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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进我房间时，我正收拾背包。
那半袋面包掉在地上。
挤得扁扁的，包装袋里都是碎屑。
她捡起来，看了看。
“路上就吃这个？”
“还有饼干。”
“不是让你该花的就花吗？这么大的姑娘，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她把面包放到桌上，顺手收走我换下来的外套。
正要出门，我终于鼓起勇气叫住她。
“妈。”
“返校的路费，我现在真的没有。”
妈妈动作停了。
“吃饭的时候我是不是说过了？”
我脸上一阵羞耻的红，还是尽量把话说完整。
“这学期买书，补实验材料，上个月兼职工资还没结，车票的钱我凑不出来。”
“那你兼职的钱呢？生活费呢？都花没了？”
“生活费要吃饭，还要交电费、洗衣服、打印——”
“你弟不用吃饭？你弟不用打印？”
她声音一下高了。
“给的一样的钱，你弟怎么就能去新疆玩一趟？你在我面前哭穷？”
“他还知道留点钱买礼物回来，你呢？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
“你就不能学学你弟？”
我看向桌上的小纸袋。
里面装着两盒润喉糖。
妈妈在店里说话多，总嗓子疼。
我出发前买的，花了十九块八，装进包里怕压坏，还特地放在最上面。
刚才一直没找到机会拿出来。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妈妈看见了，脸色稍微缓了缓。
“我也不是非要你买东西，就是让你学着你弟，别什么钱都花的大手大脚。”
“路费花完了，最后受苦的不还是你自己？”
“我没大手大脚。”
眼泪忽然掉下来。
我抹了一把，越抹越多。
“你给我的两百块，一百七十三块五买了车票，剩下买路上吃的，再加公交，就没多少了。”
“我也想坐高铁快点回家，我不想两晚上不睡觉，不想接个水回来，连座位都被人占了。”
“可是妈，两百块我还能怎么安排？”
妈妈没说话。
她又把椅子上的外套拿起来，抱在怀里，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以为她又要说我矫情，赶紧低下头。
“我知道家里紧，所以我买了最便宜的，我没再要卧铺钱，也没在路上买盒饭。”
“我就是问问返程怎么办，我连硬座都买不起了。”
过了几秒，妈妈把外套放在椅子上。
“什么两百块？”
我抽噎了一下。
“秦浩转给我的路费啊。”
“可我给他的是两千。”
我猛地抬起头。
“多少？”
妈妈重复了一遍。
“两千，九月十六号晚上，我告诉他，你学校远，票贵，让他马上转给你。”
我耳朵里忽然嗡嗡响。
门外，秦浩笑着给人发语音。
“新疆太好玩了，下次还去。”
妈妈听着弟弟的炫耀，走到我面前，声音也变了。
“姝姝，你现在把转账打开，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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