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读李清照生平,总会疑惑一件事:明明公公赵挺之是王安石新党高官,父亲李格非是苏轼弟子,属于司马光一派的旧党,两方水火不容,为什么两家偏偏要结成亲家呢?
这种风气在北宋相当普遍,是北宋的世家们根据朝堂变化,共同思考出来的生存谋略。
在新旧党轮番洗牌、上台即清算、落败即抄家流放的北宋官场,没有永远的朝堂赢家。于是豪门世家摸索出一套很管用的保命策略,不把所有族人押在同一阵营。
让子女姻亲横跨新党、旧党,左右押注、双向布局,随时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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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姻教科书东平郭氏家族
李清照婆婆的家族,东平郭氏,就是这套玩法的教科书。放眼整个北宋,顶级门阀几乎全员精通这套“跨党联姻避险术”。
郭概,也就是李清照婆婆的亲爹,是北宋东平名臣,长期执掌刑狱,深谙官场风险。他一生最被史家称道的能力,就是极善择婿。
郭概有四个女儿,大女儿就是李清照的婆婆,嫁给赵挺之。赵挺之早年就和蔡京、蔡卞相识,顺理成章地成为变法派核心。
二女儿嫁陈师道。陈师道虽然不算是苏轼的弟子,但也名列苏门六君子,纯正旧党,和苏轼一样终身不媚新贵。
郭概另外两个女儿则是嫁给朝中中立重臣。
东平郭氏把新、旧、中都占全了。如果新党掌权,有宰相亲家赵挺之庇护家族;旧党回朝时,有名士陈师道守护家族。新旧都不行的时候,还有中立的女婿呢。
正因这套布局,赵家后来被蔡京构陷、全员罢官屏居青州时,郭家得以平稳落地、免于彻底倾覆。
到了李清照和赵明诚这一辈,赵挺之复刻了这套做法。让儿子赵明诚娶了李格非的女儿李清照,水火不容的两派人就成了亲家。好在李清照老公赵明诚潜心于金石学研究,对党争并不热衷。但他俩的婚姻,本质也是赵家和李家分散风险的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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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最稳门阀颍昌韩亿家族
颍昌韩氏是北宋顶级名门,一门三宰相,深谙“分家站队”之道。
韩亿有好几个儿子,刻意拆分阵营。韩绛、韩缜两兄弟坚定拥护王安石变法,标准新党重臣。韩维则坚决反对新法,追随司马光,是元祐旧党骨干。
亲兄弟,朝堂政见截然对立,看似内部分裂,实则是不用对外联姻,在自家就能实现风险分散。新党执政,有自家子弟身居高位屹立不倒;旧党复辟,还有韩家自家人在中枢保全宗族。
当然他们也没有放弃联姻这条路,韩氏后辈与新旧两派都有联姻,属于多重缓冲,让这个家族在百年党争里几乎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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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社稷重臣相州韩琦家族
韩琦是北宋社稷重臣,其子韩忠彦是元祐旧党核心、官至宰相,极力庇护苏轼、黄庭坚等旧党文人。但韩家极为清醒,知道这样风险太大,绝不死磕单一阵营。
于是,在韩琦的统筹调度下,家族女子多联姻蔡京宗族。
崇宁年间,蔡京立元祐党人碑,大肆清算旧党,韩忠彦被贬谪,但韩氏嫁入蔡家的分支安然无恙,保全了家族产业、子弟仕途与文脉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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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坛与官场的双豪门富阳谢氏
谢绛一族,长子谢景初是司马光的铁杆支持者,激烈反对新法,还把女儿嫁给新党主力黄庭坚。
既然大儿子控制不住了,谢绛便把小女儿嫁王安礼作为缓冲。王安礼是王安石的亲弟弟,新党核心官员。
一家人里,既有变法派高官,又有反变法的文人清流。
新党当道,王安礼庇护族人;旧党回归,谢景初、黄庭坚撑起家族声望。
两波党祸交替来袭,谢氏始终未遭毁灭性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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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宰相东莱吕氏
东莱吕氏有吕蒙正、吕夷简、吕公著,三代宰相。
吕公著身为元祐旧党首领,名列党人碑二号人物,却刻意与新党重臣、外戚望族广泛联姻。
崇宁党禁爆发,吕家嫡系遭贬,但联姻新党的旁支安然立足,保全了家族文脉与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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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中心的王安石也选择风险对冲
王安石作为新法领袖,权倾朝野,家族却从未独占一党,同样懂得留后路。
王安石把长女嫁给了吴充的儿子。吴充官至宰相,本人多次驳斥新法弊端、亲近旧党,却让儿子吴安持迎娶王安石女儿。这个吴充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的亲家不仅有王安石这种新党领袖,还有欧阳修、吕公著这样的旧党高层。
再说王安石,他的女婿可不仅仅有吴氏这种旧党子弟。他还把次女嫁给蔡卞,蔡卞可是蔡京的弟弟,妥妥的新党核心人员。
王安石玩得更狠,他不仅横跨新旧两党,还将宝分散押在同党内部不同派系,避免单一势力崩塌导致全族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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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夸夸眉山苏氏一门
同为北宋世家,眉山苏氏始终秉承文人风骨,坚守重义轻利的家传准则,绝不拿婚姻投机朝堂。
苏家父子兄弟同心,自始至终坚定站在同一阵营,子女婚配只择志同道合的文坛世交,从未主动攀附新党权贵以求退路。
苏门家训以道义为先,重名节而轻权术,宁肯父子接连远贬蛮荒、全族仕途受挫,也不愿靠联姻左右逢源、折损本心。这份不曲意逢迎的风骨,正是苏氏家风值得敬佩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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