕思想。

就像入了魔的传销组织,一遍遍给她洗脑,愚昧又可怕。

从小到大,她都不能发出半分反对的声音。

只要敢反对,要么就是被扣上不孝的帽子道德绑架,要么就是动手教训。

到最后,她只能被迫服从。

她曾经以为,嫁了人之后,就能过上自己想要的新生活。

没想到,只是从一个狭小的牢笼,跳入了另一个更压抑的牢笼。

而她的亲生父母,也因为她嫁得好,越发对她变本加厉。

她不是没有渴望过,来自家庭的一点点温暖。

但是父母一次次凉薄的态度,让她那颗温热的心,一点点被彻底冰封。

我不道歉。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去道歉。

他骗我同意离婚,那不是我的错。

我的孩子刚打掉没多久,身子还没养好。

他就能不管不顾压着我,要做那种事……

那是我正当防卫,凭什么要我道歉。

乔父彻底被惹恼了。

他上前一把扣住乔易欣的手腕,亲自押着她去找贺淮州。

乔易欣力气弱,挣来挣去都挣脱不开。

只能像个戴了枷锁的犯人,被亲生父亲钳制着,带到了贺淮州面前。

而此时的贺淮州,正悠闲地在楼顶的游泳池边,戴着墨镜躺在藤椅上享受着日光浴。

见到他们过来,满意地挑了挑眉。

“给我跪下,道歉。”

乔父的声音冷得像冰,狠狠砸在乔易欣头顶。

他粗壮的手掌死死按在乔易欣后颈,硬生生把她的脑袋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按。

屈辱的背被压成弓形,她整个人狼狈匍匐在贺淮州的脚边。

乔易欣咬得下唇渗血,猛地发力甩开了父亲的手。

她撑起半个身子,抬眸看向对面站着的亲生父母。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里,翻涌着化不开的冰,还有刮骨的怨恨。

“我不道歉。”

“我没错。”

贺淮州站在顶楼的阴影里,闻言慢悠悠眯起了眼。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多余情绪,只剩一片寡淡的冷。

乔母立刻伸手捂住左胸口,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气绝倒地。

她扯着嗓子开口:“你这个不孝女。”

“你是诚心要拉着我们乔家给你陪葬对不对?”

“既然你不肯低头,那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她说着提起裙摆,快步冲向天台边缘。

枯瘦的手已经扶上冰凉的钢筋栏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这里是三号楼的天台,掉下去就算侥幸不死,也得落个终身残疾。

乔易欣看着母亲悬在半空的半个身子,指尖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尖锐的疼顺着神经爬满全身,她却连眉都没动一下。

猩红的眼缓缓闭上,她还是维持着半跪的屈辱姿势,被迫低下头。

喉咙里挤出来三个毫无生气的字:“对不起。”

贺淮州终于弯了唇角,勾起一抹得偿所愿的笑。

“以后乖乖待着。”

“你伤我的事,可以一笔勾销。”

乔父立刻堆起满脸笑接话:“是是是,沁沁以后肯定乖乖听话。”

已经退回来的乔母也擦着眼泪附和:“您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先行告辞。”

目的已经达到,乔家夫妻俩当然不敢留下来惹贺淮州不快,赶紧拉着乔易欣要离开。

贺淮州对这对父母的识趣很满意,颔首放了人。

乔易欣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提线木偶,脚步麻木地跟着往别墅外走。

贺云野站在楼梯转角,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里生出几分同情,也有点替乔易欣不平。

犹豫了足足五分钟,他才迈步走到贺淮州身边。

“Boss。”

“您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点?”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还是明媒正娶的贺太太。”

逼着乔易欣在这么多下人面前下跪道歉,半分情面都不留。

传出去,乔易欣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贺淮州闻言挑了挑眉,完全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我只喜欢懂事的人。”

“她既然变了,我就亲手把她掰回我喜欢的样子。”

在他贺淮州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人敢忤逆他。

贺云野看着他这副骄傲自大、目空一切的样子,就知道劝说没用。

可他心里清楚,再这么折腾下去,贺淮州迟早有一天会后悔。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贺云野比谁都清楚。

他家Boss根本就是喜欢乔易欣的。

做了这么多年夫妻,怎么可能半分感情都没有。

而且贺淮州从来不是肆意磋磨女人的人,可若换了别人伤了他,哪怕是宋晚晴,也休想全身而退。

贺淮州舍不得动乔易欣一根手指头,全天下也就只有乔易欣有这个待遇。

可惜,他自己到现在都还没认清自己的心意。

第6章 搞事情

乔易欣被迫道歉之后,贺淮州对她的态度悄悄有了微妙变化。

乔易欣自己都不敢信,有一天贺淮州会主动提出带她去公司。

结婚这么多年,这还是贺淮州第一次主动带她前往贺氏集团。

放在以前,她不是没有来过这里。

那时候她满心欢喜来给他送炖好的汤,在大堂干等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公司上下没人理她,全把她当成了透明人。

“你在这里等我。”

低沉磁性的男声落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劲儿。

留下这句话,贺淮州转身就走。

笔挺的定制黑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很快就被一群颔首恭敬的高管簇拥着,走进了尽头的会议室。

一路上,不少探究好奇的目光都落在乔易欣身上。

贺淮州没解释她的身份。

乔易欣自己,也没主动站出来说明。

他们没办过婚礼。

只悄悄在民政局领了红本本,连对外公布都没有。

整个贺氏集团,知道二人是合法夫妻的人,屈指可数。

等人都走光了,空旷的顶层总裁办公室,就只剩下乔易欣一个人。

开阔得过分的空间里,连呼吸都带着空落落的回音。

她没心思参观装修奢华的办公室。

随便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无意识抠着沙发扶手的缝线。

目光透过整面落地玻璃窗,落在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街景上。

其实她不是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

就像很多影视作品里演的那样,她以女主人的身份待在贺淮州的地盘。

哪怕贺淮州天生冷漠,学不会温柔体贴。

她也以为,他至少会公开承认她的身份,给她该有的尊重。

然而,他并没有。

乔易欣对着玻璃映出的自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到现在她才彻底明白。

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费心顾及你的感受。

贺淮州之前特意叮嘱她,让她安分待着,别做多余的事。

这话已经把所有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是她太傻。

这么多年一直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感情里,被爱意蒙住了双眼,看不清真相。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左胸心脏的位置。

指尖能感受到皮肤下规律的跳动,她轻声问自己。

你还爱他吗?

心脏缓缓跳了一下。

钝钝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开,却再也没有了当年看到他就小鹿乱撞的悸动。

清晰的高跟鞋踩地声,从走廊那头传了过来。

嘀嗒,嘀嗒。

节奏分明,像踩在人心尖上一样。

没等多久,厚重的实木办公室门就被人粗鲁地推开。

宋晚晴穿着剪裁精致的品牌套装,趾高气昂地站在门口,目光直直锁在落地窗边的乔易欣身上。

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带着十足恶意的陈述句。

乔易欣慢慢转过身。

她的目光越过宋晚晴的肩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她背后的贺渝北。

乔易欣下意识攥紧了五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从胸腔窜了上来。

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只要她一天没和贺淮州签字离婚,她就是贺淮州法律认可的贺太太。

轮不到外人在这里对着她叫嚣。

宋晚晴往前站了一步,下巴抬得高高的,像只开屏的骄傲孔雀,眼神里全是轻蔑。

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也好意思拿着贺太太的身份狐假虎威?

我可听说了,淮州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过你这个妻子。

识相的就赶紧离开,别待在这儿碍眼。

现在的乔易欣,早就不是那个忍气吞声,凡事都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乔易欣了。

她勾了勾唇,语气冷得像冰。

一个前任跑到正牌妻子面前撒野,还好意思说人家是第三者,可真是够脸大的。

还有。

现在是贺淮州不愿意放我走,不是我死皮赖脸赖着贺家不走。

要是宋小姐觉得自己魅力无边,能拿捏住贺淮州,那你自己去让他签离婚协议。

一番话毫不客气,怼得宋晚晴脸色瞬间白了一截。

乔易欣说完,只觉得憋了好几年的气顺了不少,整个人都痛快了。

贺渝北站在后面,见乔易欣这么咄咄逼人,怕宋晚晴吃亏,皱着眉就要上前帮腔。

宋晚晴却抬手拦住了他。

她示意贺渝北先出去,说她有话要单独跟乔易欣说。

贺渝北迟疑了几秒,看了眼乔易欣说话后微微喘气的样子,终究还是点了头,转身退到了门外等着。

门外的人刚走,宋晚晴就迫不及待朝乔易欣冲了过来。

她猛地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乔易欣的左脸上。

乔易欣完全没防备。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以名门闺秀自居的宋晚晴,居然会像市井泼妇一样动手。

打完巴掌,宋晚晴还伸手狠狠揪住了乔易欣的头发,拽着她的头就往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摁。

乔易欣疼得眼睛发花,挣扎着想抬手反击。

就听到宋晚晴凑在她耳边,用恶毒又得意的语气,开口说话。

想不想知道你当初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六个月了,早都成型了呢。

乔易欣的身体瞬间僵住,连挣扎的动作都停了。

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每个字都抖得不成样子。

在哪儿?

出事之后,她不止一次去医院问过孩子的下落。

可医院一直推三阻四,从来不肯把孩子的遗体还给她。

宋晚晴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得意地笑出了声,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乔易欣的心脏。

孩子?丢去喂狗了。

冰冷的噩耗砸在乔易欣天灵盖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缓不过一口气。

过了好久,她才勉强从灭顶的痛里挣出一丝神智。

耳边飘来宋晚晴柔媚又刻薄的嗤笑声,一句句扎进她的骨头缝。

乔易欣本就虚弱的身子里,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道。

她反手一捞,精准揪住宋晚晴那头精心烫染的漂亮大波浪卷。

胳膊使劲,狠狠往下一扯。

我的孩子被喂狗了?

谁干的!

谁干的!

宋晚晴瞬间疼得失声尖叫。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这么对她。

更何况对方还是那个霸占了贺太太位置的乔易欣。

乔易欣,你这个疯子。

贺淮州不会喜欢你的。

你活该被人堕掉孩子。

你的孩子不应该只喂狗,应该分尸再喂狗!

宋晚晴红了眼,彻底不顾形象。

她扑上去和乔易欣撕扯打闹。

你撕我的领口,我拽你的头发。

两个人扭打成一团,场面狼狈不堪。

扭打间,宋晚晴脚下陡然一崴。

她穿十几厘米的细高跟打架,本身就站不稳。

她又不是练家子,失衡摔倒太正常了。

乔易欣清清楚楚看着这一切发生。

宋晚晴崴脚之后,身子不受控制往后倒。

脑袋直直朝着旁边的桌角撞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这一下撞得着实不轻。

宋晚晴直挺挺倒在地上,瞬间陷入昏迷。

额头撞得凹进去一小块,鲜血顺着脸颊涌出来,染透了身下的地毯。

乔易欣明明有机会伸手拉她一把。

但乔易欣没有动。

宋晚晴说了那么恶毒的话。

做了那么丧尽天良的事。

她凭什么要救对方?

她恨不得宋晚晴就这么撞死。

赔她孩子一条命。

外头听到动静的贺渝北,赶忙往办公室跑。

刚巧和开完会议回来的贺淮州撞了个正着。

贺淮州斜斜扫了他一眼。

贺渝北立刻低着头,默默往后退开。

Boss,晚晴小姐她……

贺渝北,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一句话,堵得贺渝北不敢再开口。

他只是贺淮州的下属。

过于插手老板的私事,本就是大忌。

贺淮州推门走进办公室。

一眼看到撞破额头昏迷的宋晚晴,还有安安静静坐在一边整理仪容的乔易欣。

他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看不出来,你竟这么狠。

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多了几分莫名的好奇。

最近的乔易欣虽然比较闹腾,可比起从前温顺无趣的她,似乎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贺宋两家多少有些情分在。

总不能看着宋晚晴出人命。

贺淮州让人把宋晚晴送去了医院。

他自己也一同跟了过去。

第7章 绝望

乔易欣被冷落在一旁,无人问津。

这样的场景对她来说已是常态。

她的心情并未因此起伏太多。

只是来时她的包留在了贺淮州的车上。

手机、钱包和身份证等物品都不在身边。

既然他们都不在,或许她可以趁机离开这里。

再也不用回到那个束缚她的囚笼。

带着这样的想法,乔易欣回到了乔家。

此时,乔父乔母应该都在打麻将,家中无人。

正好方便她取回所需之物。

她打算用户口本补办一张临时身份证。

另外,在未嫁给贺淮州之前。

她通过勤工俭学攒下了一小笔钱。

那张银行卡还留在家里,现在正好可以用上。

冰冷的现实,狠狠撕碎了乔易欣所有的侥幸。

她刚在自助柜员机插好卡,后颈就落下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掌。

贺云野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身后的玻璃反光里。

没等她挣扎,人就被塞进了黑色轿车,一路押回了城郊别墅。

她攒了半个月才偷偷凑出来的逃跑盘缠,连同全部出逃计划,一起碎得彻底。

贺淮州已经从医院出院回来了。

他松松垮垮陷在客厅原产意大利的牛皮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似笑非笑盯着被押进来的乔易欣。

他开口,语气懒懒散散带着惯有的掌控欲。

“你还是那么不听话。”

乔易欣眼睛一下子红了,铆足了劲要扑向沙发上的男人。

可贺云野的胳膊像铁箍一样扣着她的肩和胳膊,半分都动不了。

她连贺淮州的衣角都碰不到。

看到贺淮州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宋晚晴说过的那些话,就像淬了毒的尖刀,一刀刀割在她的心口上。

贺淮州才是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

要不是他下的命令,那些人根本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伤害她。

她肚子里那个孩子,那时候已经六个月大了。

小手小脚都长全了,夜里还会轻轻踢她的肚子,回应她的抚摸。

可他们就那么硬生生,把那个已经成型的小生命,从她身体里挖了出去。

更让她痛到窒息的是,他们居然拿那个还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去喂了狗。

那可是贺淮州的亲生骨肉啊。

乔易欣挣得额角青筋暴起,红着眼眶瞪着贺淮州,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贺淮州,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遇见你、爱上你。”

“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爱。”

“我恨不得与你同归于尽!”

听到这话,贺淮州眉头骤然锁紧,指节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

他声音冷得掉冰渣。

“乔易欣,你还想再跪一次吗?”

乔易欣听到这话,突然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又苦又涩。

居然敢这样对她说话?他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的过错。

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拿着她的父母做威胁,不断羞辱她。

难道逼疯她,就是他生命里最大的乐趣吗?

她不是任人摆布的小丑。

她有自己的尊严。

不论她是否还爱着他,至少这两年她一直在他身边,为他付出。

那些掏心掏肺的心意,他难道一点都看不见吗?

为什么非要逼她到绝境,半分退路都不留?

乔易欣咬着牙,牙龈都浸出了血腥味,一字一顿开口。

“贺淮州,但愿你从未真正爱过我,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终生!”

就在乔易欣情绪失控之时,别墅大门被猛地撞开。

接到消息的乔父,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他跑得满头大汗,衬衫都湿透贴在了背上,进门看见女儿,二话不说就扬手甩了一巴掌。

这两年乔家靠着贺家改善了生活,乔父也养得日渐发福。

这一巴掌力度不小。

再加上之前宋晚晴那一掌,乔易欣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牙齿都被打出血,口中满是浓烈的铁锈味。

乔父指着她的鼻子怒骂。

“你这个不孝女,一天不管你就犯浑。”

“给我跪下磕头道歉!”

“女婿都愿意原谅你了,你还整天闹事。”

“你到底有没有身为妻子的自觉。”

“乔易欣,你真是给我们乔家丢脸!”

训斥完女儿,乔父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弓着背谄媚地凑近贺淮州。

他语气卑微,腰弯得快成了虾米。

“女婿,都是我没教育好孩子。”

“请您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以后要是再不听话,教训一顿就好了,我保证她肯定老实。”

乔易欣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

她受了这么大的欺负,他不仅不帮忙,反而主动让贺淮州对自己施暴。

泪水顺着脸颊滚滚滑落,整颗心都浸在刺骨的绝望里。

她声音发颤,一字一句问。

“你们只考虑自己,我在你们眼里算什么?”

“交易品吗?”

乔父猛地瞪圆了眼睛,拔高音量骂道。

“我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你还敢对我大喊大叫!

乔父的胸膛被怒火堵得快要炸开。

他觉得女儿今天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生生让他在贺家丢尽了脸面,颜面扫地。

他粗粝的手掌死死扣着乔易欣的手腕。

硬生生把人拖到贺淮州面前。

弯腰按着她的后背,强迫她往下跪。

乔易欣咬着牙,脊背绷得像块硬铁,死活不肯弯。

乔父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抬起脚,狠狠踹在乔易欣的膝盖弯上。

“快给你女婿道歉!”乔父厉声吼。

膝盖没了受力点,乔易欣整个人重重砸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坚硬的地砖磕在髌骨上,钻心的疼瞬间炸开。

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她后背的裙子,额角也滚落豆大的汗珠。

一旁冷眼旁观的贺云野看到这一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最终还是偏过脸,移开了视线。

贺渝北站在另一边,只觉得乔父那一脚踢得太轻太柔。

换做是他,直接能把乔易欣这条腿给踢断。

谁让这个女人胆大包天,竟敢对宋晚晴动手。

贺淮州垂着眼,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

心口莫名掠过一丝不太舒服的滞涩,却还是开口问。

“我再问你一次,还敢逃跑吗?”

乔易欣浑身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突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脸颊砸了下来。

贺淮州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给乔父使了个眼色让他松手。

他弯腰,想伸手把乔易欣扶起来。

指尖刚碰到乔易欣的胳膊,就对上了一双淬满恨意的眼。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冰刀子,直直扎进贺淮州心口。

贺淮州的心像是被粗钝的锤子狠狠砸了一下,呼吸都顿了半拍。

“乔易欣……”他低声唤了一句。

乔易欣猝不及防猛地发力,一把推开了贺淮州。

转身疯了一样往别墅门外冲。

贺淮州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

“拦住她!”

贺家别墅建在半山腰上。

独门独院,植被繁茂,环境清幽。

周围散落着好几栋同款别墅,住的全是襄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乔易欣一口气冲了出来,站在别墅外的平台上。

她回过头,看着追出来的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脸上的神情揉着绝望,又带着淬了血的狰狞。

“你们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是杀人凶手!”

“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看着你们的灵魂腐烂,永远得不到救赎——”

贺淮州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往前冲了一步,开口安抚。

“乔易欣,你别动……”

话还没说完,乔易欣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后仰着倒了下去。

径直跳下了几十米高的山坡,重重摔在了坡下的公路上。

暗红的血液很快从她身下涌出来,在灰色的柏油路上漫开一大片。

贺淮州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连声音都抖了。

“救人,快!”

就在众人慌忙往下跑的时候。

一辆飞驰而来的轿车,刹车都来不及踩,直接从乔易欣身上碾了过去。

第8章 是他错了

救护车上,贺淮州坐在担架边。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满身是血的乔易欣。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她跳下去前那绝望的眼神,还有她说的那些话。

她真的,把他当成杀人凶手吗?

这是贺淮州第一次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了质疑。

他一向不喜欢违背他意愿的人和事。

只有把所有一切都牢牢握在自己手里,他才能感觉到安心。

自从乔易欣怀上孩子之后。

好像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打破他原先制定好的所有计划。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无比厌恶。

所以他逼迫她打掉孩子,可她拒绝了,还趁着没人防备逃走了。

他不能容忍自己掌控之外的事情发生,于是动用了所有关系把她抓回来。

一步步走到现在,最终变成了眼前这个局面。

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吗?

救护车快要开到医院门口的时候。

乔易欣的呼吸突然停止了。

医护人员立马围上来展开急救,把贺淮州挤到了一边。

贺淮州靠在冰冷的车壁上,大脑一片空白。

贺淮州的目光死死粘在急救床上。

他亲眼看着医生给乔易欣做心脏复苏。

那只先前还微微动着的手,骤然无力垂落。

无名指上的婚戒顺着指尖滑脱,滚落在地。

金属碰撞冰凉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戒指不紧不慢往前滚,最后停在了他的脚边。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弯腰,指尖捏住了那枚小小的婚戒。

曾经被他亲手套进她无名指的婚戒,现在也掉了。

医护人员没有放弃,轮番上去按压除颤。

终于还是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乔易欣的一口气。

可她的心跳依旧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彻底停下。

急救室的红灯亮了起来,刺得人眼睛发疼。

护士守在门口拦着,说无关人员不得进入。

贺淮州握着那枚还带着一丝余温的戒指,站在红灯底下。

视线钉在那片晃眼的红色上,心里五味杂陈,情绪乱得拧成一团。

半小时后,医院走廊尽头传来仓促的脚步声。

贺淮州的两个得力助手兼保镖贺云野和贺渝北,终于赶到了医院。

贺淮州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双手合十抵住紧绷的额头。

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他人呢?

乔易欣出事的时候,她的父亲一直陪在现场。

可这会儿人却没了踪影。

贺云野立刻明白老板指的是谁,低头低声回答。

乔淮说怕老伴在家等急了,先回家接人,一会一起过来。

贺云野没说破的真相,贺淮州心里隐约有数。

乔父不过是害怕了,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先逃离了现场。

太阳一点点西斜,把走廊的影子拉得老长。

最终乔家父母还是来了,距离乔易欣出事,已经过去了五个多小时。

他们显然算计好了时间,以为这个点手术早该结束。

可到了医院才发现,乔易欣还在抢救室里没出来。

这漫长的等待,把所有人都熬得心烦意乱。

乔母先绷不住了,搓着发烫的手心开口。

怎么办?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到底能不能救活?

一连串的问题,把她的慌张暴露无遗。

乔家只有乔易欣一个女儿,好不容易攀上贺家这根高枝。

万一乔易欣出了意外,以后谁来供养他们老两口。

要是乔易欣不在了,以贺淮州的地位身份,外面的女人肯定会蜂拥而至。

男人哪有能守得住的,等贺淮州娶了新妻子,他们这对前岳父岳母还有什么出路?

哪怕想得长远,乔母也确实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心。

这丫头,竟然用这种手段逼我们妥协。

等她醒了,看我不教训她一顿。

乔家父母凑在一旁嘀咕。

乔父表面说得强硬,后背的衬衫都已经被冷汗浸湿,内心极度恐慌。

这么多年,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对乔易欣做过什么。

只是他一直给自己洗脑,女儿赡养父母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贺家那么有钱,他们要几百万生活费,在上流社会根本不算什么。

乔家父母一直觉得,他们要的那点钱根本不过分。

乔父顺着乔母的话往下说,就是,养她这么大,她还敢跟我们耍性子。

乔母不满,伸手掐了一把乔父腰间的软肉。

说什么浑话?只要她能活着,那就是好事。

我当然希望她活着。

乔父吸了口凉气,嘴硬不肯软下来。

但该教训还是要教训。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们养了她这么多年,难道都白养了?

她就是见不得我们老两口过得好。

两个人缩在走廊最偏的角落里,压着声音小声念叨。

真当周围的人都是聋子,听不见他们的对话。

贺淮州的脸色越来越冷,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轻轻摆了一下手。

贺云野和贺渝北立刻接到命令,板着脸大步朝着乔家父母面前走了过去。

突然闯进来的两道高大身影,让正叉着腰骂骂咧咧的乔家父母一下子顿住了。

他们愣愣地抬起头,仰视着面前两个气场冷硬的男人。

贺云野表情依旧冷硬严肃,脊背绷得笔直,保持着标准的保镖站姿,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贺渝北则勾了勾唇角,喉间滚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他和贺云野对视一眼,一人架住乔家一个,半拖半拽就往医院大门走。

乔家父母后脊瞬间惊出一层冷汗,扯着嗓子大声呼救。

尖利的喊声很快引来了一众行人的围观。

贺云野眉头没皱一下,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最好安静点,否则后果自负。

他们今天只是奉命把人请走。

要是有人不听话,必要的时候会采取非常规手段。

那种手段,可不是乔家父母能承受得住的。

贺渝北的冷冷扫过来一眼,目光像冰刀子一样刮在人身上。

乔家父母瞬间真的怕了,缩着脖子像两只受了惊的鹌鹑,乖乖被拖出了医院。

直到被扔在医院门口,他们仍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只在心里嘀咕,有钱人的思想本来就和他们不一样。

有钱人就是这么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所有事情都只取决于他们自己的心情……

第9章 没有求生意识

七个小时的抢救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手术室外的红灯终于熄灭。

贺淮州不由自主地猛地站起身,他坐了七个小时双腿发麻,却浑然不觉。

目光死死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片刻后,主刀医生率先走了出来。

他摘下沾着雾气的口罩,抬眼环视着门口等候的众人开口问道。

哪位是家属?

我是。

贺淮州声音沉重,一步步走上前。

患者的伤口已经缝合完毕,但患者似乎失去了生存意志。

医生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

如果这样下去,她的生理机能可能会在一天内逐渐衰竭。

我们已经尽力了,接下来需要家属给予鼓励,唤醒她的生存意识。

失去生存意志?

贺淮州握紧手中攥了很久的戒指,指节都勒得泛白,心脏一阵尖锐的刺痛。

好的,谢谢医生。

送走医生后,乔易欣被缓缓推了出来。

她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透明的纸,仿佛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转入ICU后,按照规定术后暂时不允许家属探视。

但贺淮州坚持要进去陪她。

看护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先去消毒,换上无菌防护服之后再进去。

看护交代完一系列注意事项,知道家属有话要说,便轻手轻脚地先行退出。

贺淮州一步步走到乔易欣的床前。

他握住她插着输液针的冰凉的手,把属于她的结婚戒指重新戴回她的手指上。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受到一丝丝微弱的温暖,狂跳了一天的心才稍微平静了些。

乔易欣,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一直以来,他都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但现在,也没有必要再伪装了。

她确实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扰乱了他沉寂三十年的心。

他曾经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这让他感到烦躁和焦虑。

可他更不愿意失去她。

他现在终于承认,自己真的栽了。

完完整整,栽在一个名叫乔易欣的女人身上。

所以,回来吧。

以后我会对你好。

尽管我以前的做法有时很极端,但我愿意为了你,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

自出生以来,贺淮州一直被女性围绕,个个都对他谄媚讨好。

他不懂得如何说甜言蜜语,也不知道如何哄女孩子。

如今,能做到这个地步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限。

医生摘下口罩,指尖搭在白大褂的扣子上,对着贺淮州低声嘱咐。

建议他待会儿进去,就在乔易欣耳边多讲一些过去开心的事儿。

多说点她喜欢的东西,往这方面引导,说不定能刺激她醒过来。

贺淮州站在ICU的玻璃门外,指尖攥得发白,酝酿了很久很久。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从相识到现在,他从来没认真了解过她的兴趣爱好。

唯一能笃定的只有一件事——乔易欣非常喜欢他。

每次她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揉碎的星光,满满当当全是爱意,浓得化不开,根本没办法忽视。

也正是因为这份毫无保留的爱,惯得他有恃无恐。

他总觉得这份爱永远不会变,所以肆无忌惮消耗着她的热情,挥霍着她的真心。

直到现在走到这一步,才终于尝到了自己种的苦果。

贺淮州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为一个人寝食难安,患得患失。

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发颤:“乔易欣,别睡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顿了顿,他咬了咬下唇,挤出那句这辈子都没说过的软话:“你不是最喜欢我吗?我会永远陪着你,醒过来好不好?”

这话肉麻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可说出口,竟然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贺淮州就这么对着沉睡的人,絮絮叨叨说了半个多小时。

说到最后,喉咙干得冒烟,嘴唇都开裂发疼。

ICU里只有监护仪滴滴答答的走字声,冰冷又规律,什么奇迹都没发生。

病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眼睛,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贺淮州直起身,胸口憋着一股无名火,气自己没用,气老天不开眼。

这时,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外面看护的声音传进来:贺先生,探视时间到了。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无奈地往外走。

刚换完自己的衣服,转头就撞见匆匆赶来的宋晚晴。

宋晚晴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刻意的担忧:“淮州,你没事吧?熬了这么久,身体吃得消吗?”

贺淮州抬眼看向她,看着她皱着眉故作担心的样子,只觉得说不出的别扭,这神态做作得让人恶心。

他淡淡开口:“有事的不是我。”

宋晚晴哦了一声,顺着话往下说:“我知道,我都听医院的人说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怎么偏偏选在你家门口做这种事啊,这不就是故意添堵吗,多晦气啊。”

她说着,尾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埋怨。

贺淮州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冷了几分:“你管得太宽了。”

宋晚晴愣了一下,眼眶立马红了,声音带着委屈:“淮州,我是真心关心你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往下说:“其实话说回来,她要是真走了,也好。”

“省得整天纠纠缠缠,以后也没人夹在我们中间碍事了。”

“上次我去你办公室找你,刚好碰到她,她当面威胁我,说要把我们的事情曝光出去。”

“本就是插足的第三者,还厚颜无耻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谁给她的胆子?”

“真以为曝光这件事,就能影响贺氏的股价?我看她是疯了,一心只想毁了你。”

宋晚晴越说越离谱,这些话全都是她编出来的臆想。

贺淮州不是傻,他只是之前懒得花时间精力去了解这些弯弯绕绕。

他和乔易欣相处两年,乔易欣是什么性子,他心里多少清楚。

这些话不可能出自乔易欣之口,这种事乔易欣也做不出来。

要不然,她也不会走到自杀这一步。

看着宋晚晴此刻尖酸刻薄的丑态,贺淮州心里只涌出一股说不出的厌烦。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说完了吗?”

贺淮州曾和宋晚晴交往过一段时间,当初在一起也不是因为喜欢。

那时候他刚好觉得生活无聊,宋晚晴恰巧跑来告白,他就同意了。

在一起没多长时间,宋晚晴拿到了国外大学的offer,希望贺淮州可以跟她一起去。

贺淮州是什么样的人?

京圈里谁人不知,从来只有别人顺着他的脚步走。

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所谓的女朋友,轻易推翻自己攒了好几年的规划。

之前宋晚晴闹了脾气摔门走。

她笃定贺淮州会追出来拦她哄她。

可贺淮州没有。

他甚至默认了这分手的结局。

宋晚晴哪里肯认这个结果。

打那以后,她一直对外以贺淮州正牌女朋友自居。

直到贺淮州突然放出闪婚的消息,新娘是乔易欣。

她不管家里拦着,打包行李立刻飞回国内。

下了飞机第一时间就找上了贺淮州。

贺淮州对她的态度,和多年前比没有半分变化。

他好像对谁都是这幅样子。

永远是那副冷漠高傲的派头,看着有情,实则骨子里全是凉薄。

宋晚晴不是第一次被贺淮州噎得说不出话。

她早就知道贺淮州就是这副脾气。

可他极少会动真怒。

眼下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在压着快要溢出来的怒火。

宋晚晴指尖发凉,后退半步。

你……

她心乱得像拧成一团的麻,开口都带着颤。

你变心了,你爱上她了是不是?

贺淮州手腕一翻,直接甩开她缠上来的手。

力道大得让宋晚晴一个趔趄。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宋晚晴心上。

我是喜欢上乔易欣,我承认。

至于变心这个说法。

他微微低头,凑近宋晚晴。

温热的气息扫过宋晚晴的耳廓,说出来的话却冻得人骨头疼。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

别自我感觉太过良好。

第10章 怀恨在心

这番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捅进宋晚晴胸口。

她捂着脸,哭着转身跑了出去。

车门被摔得震天响,心里那点不甘,全发酵成了对乔易欣的刻骨仇恨。

原先她只想着逼乔易欣离开贺淮州。

可现在,她恨不得乔易欣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哭了一晚后,她抹掉眼泪,悄悄找到了给乔易欣做手术的主治医生。

她顶着乔易欣远房姐姐的名头,问乔易欣的术后状况。

医生没有怀疑她的身份,一五一十说了病人的情况。

您的意思是说。

宋晚晴攥着包带,声音抖得刚好符合悲伤家属的身份。

我的妹妹,可能活不过今天?

她说着抬胳膊,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没人看见,她藏在袖管里的手,因为兴奋正在轻轻发抖。

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医生说完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么年轻的姑娘,怎么就连求生的欲望都没有,真是可怜。

得到这个消息,宋晚晴差点当场笑出来。

可走出医生办公室,她又皱起了眉。

医生只说有可能,万一乔易欣命大挺过去了呢?

这个结果,她没法接受。

不行。

她靠在走廊墙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既然她本来就不想活,那我就帮她一把。

被恨意冲昏头的宋晚晴,下定决心要把那点可能性变成必然。

不管用什么手段,她都要乔易欣死。

回到租的公寓,宋晚晴坐了一整夜,翻来覆去想了无数种方案。

最后她还是觉得,从内部下手最稳妥。

现在贺淮州把乔易欣当成宝贝,病房外围了一圈他的人,外人根本碰不到乔易欣。

思来想去,她突然想到一个人。

贺淮州身边最得力的保镖,贺渝北。

她隐约记得,贺渝北看她的眼神,从来都超出了正常上下级的界限。

以前她没在意的时候,也试探过几回。

从贺渝北的言行举止来看,他肯定是喜欢自己的。

就是不知道,他能为了自己做到什么地步。

连背叛贺淮州这种事,他会答应吗?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着胡桃木桌面。

她指尖顿了顿,在心里把计划顺了一遍又一遍。

指尖摸过茶几上的手机,翻出贺渝北的号码拨了过去。

约他在固定的私密会所见面,打算透点口风过去。

接下来只需要看他的反应,再走下一步棋。

临出门换鞋的时候,宋晚晴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

她盯着镜子里白皙的脸颊,咬了咬下唇。

掌心攒紧,狠狠往自己左脸上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玄关响起。

热辣辣的痛感立刻漫开,她满意地摸了摸那块泛红发肿的皮肤。

伤势越明显,苦肉计才越有用。

她拉了拉口罩,又戴好宽边墨镜,才拎着包出门赴约。

约定的地点在市中心一间私密性极强的高档会所。

她推开门走进包间的时候,贺渝北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看到她进来,贺渝北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可是他放在心尖上宠了多少年的女神。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宋晚晴往侧边偏了偏身子,假装不经意躲开他伸过来的手。

头也微微垂着,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贺渝北的脚步顿住,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察觉到不对,开口出声询问。

晚晴小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晚晴的声音从口罩后面闷闷传出来。

没有啊,我很好。

她手指捏着额前的刘海,指尖微微发颤,动作很不自然。

这个小动作落在贺渝北眼里,更坐实了他的猜测。

他往前半步,低声说了一句。

冒犯了。

话音落,他伸手就去摘宋晚晴脸上的口罩。

口罩一扯下来,那片清晰刺眼的红肿就露了出来。

贺渝北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瞬间翻起血色。

他指关节捏得发白,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是谁这么大胆。

宋晚晴咬着唇,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贺渝北脑子里转了一圈,立刻猜到了真相。

是他通知宋晚晴乔易欣出意外的事,也是他开车送宋晚晴去的医院。

现在乔易欣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敢对宋晚晴动手的人,除了贺淮州,找不到第二个。

先生实在是太过分了。

竟然为了一个卑贱的女人对你动手。

晚晴小姐,你放心。

这个仇我贺渝北一定会替你报。

贺渝北的语气斩钉截铁,满眼都是愤怒。

宋晚晴抬了抬眼,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不忍。

你怎么替我报仇呢。

贺家从小收养你们。

淮州和你情同手足。

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让你们兄弟反目。

其实宋晚晴心里清楚得很。

在贺淮州眼里,贺渝北这种跟在身边的人,不过是好用的打手。

帮贺淮州处理那些他不方便亲自动手的脏事罢了。

可贺渝北就吃这一套。

跟在贺淮州身边久了,连带着那点孤高自傲也学了去。

真把自己当成能和贺淮州平起平坐的兄弟了。

这件事本来就是那个贱人引起来的。

解决了她,一切就能恢复正常。

贺渝北确实喜欢宋晚晴。

可他也清楚,宋晚晴心里装的是贺淮州。

他比不过,索性退一步,做个在她身后默默付出的人。

至少这样,还能在她心里留一个深刻的位置。

宋晚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软意。

不可以。

淮州现在对她很关心。

如果她出了事,他会很难过的。

我也不能让你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

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保证万无一失。

贺渝北拍着胸脯保证,满眼都是为女神赴汤蹈火的热切。

贺渝北看不到的角落,宋晚晴垂在身侧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个男人真是好骗。

不过用了点小小的苦肉计,就乖乖上钩了。

要是贺淮州也这么容易对付,她根本不用费这么多心思,去拉拢别的男人。

贺渝北把宋晚晴送回住处,转身就匆匆往医院赶。

这个点,刚好是他和贺云野交接班的时间。

他站在住院部走廊拐角,偷偷往病房方向看了几眼。

确定贺淮州不在医院,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放轻脚步,压低了帽子,悄悄潜进了乔易欣的病房。

他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针管,对准输液管就准备推药。

一个冷沉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贺渝北,你在做什么?

冰冷的消毒水味灌满了整间病房。

一道黑影突然从门后闪出来,铁钳似的大手牢牢扣住贺渝北的手腕。

贺渝北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万万没想到,已经转身离开的贺云野,居然会去而复返。

更没想到,自己刚才的小动作,居然全被对方看在了眼里。

“放手。”贺渝北压着嗓子,语气带着破罐破摔的狠劲。

“反正她本来就不想活了,我这是帮她解脱。”

他说这话时面不改色,一副理所当然、义正言辞的样子。

贺云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直发沉。

这哪里是帮人,分明是被邪祟迷了心智,简直疯了。

“她想不想活是她自己的选择,轮不到你动手犯罪。”

贺云野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声音冷了好几个度。

“更何况Boss对她在意至极,你真动了手,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贺渝北嗤笑一声,猛地甩开贺云野的手。

“贺云野你少拿Boss吓唬我。”

“要是他真在乎这个女人,当初怎么会下令剖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贺云野心上。

这是既定的事实,他找不到话反驳。

可他看得清贺淮州的变化,知道那个男人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今天你都不能碰她,这是我的忠告。”

贺云野盯着贺渝北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背叛者是什么下场,我们都清楚,不用我再提醒。”

“今天这事我帮你隐瞒,以后别再做傻事。”

“少听旁人怂恿,多自己用眼睛看用心想。”

贺云野是真把贺渝北当过命的兄弟。

当年两人一起在生死堆里滚过,这份交情他放不下。

可这个朋友天生一根筋,耳朵又软,最容易被女人利用。

宋晚晴是什么人?

不过是一朵裹着白莲花外皮的绿茶罢了。

贺渝北深陷情网看不清真相,他这个旁观者却看得一清二楚。

没能得手,贺渝北满心懊恼。

可现在贺云野拦着,他根本没办法再次动手。

只能压下野心,把希望寄托给命运。

只要再等一天。

等这一天过去,早就没了求生欲的乔易欣,自然会走到生命尽头……

第11章 醒来

时间一分一秒从指缝间溜走。

病床上的乔易欣,依旧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

再这样拖下去,她真的会耗死在这里。

可无论贺淮州怎么轻声呼唤,都得不到半点回应。

这是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彻底的无力和挫败。

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乔易欣,你真的想死吗?”

宽厚的掌心紧紧攥着乔易欣冰凉的小手,贺淮州心头的烦躁疯长。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贺云野硬着头皮走进去,低声汇报。

“Boss,顾以珩又来了。”

昨晚顾以珩就闯过一次,被贺淮州当场赶走。

现在居然还来,称得上是相当锲而不舍。

其实贺云野心里也打着算盘,他希望贺淮州能松口让顾以珩见乔易欣一面。

他们试了那么多方法都没用,说不定换一个帮过乔易欣的人过来,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贺淮州头都没抬,语气冷得像冰。

“让他滚!”

“贺淮州,别以为你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贺淮州的话音刚落,顾以珩的声音就跟着传了进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闯了进来。

话落,他攥着拳头就朝着贺淮州挥了过去。

贺云野反应极快,抢先一步扣住顾以珩的手腕,拦下了这一击。

“顾总,请冷静一点,这里是病房。”贺云野绷着脸提醒。

顾以珩的目光直直落在病床上,看着乔易欣毫无血色的苍白小脸,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他挣开贺云野的手,抬手理了理刚才因为激动扯乱的西装。

他不再大吼大叫,可对贺淮州的不满只增不减,忍不住开口刺了几句。

顾以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睛猩红得要滴出血来。

贺淮州,是你把她害成这样的。

最不应该待在这里的人其实是你。

我觉得欣欣也不想见到你。

贺淮州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薄唇绷成冰冷的直线,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顾以珩像是被点燃了引线,往前跨了一大步。

怎么,心虚了吗?

你在害怕什么?

贺淮州,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束缚她,不让她离开?

如果不是你们一次次地逼迫,欣欣也不会绝望到这种程度。

他转过身,微微弯着腰对着病床上的乔易欣放柔了声音。

欣欣,不要因为这种人失去生命。

欣欣,我知道你能听到。

孩子我找到了,你醒过来,我带你去看看他好不好?

我知道你一直很愧疚,还没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就被他的父亲夺去了生命。

他的声音发颤,指尖轻轻碰了碰病床栏杆不敢碰她。

但是欣欣,这不是你的错。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是个坚强的女孩,不能被眼前的困难打倒。

欣欣,不管前方的路有多难,我会一直陪着你走下去。

别放弃,好不好?

贺淮州插在口袋里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得发白。

他默默地听着每一个字,恨不得立刻把眼前这个男人轰走。

顾以珩不停地提到孩子,那些话就像是魔音,一遍遍提醒着他曾经犯下的错误。

忍无可忍,贺淮州攥紧拳头扬了起来。

一道极轻的动静从病床上传来,顾以珩猛地顿住,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欣欣,你醒了!

贺淮州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愣愣地回头,视线直直撞进乔易欣睁开的眼底。

乔易欣确实恢复了意识。

但她全身仿佛灌了铅,沉重得无法动弹。

别说开口说话,就连发出简单的气音都做不到。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慢慢转动眼珠,证明自己已经清醒。

顾以珩很高兴,在最后关头乔易欣醒了过来,还是因为他的话才清醒的。

他挑衅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贺淮州,嘴角扬起得意的笑。

贺淮州只觉得嘴里发苦,像是误食了一大把黄连,有苦说不出。

看着眼前这个得意洋洋的男人,他心里的火气和不爽翻涌上来。

若不是乔易欣刚醒,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他怕刺激到她,生怕她再次昏迷,贺淮州早就动手了。

他硬生生把心头翻涌的嫉妒和怒火压了下去。

他贺淮州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憋屈?

就因为一个乔易欣,破了他人生太多的第一次。

第一次这么焦躁不安。

第一次尝到后悔的滋味。

第一次感觉到心脏抽痛是什么感觉。

第一次这么憋屈。

以前都是乔易欣拼了命对他付出,他心安理得享受着所有好。

如今世道轮回,报应不爽,愿意放下身段付出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可故事里的女主角,似乎根本不打算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贺淮州心里清楚,这都是他活该。

他丢下一堆等着他签字的上亿合同,守在这病房里寸步不离。

结果她却被另一个男人唤醒,这让他情何以堪?

贺淮州不愿意承认自己吃醋了,愤怒之下还是转头叫来了门口的保镖。

直接让人把碍眼的顾以珩赶了出去。

保镖押着叫嚣的顾以珩离开,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贺淮州走到病床边,放柔了声音对着乔易欣开口。

乔易欣,我们重新开始。

以后我会对你好。

关于孩子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们。

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再共同孕育一个。

说实话,他本来就不太喜欢小孩子。

可如果乔易欣想要,那就给她一个孩子。

只要她不再整天想着逃离他的身边,用一个孩子留住她也不错。

乔易欣面无表情地看着贺淮州,听着他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她心里只翻起一声冷笑。

贺淮州终究还是那个贺淮州。

一样的狂傲自大。

一样的唯我独尊。

事到如今,他还以为他想给,她就应该乖乖接受?

好像他是在施舍她渴望了很久的东西一样。

贺淮州,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不想要了。

乔易欣慢慢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贺淮州心里一紧,以为她又昏过去了,瞬间慌了神。

他连忙往前凑,探了鼻息才发现,原来她是故意不愿意理他。

贺淮州憋着一肚子恼火,却偏偏不能对着乔易欣发火。

最后只能默不作声,拉了椅子坐在床边,陪着她在病房里处理公务。

第12章 杀心再起

自从那天与贺渝北分别后,宋晚晴就攥着手机寸步不离,等着他发行动成功的消息。

她从晨光微亮等到夜幕垂落,贺渝北那边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就像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她不能表现得太主动。

贸然追问结果,很容易引起旁人怀疑。

她并不担心贺渝北会反水,可一想到贺淮州身边的另一个助手贺云野,心底就忍不住发慌。

这个人跟贺淮州一样,心思深沉难测,她从来都看不透。

宋晚晴不知道的是,她所有的计划早就被贺云野看穿了,她的这份担忧,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多余的。

到底有没有成功?

不过就是在药里动手脚,有那么难吗?

贺渝北这家伙真是没用,到了关键时刻一点忙都帮不上。

宋晚晴踩着细高跟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羊绒地毯被她踩出深深浅浅的褶皱,胸腔里的不耐烦越积越满。

她走到梳妆台前站定,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打量自己的脸。

脸上虽然还有浅浅的痕迹,但至少已经消了肿,打一层厚粉底,肯定能遮得严严实实。

收拾好自己后,宋晚晴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再次开车往医院赶。

走到乔易欣原来住院的楼层,她抬头看向ICU门口,发现那里连一个守门的保镖都没有。

不祥的预感瞬间顺着后脊爬了上来,攥着包带的手指也不由自主收紧。

她硬着头皮推开门看,病床上干干净净,早就没了人。

原来乔易欣醒来后,就已经被转到了高级护理病房。

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巡房的护士撞见宋晚晴探头探脑的模样,端着治疗盘轻声询问。

这里不是住着一位姓乔的病人吗?叫乔易欣,我是她朋友,过来看看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宋晚晴压着喉咙里的发紧,紧张地等着护士的回答。

哦,你说贺太太啊。

小护士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开口回应。

她已经醒过来了,现在住在对面楼八楼的高级护理病房。

醒了?

宋晚晴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难看得离谱,差点吓到好心指路的小护士。

是的,醒了,各项指标都稳了。

小护士愣了愣,还是重复了一遍。

小护士心里犯嘀咕,明明说是贺太太的朋友,怎么听说人醒了,反而露出这么失望的表情?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宋晚晴已经飞快调整好情绪,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开口。

谢天谢地,终于没事了。

知道她出了事故,我从外地赶过来,都快吓死了。

我先去看她了,再见。

友好道谢之后,宋晚晴转身拐过走廊,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阴冷爬满了她的眉眼,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怨毒。

她怎么都想不到,贺渝北这么废物,居然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当初还信誓旦旦跟她说万无一失,简直就是笑话。

她压着满心的不甘,走到小护士指的高级病房门口。

怕贺淮州就在病房里,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回应。

她左右扫了一眼,确认走廊没人,大胆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让情人心情不悦,踢她两脚算轻的”我忍痛引产,后闻贺总等我30年。后续明天更新完结,点头像主页,在文章中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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