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越还击亲历 14 发现刘营长的坦克天线多，集中火力向他的坦克开火

作者：杨留番

关于二月十九日坦克三营下了陡坡后向坂洋敌人炮 阵地进攻的情况，以下转载坦克九连副连长沙红一段回 忆：

奇袭敌炮兵阵地，首先通过大陡坡的七连及九连三排，在营长刘宏生的率领下借着天色刚亮、夜色未去之时， 突然出现在敌高炮阵地前三百多米处。

从天而降的我坦克 群让正在对我步兵疯狂扫射的敌人不知所措，他们连忙掉 转炮口向我坦克射击，但是区区37高炮对我坦克来说根本 造不成威胁。

在我坦克密集火力的打击下，敌人惊慌失措 四散逃命，有的人竟然钻进了炮盘底下，但最终还是难逃 一劫。

步兵老大哥看见我坦克痛袭敌高射炮阵地的战斗场 面，兴奋得跳了起来。

我七、九连经过十五分钟的战斗彻底 摧毁敌高炮阵地后，在营长刘宏生的指挥下转向那瓦方向 继续攻击前进。

此时隐蔽在板洋密林的敌85加农炮及122 榴弹炮阵地藏不住了，疯狂地进行拦阻射击。炮声就是命 令，我七、九连指战员如同猛虎下山，加大油门迎着敌炮火 高速冲上去。

冲击过程中，七连两辆先头车及九连910车 相继中弹，乘员牺牲。

我英勇的坦克兵毫不畏惧，在营长刘宏生的率领下继续向敌冲击。我九连剩余战车在通过大陡 坡后陆续加入攻击行列，使我方实力大增。

待我坦克冲至 敌炮阵地八百米时，敌122榴弹炮已失去作用，剩余的85 加农炮在我坦克强大的震慑下也失去斗志。

我坦克群一字 排开，逐一点名。经过半个小时的激烈炮战，我们终于全部 干净彻底的消灭了敌人。

此战我坦克七、九连在一个多小 时的战斗中，一举荡平了越军三个炮兵阵地，摧毁敌各种 火炮十五门，高射机枪四挺，汽车三辆，歼敌90余人，有力 的支援了步兵在朔江地区的战斗。

战斗中我坦克九连除三 排外，其余车辆基本上都是在刚下大陡坡后，未等待后续 车辆上来就单车前出追赶大部队。

在这到处布满越军狙击 手的山路上，有的单车之间相距数公里，没有步兵伴随掩 护。但九连的勇士们没想到被狙击的危险，心里充满的是 立即投入战斗的渴望。

二排长周传仕指挥的906车在开进 途中，遭敌122榴炮击中前装甲板，潜望镜被打掉了，驾驶 员曾瑞凡露头驾驶，炮塔被弹片卡住不能转动，他们就用 高射机枪继续战斗。

905号战车，闯过56度大陡坡天险后， 高速前出至板洋左侧，快、准、狠地将敌炮兵观察所摧毁，把 敌炮兵打成了“瞎子”。

随即又根据步兵指示的目标，操纵 火炮向左前方石山半腰的机枪火力点射击。

车长黎文强利 用电台指示的同时挥拳敲打炮长高明勋的头部(车内简易 协同动作)说：“打高了。”

高明勋边应答明白边令二炮手兰 育苟装填气缸尾翼破甲弹(战前配备的最新弹种),随着战 友阿苟“装好弹”的回答，轰隆一声，敌尸体和机枪及衣服 碎布在山洞前的空中撒成一片，变成了“哑吧”,为步兵扫清了攻击障碍。

当本车被敌击中，高射机枪和外组油箱已 炸飞，坦克右前侧倾斜装甲板被炸裂30多公分的情况下， 敌反坦克火箭筒射击手沿竹林边快速向我方运动，危急关 头，机枪电路出了故障。

炮长高明勋迅速瞄准敌人，二炮手 兰育苟手动击发，长长的点射将敌人打得趴在地上永远起 不来了。

阿苟还在怒吼着：“打，打，打，打死你兔崽子!”

他们 的英勇战斗使连长在电台中大喊：“905车打得好，就这么 干。”

二月十九日中午，坦克三营长刘宏生刚带领七连、九 连荡平越军三个炮阵地，接着又带领全营向朔江敌核心阵 地进攻。

此时三六六团在坂洋、坂涯战斗进入最激烈的时 候，刘宏生就带着九连两辆坦克来增援三六六团的战斗， 这其实已有力地支援了三六六团的战斗了。

当刘营长带着 三辆坦克来到坂洋至坂涯公路时，马上引来越军的各种火 器攻击。在大无名高地和魁加东北无名高地的越军高炮和 高射机枪马上对这三辆坦克射击，越军的反坦克射击手迅 速向坦克接近。

刘营长命令三辆坦克向大无名高地和魁加 东北无名高地的各个火力进行炮击。那一刻惊天动地的坦 克炮声在坂洋不断地回响着。

我连在坂涯弄堵山上，离那 里不到两公里，仍听到发炮声很响。

据我营一连四班长腾 定军说，他带着全班攻到坂涯公路时，目睹三辆坦克向魁 家无名高地方向开炮情景。我军坦克在那里进攻，使魁家 方向的越军不敢来增援弄堵之敌，减轻了我营的战斗压 力。

在三辆坦克的炮击下，敌人各个阵地上的许多炮火变 哑了。

三六六团主力利用坦克炮火的效果，不断地向坂洋西大无名高地和魁加东北无名高地发起进攻。

越军的反坦 克手此时已经发现刘营长的坦克天线多，已知道是坦克指 挥车了，集中火力向他的坦克开火。

战斗持续到下午两点 多的时候，刘营长的坦克中了越军冰雹火箭弹，坦克开始 起火了，他和一、二炮手都身负重伤!

在这危机时刻他让 驾驶员装弹自己操炮射击，压制和吸引敌人火力，支援三 六六团进攻，同时也支援坦克营其余的坦克连转移朔江中 心，支援三六四团的战斗。

据坦克九连副连长说：“下午三 点半，无线电传来他微弱的声音，继续给我装弹与敌人血 战到底!”

直到把炮弹打尽，身负重伤的刘宏生和一、二炮 手、驾驶员四人刚爬出坦克，立即遭到越军的各种武器的 射击，四人壮烈牺牲(刘宏生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

据坦克团九连905车长对我说：“跟随刘营长支援三六六团 战斗的九连二辆坦克一辆中弹起火，另一辆为躲避越军火 箭弹翻入丹奔河中失去战斗力，两车共伤亡五人。”

战况非 常惨烈(二○○九年清明节，也是对越自卫反击战胜利三 十周年，我特意给广西南宁市工作的腾定军战友打电话， 叫他专程到广西那坡县烈士陵园拜祭刘宏生烈士，表明我 们三六六团的战友没有忘记坦克营长刘宏生烈士，并代表 我和三六六团的全体战友给刘宏生上香，寄托我们的哀 思，向刘宏生烈士致敬)!

三六四团一营(欠三连)于十时沿郭改西侧无名高地 向波源南侧大无名高地攻击前进，十七时攻占了大无名高 地，与三六六团八连会合。

三连在坦克支援下沿公路南侧 山腿向朔江进攻，十一时进至郭改西侧山腿时，遭朗批西侧石山敌火力阻击，前进受阻。

为加快进攻速度，团部令五 连在三连右侧加入战斗，向朗批进攻。

该连于十四时左右 攻占了朗批村，毙敌二十二名，生俘军官一名。之后，按营 指挥所的要求撤至郭改西侧。

三六五团方向：

二营四连在连长孔令华牺牲后，指导 员吴世忠继续带领连队和敌人进行战斗，提出：“为祖国为 人民争光，坚决打下长白山，为连长和牺牲的战友报仇。”

关于孔令华牺牲的情况，战后我两次见过该连一排长张办 贤，了解该连当时的情况。

他说：“连长就牺牲在我的面前， 他个子长得高大，身边的通信员背着通信工具，越军以为 他是中国军队一位大官就专门对他开枪的。

连长牺牲后， 开始确实影响较大，后经上级任命了新的连长，才开始逐 步消除影响。”

一排长张办贤十九日天亮前带领全排首先 摸上长白山顶，之后全连陆续在六时三十分也全部摸上长 白山山顶，指导员当即召集班排长会议分析研究打法，根 据敌人依托岩洞石缝分散作战的特点，确定各排分片攻 击，二至三人为一小组，由山上往下逐洞搜索，用手榴弹和 抵近射击消灭敌人。

三班长谢振华，头天晚上第一个摸上 山头，第二天又连续作战积极攻歼山洞之敌。

有一次，他刚 靠近一个洞口左侧，敌立即伸出冲锋枪企图射击，他灵活 地用左手抓住敌人枪管，右手向洞内投一枚手榴弹将敌炸 死。

在他的带领下，全班共消灭敌人十九名，他一人就打掉 敌人五个火力点，歼灭九名。

指导员吴世忠发现十余名敌 人企图向山下逃跑，他即组织追击，生俘敌人一名。

司号员 在送信途中与两名敌人遭遇，他机智灵活，将敌人击毙。

该连经过一天激战，于十七时全歼了长白山守敌，共毙敌七 十二名，俘敌一名，缴获60炮一门，轻重枪机十二挺、41火 箭筒七具，榴弹枪六具，冲锋枪二十五支，枪、炮弹和物资 等一批。

战后四连荣获广州军区授予长白山英雄连的光荣 称号，三班长谢振华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光荣称号。

一营二连多次向长白山东南侧石山攻击均未奏效，于 十九时转至黄土山巩固阵地。

一营三连在坦克支援下，三 次向二号榕树山攻击，均受到敌人三面火力猛烈射击，进 攻受挫。黄昏后，该连退至一号榕树山巩固阵地。

三六六团主力部队方向；

十九日凌晨，三六六团指挥 所穿插到朗索村后，立即将我团主力的位置和进攻的计划 报告给师指挥所。

师指挥所当即命令我团：迅速前出向坂 洋地区守敌发起进攻，在364团一部和坦克一部配合下， 歼灭该地区的越军。

我团指挥所根据师指挥所的命令，命 令团主力立即出发战斗。

当我团主力出发战斗不久，团指 挥所的位置受到越军炮火及高射机枪的攻击，跟随团指挥 所的直属队和支前民兵伤亡二十多人。

好在配属我师的坦 克及时赶到将敌人炮火压了下去，否则伤亡更加严重，迫 使我团指挥所转移到朗索村西南无名高地开设。

关于我团指挥所二月十八日晚上穿插和十九日早上 受敌炮火袭击的情况，转载我团政治处宣传股新闻干事覃 保来的回忆：

二月十八日下午五时左右，团主力才通过让涌。部队 没有停留，继续向朔江方向穿插，部队天黑前到达地形险 要的卡马村。

我和担负尖刀任务的三营九连刚进入卡马峡谷，从两边山林里向我们射出密集的枪弹，九连有六、七个 战士应声受伤倒地。

原来是让涌被打散的越军退守到此 地，企图凭借卡马易守难攻的复杂地形阻止我团主力穿插 朔江。

我团突遭敌人的扫射，前进的队伍立即成散兵状就 地隐蔽，紧随其后的三营炮连和机枪连马上占领有利位 置，用猛烈的炮火向隐藏在丛林山洞中的越军狙击手进行 打击，九连、八连分别向卡马两侧的丛林进攻。敌人见我强 大的攻势，在夜幕的掩护下丢下几具尸体逃之夭夭。

战斗结束后天已经完全黑了，团指挥所决定部队连夜 向坂洋地区穿插，配合师主力围歼朔江之敌。

这次向坂洋 穿插，为了避开敌人的袭击，部队没有走让涌至坂洋的简 易公路，而是走小路。幸好当晚没有像昨晚那样下细雨，天 空中有微微的亮光，崎岖不平的山路给我们夜行军增添了 不少困难，但阻挡不住队伍前进的步伐。

我跟着团指挥所 走在特务连的后面。午夜时分我们走进了一条悬崖峡谷， 那里的小路宽不到三尺，右边是悬崖，左边是深渊，队伍行 进的速度十分缓慢。

一路上传来远处不停的枪炮声，还听 到骡马掉下山崖的惊呼声。走了几个小时后，我们已经感 到很累很困，睡意也沉沉地袭上每个人的眼帘。我的上下 眼皮不时粘合在一起，大脑的意识已经模糊，只有双腿仍 然跟着前面战友的脚步机械地向前走着。

走着走着，突然 一阵枪声响起，将我们从睡意中惊回到残酷的战争氛围 里。原来是几个越军特工企图偷袭行军中的我团指挥所， 被警觉的特务连警卫排察觉到，警卫排一阵快枪将敌人打 跑。部队没有受到敌人袭扰的影响，继续前进。

十九日凌晨四时左右，团主力到达坂洋北侧的山垭 口，团指挥所就开设在山垭口有几棵古树的朗索村边的石 山坡上。

二营和三营按照团里的预先命令，趁黎明前的黑 暗沿朔江至让涌临时公路，悄悄地从敦张口越过朔高公 路，直扑坂洋西大无名高地.。

我和团司令部保密参谋杨德 初，随师政治部主任刘少杰坐在朗索村半山腰临时公路边 的一块大石头旁休息。

天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我悄悄 地问刘主任：“主任，这是什么地方?”

刘主任叫警卫员打开 地图，用战时微型手电筒看了后说：“山下是坂洋，对面是 五九二高地，右侧是朔江，大家要做好打恶仗的思想准备， 现在先抓紧时间眯一下。”

听了他说后我就靠在石头边打 起盹来，由于很困，很快睡着了。

突然，激烈的枪声像放鞭炮一样响起，把我从迷梦中 惊醒，我睁开眼一看，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了。蒙蒙的只 见山下田垅间越军四挺双管高炮正以平射方式连珠般地 向敦张方向倾吐着串串火光。而敦张方向正隆隆地驶来几 辆坦克，也扭动炮塔向高炮还击，场面是那样的壮烈。

我急 忙打开照相机想拍下这个战火横飞的场面，但从镜头中只 能看到条条光影。

突然，我的上空响起尖厉的呼啸声。

“快 卧倒!”经历过解放战争的刘主任一声呼喊，旋即将我拉倒 在地上。

只见我上空一颗炮弹呼啸着直向我藏身之地砸下 来，钻进我们左侧几米远的地方。完了，我脑子里一片空 白，但炮弹落地后却钻进地下睡觉了，没有响，是臭弹。

当 我正庆幸之时，接着又一颗炮弹从我们头顶上飞来，我和 杨参谋翻身扑到刘主任的身上，奇怪的是炮弹落在我们右侧几米远处，“嗤”的一声又钻进地下，还是不响。

紧接着第 三颗、第四颗炮弹落在我们背后的坎坡上，咣咣咣地落地 开花，炸起的石块土块落了我们一身。

一会又有多发的炮 弹全部准确地落在我团指挥所里，将我团刚开设的指挥所 炸了个稀烂，副团长于福章、后勤处长刘戌生、团直和支前 民兵共二十多人伤亡。

炮击过后，我把被敌人炮火攻击的情况写了新闻稿件， 早上六时五十七分，稿件经师政治部刘主任签字后交译电 员用电台发往新华社军事分社南宁前线通讯社。

我团二营和三营昨晚经过了一个晚上的穿插，天亮前 已到了坂洋地区，二营、三营根据团指挥所的命令，当即向 坂洋之敌发起攻击。

三营在坂洋西大无名高地打响后，在 魁家东北无名高地的越军高射机枪等轻重武器，对三营扫 射，严重威胁到三营进攻。

团指挥所立即使用预备队(那天 二营是团预备队),命令二营向魁家村东北无名高地进攻。

该营五连上午九时发起攻击，激战进行了七个多小时，直 到下午四时该连才攻占了该高地，共歼灭敌人三十多名， 缴获武器一批，此役五连共伤亡二十多人。

在这次战斗中 五连二排五班战斗最为激烈，班长徐炎荣是我的恩平老 乡 ，他头部受伤昏倒在那里，班里的战士帮他包扎头部时， 他醒来后推开战士继续向敌阵地冲击，在冲到敌阵地的前 沿时再次中弹牺牲(我师党委追记他一等功)。

徐炎荣那么 勇敢，我还真想不到。

记得一九七七年五月我团在湛江东 海岛搞海练和演习，有一天我们几位老乡在一起玩。

有位 老乡说：“这次演习，团里已经准备了几副棺材了，可能要 死几个人。”

徐炎荣接过说：“到演习时如果打炮了，我们就 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

他当时说那些像开玩笑的话，打 仗时却是另一种的表现。

五班战士何学高在歼灭敌高射机 枪的战斗中冲入敌战壕里，突然有两名越军从他的背后冲 上将何学高压住(敌人高射机枪兵是没有带枪的),准备抓 住何学高为俘虏，他就和敌人展了肉搏战。

在寡不敌众的 情况下，他决心与敌人同归于尽，拉响了手中的手榴弹。二 名越军被炸死，他自己的一只手掌被炸飞了，全身多处受重伤，晕死在战壕里(何学高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我团干部战士都称何学高为“活着的杨根思”)。

五班副班长 曾伯坚，在班长牺牲后代理了班长指挥全班战斗，他带着 五班首先攻入敌阵地，在敌阵地中他本人就打死了两名越 军。

由于他们比较快占领了敌阵地，开始时还被该营的后 备队误会而向该阵地扫射。他马上在敌人高射机枪上挂了 块红布条，同时他又直冲山顶，把军旗插到山顶上。

该营后 备队见后才知道是自己人已经占领了该阵地(这次战斗五 连荣立集体一等功，五班战功突出，曾伯坚代表五连出席 四十一军庆功颁奖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