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领导人没想到，藏了这么多年，画像反倒比本人还出名

萨那街头，阿卜杜勒·马利克·胡塞的画像几乎无处不在，广告牌上有他，腰间别着也门传统的短剑，支持者会聚在大屏幕前看他的演讲，挥着印了他头像的横幅。但这个人本人，已经多年没有公开露面。他只用提前录好的视频说话，开会靠视频，地点据传是山洞或安全屋，除了最信任的几名副手，没人知道他在哪。也门人普遍猜，他藏在北部山高路险、地道成网的萨达省老家。

而就是这么个人，指挥着一支能让沙特和美国都头疼的武装。9月，胡塞武装夺取也门西海岸大片地区，进一步控制曼德海峡。10月5日，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出动100架战斗机，发起“也门黎明”行动，宣称摧毁324个高价值目标。也门政府那边同一天宣布，要重建国家机构、收复首都萨那、终结胡塞武装的叛乱。

他不是横空出世，胡塞武装的来历，绑在也门北部一条教派裂痕上。这个组织自称“安萨鲁拉”，属宰德派，是伊斯兰教什叶派的一支，根基就在也门北部。宰德派的伊玛目政权统治这一带将近千年，1962年一场政变把北方的旧王朝掀翻。到上世纪90年代，沙特撑腰的逊尼派萨拉菲、瓦哈比势力又开始挤压宰德派。1990年到1992年，年轻人侯赛因·胡塞拉起“青年信仰者运动”，反抗这种被挤到边缘的处境。

2004年萨利赫政府动手镇压，当年9月侯赛因战死。接过摊子的是他弟弟阿卜杜勒·马利克·胡塞，一个才20多岁的年轻人。他把组织改名“胡塞运动”，带着侯赛因的追随者，退进北部山地。

那时的胡塞武装穷得几乎什么都没有，枪弹匮乏，成员多是没受过多少教育的山区部落青年，据前发言人布海提回忆，年轻的阿卜杜勒·马利克身形瘦弱、说话轻声，但意志很硬。他的本事在山上，熟悉也门西北的崎岖地形，能和大家一起熬苦仗，还会亲自上阵指挥。2004年到2010年，胡塞武装与萨利赫政府打了六次大仗，最后把政府军逼退，几乎拿下整个萨达省。六年苦战也塑造了这个组织，让它变得谨慎、隐秘、纪律严整。

2011年的阿拉伯之春，给了它更大的机会。胡塞武装先与街头抗议者站到一起，又借也门军队涣散的机会扩军，用家族联姻拉拢北部部落，连一些逊尼派部落领袖也被拉了过来。2014年9月，胡塞武装接管萨那和北部大片地区，2015年又迫使哈迪政府流亡到南部的亚丁。2017年，一度结盟的萨利赫倒向沙特联军，胡塞武装猛攻他在萨那的地盘，萨利赫死在乱局里，他的势力也大多被胡塞接收。

外界常把胡塞武装说成伊朗一手扶起来的代理人，但这条线没有那么直。2015年沙特介入也门内战时，伊朗与胡塞武装的关系还停留在萌芽阶段，萨达战争那几年，伊朗给的支援其实极其有限，真正让两边走近的，是内战的扩大和共同对抗沙特的需要。伊朗和真主党的训练，最终把胡塞武装从一支民兵改造成了组织更严密的军队。

真正让大国头疼的，是它这套便宜又难防的打法。胡塞武装手里有远程无人机、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和反舰导弹，射程能盖到所有海湾国家和以色列。2016年到2021年10月，它一共发动过4103起袭击。2023年10月新一轮巴以冲突爆发后，它从当年11月起封锁曼德海峡，让过往红海的船只大幅减少。美国后来加大空袭，却在消耗大约7.5亿美元弹药、损失7架无人机和3架战机之后，于2025年5月与它达成停火。

同时，它也把航道拖进了这场仗。9月10日，胡塞武装攻下红海重镇穆哈，当天曼德海峡通行的船只一度只剩6艘，而前一天还有30艘，有分析算过，一艘大型集装箱船改走好望角，单程成本平均要多出约40万美元。胡塞武装与伊朗被一些观察者视为形成了双海峡联动，全球约25%的原油供应因此受到牵动。

围绕这条水道，中方在联合国把话讲得很清楚。9月，中方常驻联合国代表团临时代办孙磊在安理会也门问题紧急公开会上发言：也门、沙特的主权与领土完整应当得到维护，武装冲突中袭击能源等民用设施，中方不赞成，平民与民用设施这条线，谁都不能踩。

红海与曼德海峡扛着全球大量货运和能源，通航秩序要靠各方一起守。对袭击民船，中方明确反对，商船按国际法在红海走，这项权利也该被尊重。

不过，他本人能一直安然无恙，靠的是一整套反斩首的规矩。他几乎从不和外国官员面对面，对方要先交出手机，再由安全车队送去安全屋，沟通全靠视频。纳斯鲁拉被以色列打死之后，胡塞武装从中吸取了教训，限制军事和安全人员使用手机等电子设备，减少领导人之间的会面，还要求各单位在通讯中断时自行行动。

但即便如此，2025年8月以色列还是打过胡塞武装的内阁，包括总理在内的多名成员丧生，10月，胡塞武装宣布其军队参谋长贾马里身亡。

而眼下的走向只会更硬。10月5日，胡塞武装称打了3轮反击，弹道导弹、巡航导弹、无人机全用上了，目标是利雅得的机场、红海沿岸拉比格的炼油厂等地。同一天，沙特、巴基斯坦、土耳其在利雅得开会，让麦加防务联盟的集体防御机制运转起来，并同意向沙特派兵。也门政府军那边说已收回穆哈、拿住曼德海峡，胡塞则说还在打。到成稿时，两边各说各的。

把一个人藏进山里，可以做到，把一场牵动航道和油价的冲突藏起来，做不到。胡塞武装的神秘保住了它的领导人，代价却摊在曼德海峡的商船、上涨的油价和普通人身上。中方的口径只有一条，仗要停下来，问题要回到谈判桌上，对也门、对红海，这大概也是眼下最务实的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