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我老婆从光屁股就在说一起，现在一亲近我就忍不住想笑

我媳妇周晓云只要往我身边一凑，我嘴角就跟装了弹簧似的，压都压不住。她瞪我，我笑；她拿胳膊肘怼我，我还笑；她假装收拾东西要回娘家，我笑得差点从沙发上翻下去。她骂我脑子少根筋，可她自己撑不了几秒，也跟着笑成一团。别人家两口子亲近，是含情脉脉、你侬我侬，我们家一亲近，像说相声，还没开口就先笑场。

我，郑大力，1986年出生在株洲。周晓云住我家对门，比我晚两个月来到世上。要说这缘分，得从我妈和她妈挺着大肚子那会儿讲起。两位孕妇坐在巷口择菜，闲得没事干，就开玩笑说，要是一男一女，将来干脆结个娃娃亲。结果我前脚落地，她后脚就跟来了。老人们说这是天意，我小时候不懂，只觉得对门多了个甩不掉的跟屁虫。

我们那条巷子，是老株洲的样子，青石板路，矮瓦房，谁家炒辣椒，整条巷子都得打喷嚏。我跟周晓云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和泥巴、追鸡、爬树、下河，哪样都少不了我俩。夏天热得冒油，一帮小屁孩往河里扎。她头发剪得比我还短，晒得像条黑泥鳅，摸鱼比我还凶。有一回她脚下一滑，掉进深水坑，扑腾得水花四溅。我一个猛子扎下去把她拽上来，她搂着我脖子哭得惊天动地。我嘴上笑她没用，手却没松开。现在想想，有些东西真是从小就会，比如护着她。

上学后，我俩又分到一个班。她脑子灵，我脑子懒。考试时她把卷子往我这边挪，我伸长脖子抄。老师抓包，我俩一起站教室后头。她站得笔直，我冲她挤眉弄眼。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喜欢，只觉得她在旁边，日子就有滋味。到了青春期，男生女生开始分堆，别人见了女生脸红，我见了周晓云只想说一句：哦，你又来了。不是我没开窍，是她在我心里压根不是“别人家姑娘”，而是像胳膊腿一样长在那儿，天经地义。老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以前觉得这话酸，后来才明白，能睡一个被窝还笑出声，确实得修。

高中三年，我俩分开了。她去了县里重点，我去了镇上普通。那三年，我像丢了什么东西，心里空落落的。放假回家，我总找借口往她家跑，借书还书，其实就想看她一眼。她眼睛一笑弯成月牙，我心里就亮堂。可那会儿我嘴硬，只觉得自己犯贱，见不着想，见着了又没话找话。后来她考上省城师范，我跟着我爸学木匠。送她去车站那天，我憋了一肚子话，最后只说了句路上小心。车开走，我站在风里，心像被掏走一块。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这丫头早就不只是对门邻居了。可我不敢说，怕一说破，连朋友都没得做。于是写信，打电话，鸡毛蒜皮说一堆，正事一句没有。

她毕业回县里小学教书，我木匠也出了师。我们又回到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我以为自己总该勇敢一回，结果还是她先开的口。那天在老槐树下，她转过身，问我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我装傻，她说我等你这么多年，你比老太太过马路还慢。我脸通红，她倒大方，说这辈子就赖上我了。我一听，心花怒放，说那我也赖着你。就这么，水到渠成，顺理成章，我俩从对门邻居变成了一个户口本上的人。

结婚后，我们攒钱在县城买了房，生了个儿子。日子柴米油盐，红红火火。可我发现一个毛病：一跟她亲近，我就忍不住笑。不是微笑，是忍俊不禁，是前仰后合。晚上看电视，我搂她肩膀，脑子里冒出她小时候挂着鼻涕追我要糖的样子，噗嗤一声。她问我笑啥，我说想起你小时候尿床。她抬手给我一肘子。我原本想酸溜溜来一句情话，结果舌头一拐，问她记不记得八岁掉河里。我想深情凝视她的眼睛，可一看她那张从小看到大的脸，就想起她扎羊角辫、追着我满巷子跑的模样。

有回孩子送爸妈家，我搞了个烛光晚餐。红酒、蜡烛、音乐，一样不少。我举杯，准备说点肉麻的。她忽然说，你牙上粘了韭菜。我一口酒喷出来。她也笑，笑到最后两人趴在桌上。浪漫没成，成了喜剧。还有更绝的，半夜醒来，月光照她脸上，我心头一软，想亲一下。可脑子里又浮现她小时候睡觉流口水的样子，哧一声笑出来，把她吵醒。她迷迷糊糊骂我神经病。我憋笑憋得肚子疼。

我也犯过嘀咕：人家两口子靠近是冒粉红泡泡，我家一靠近就冒笑泡泡，这正常吗？后来我想通了。我们太熟了，熟到没有滤镜，没有伪装。她见过我穿开裆裤，我见过她哭鼻涕。我们之间不是演电影，是过日子。笑，是因为她身上存着我半辈子的底片。她是我生命里最熟悉的一部分，像老棉袄，不花哨，但暖和。婚姻里最难得的，不是天天心动，而是心定。你看见她，就知道自己是谁，从哪来，要到哪去。

如今儿子上小学，也学会了我们互相拆台。我一笑，他就问：“爸，你又想起妈啥糗事了？”周晓云拿橡皮扔我，我拿木屑吓她，家里天天像相声专场。有次儿子写作文《我的爸妈》，写“我爸一见我妈就笑，我妈一见我爸就骂，但他们感情很好”。老师打电话来，我们俩笑得直不起腰。过年回老街，街坊说，你俩还跟小时候一样。晚上她问我，下辈子还找不找我。我说找，但下辈子你得让我先表白。她说不，你太磨叽。我又笑，她又踹我。

你说，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让你一想起来就笑的人，是不是比中彩票还难？可要是这个人天天睡你旁边，你一笑她还踹你一脚，这算不算另一种头奖？我想，算。不仅算，还是特等。因为能把平凡日子笑成糖，才是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