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创作声明:本文内容源自传统典籍与民间文化的文学再创作,旨在人文表达,纯属虚构,不传播迷信,请保持理性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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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开皇元年春,杨坚受禅登基。
北周静帝宇文阐那年八岁,从御座上下来的时候,被内侍牵着袖子走,一步一回头。大殿上跪着满朝文武,山呼万岁。声浪从殿门涌出去,连院子里站班的禁军都跟着抖了一下。
跪在最前排的人里头,有几个是前朝的重臣。李德林跪在左列,宇文忻跪在右列。两个人都低着头,眼睛盯着地砖缝。
他们在等一件事。新帝登基,旧臣怎么处置。这事儿不用明说,历朝历代都有规矩。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罢官的罢官。名单出来之前,谁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活。
可是这份名单迟迟没下来。
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朝堂上该说的话照说,该奏的事照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大家心里都明白,越不说话,事越大。
到了第七天,中书省发了一道诏书。诏书上写了几个人名,意思是这几个人官职不变,留任原职。
名单上有李德林,有苏威,有宇文忻,还有一两个旁的。
前两个人,大家还能猜到原因。李德林是文笔好,禅让诏书就是他起草的。苏威是苏绰的儿子,关陇老根,留着他能安一帮人的心。
可宇文忻?他姓宇文。北周的天下就姓宇文。杨坚是从宇文家手里夺的天下。
他留一个宇文家的人在朝堂上,做什么?
这道诏书传到高颎手上的时候,高颎正坐在书房里喝茶。他把诏书看完,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茶碗被他搁在桌面上,没搁在茶托里。碗底磕了一声,不响,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很清楚。
高颎是杨坚最信任的人之一。从龙之功,他排第一排。连他都看不透,那别人更不用说了。
01
李德林那几天没怎么睡觉。
他是文官,胆子不大。北周末年,他在朝中修国史,笔杆子硬,但从来不碰兵权。杨坚还是辅政大臣的时候,一道手令把他召去写东西。从那以后他就跟着杨坚了。
禅让的诏书,退位的表文,都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写的。
按理说,他是新朝的人,不该怕。但他怕。因为写禅让诏书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把刀。你写了,说明你背叛了旧主。新主看你,觉得你能用,但也觉得你这个人不忠。不忠的人,今天能背叛旧主,明天就能背叛新主。
这个道理李德林比谁都清楚。
诏书下来那天,他在自己家里坐了很久。他夫人端了饭进来,他没动筷子。他夫人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他说没事的时候,手在桌案下面攥着袖口,攥得袖口起了褶。
第二天他照常上朝。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迎面碰上宇文忻。宇文忻比他高半个头,穿着武将的朝服,腰板挺得直。
两个人照了面,互相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但李德林注意到一件事。宇文忻的右手一直按在腰带上,拇指在带扣上来回蹭。那是一个武将手里没拿刀时才有的习惯动作。
宇文忻也不踏实。
那天朝上议的事不多。一件是改元,一件是封赏。封赏的名单念到一半,杨坚忽然插了一句。他说李德林起草禅让诏书有功,加授内史令。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宇文忻在平定尉迟迥之乱时立了功,进封杞国公。
念到这两句话的时候,下面跪着的人里有几个互相看了一眼。
尉迟迥之乱是杨坚自己平的,那时候杨坚还是辅政,宇文忻是他手下的大将。封宇文忻为杞国公,这个公爵的封号里有个"杞"字。
杞国。
夏朝的后裔被封在杞地,前朝的遗民,给你一块地方养着你,但你也永远只是遗民了。
宇文忻跪在那里,谢了恩。他谢恩的声音很平,不高不低。但他站起来的时候,左脚绊了一下门槛。
武将的身体不该绊门槛。那天他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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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宇文忻回府那天晚上,家里来了人。
是他堂弟,宇文善。宇文善没坐多久,说的也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什么府里的花开得好不好,什么城南新开了家酒肆。
说到最后,宇文善的袖子里露出一样东西。
是一封信。
宇文善把信压在茶碗底下,推过来。宇文忻没有立刻拿。他先给堂弟倒了碗茶,倒茶的时候手很稳,水线没断。
倒完茶他才把信拿起来,拆了。
信很短。上面写的是:公若有所图,某愿效力。
信末没有落款。但宇文忻认得那个字迹。是相州那边一个人写的。相州,尉迟迥的老地盘。
信上的人还想翻旧账。
宇文忻把信折好,折了三折,塞进袖口。然后他跟宇文善聊了两句花,聊了酒,把人送走了。
信没烧。也没回。就那么在袖口里放着。
第二天他上朝回来,把信拿出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搁进书房的一个匣子里。匣子里还有旁的东西,他亡父留下的几页手书。
他爹临死前说过一句:我们家是宗室,天下姓宇文的时候,我们就在。天下改了姓,我们不能改姓。只能等着。
等着什么?他爹没说。
但宇文忻明白。等的不是变天,等的是一个机会。什么机会?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只是等着看新朝待他到底如何。
现在新朝待他不薄。进封杞国公,官职照旧。
可"杞"这个字压在头上,像一个提醒。你是前朝的人,你永远前朝的人。
03
高颎去见杨坚,是在诏书下来后的第十天。
他挑的是傍晚。杨坚在御书房里批折子。高颎进去的时候,杨坚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坐。
高颎坐下了。杨坚继续批折子。批了两三份,搁下笔,揉了揉手腕。
高颎说,陛下留宇文忻在朝,臣觉得不妥。
杨坚没接话。他拿起茶碗喝了一口,喝完把碗搁回茶托。搁得很准,碗底落在托子正中,没发出声音。
高颎又说,宇文忻这个人,打仗是把好手,但他姓宇文。留着他在京城里,万一有人拿他做旗号——
杨坚打断他,说你什么时候见我给过他兵权。
高颎说,没有兵权也有影响力。他站在朝堂上,宇文家的人就觉得自己还有根。
杨坚不说话了。他从案上拿起一份折子,翻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翻开。
高颎坐在那里等着,不催。
过了一会儿,杨坚说了一句话。他说,你觉得我留他们,是为了他们?
高颎没听明白。
杨坚也没解释。他把折子推到高颎面前。折子上写的是各地奏报,其中有一段:前日有妖道在终南山中聚众,自号天皇上仙,言杨氏当灭,宇文当复。已有数百人信从。
高颎看完了。
杨坚说,山里有妖道,我不怕。我怕的是京城里没有人替我盯着那些暗处的动静。宇文忻站在这里,那些想翻事的人就会来找他。来找他,我就能看见。
高颎端起自己的茶碗,碗沿到了嘴边,没喝,又放下来。
他说,所以陛下留他,是当钩使。
杨坚没承认也没否认。他把折子拿回来,接着批。
高颎站起来告退。走到门口的时候,杨坚在后面说了一句。他说,李德林你也替我看着。
高颎在门口站了一下。没回头,也没应声,提着袍子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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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那年秋天,终南山果然闹起来。
妖道叫张清虚,自称是太上老君降世,手里有一卷天书。天书上写的是谶语,说杨氏气数不过十载,宇文氏有真龙之气尚在人间。
这卷天书在终南山一带传了两个月。信的人越来越多。有猎户,有樵夫,有逃了赋税的农户,也有几个破了落的寒门读书人。
张清虚聚了几百号人,在山里头建了个坛。坛前竖了一面旗。旗上绣了一个"宇文"。
这件事报到京里的时候,杨坚正在吃饭。
他听完奏报,把筷子搁下来。搁的位置在碗碟旁边,不是搁在筷架上。
他让身边的人都退出去,只留高颎一个人。
高颎说,要不要派人进山剿了。
杨坚摇头。他说先不动。
高颎问为什么。
杨坚说,你去把宇文忻叫来,就说我请他看一样东西。
高颎去传旨的时候,宇文忻正在府里射箭。他这阵子一直在练箭,每天射三百支。靶子立在院东头,三十步远。
他射箭的时候不说话,射完一支看一眼靶子,拔下来再射。
高颎到的时候,他刚射完一轮。高颎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他射完了才说圣上召见。
宇文忻把弓搁在架子上,擦了擦手,跟着高颎走。
他没有问什么事。但在出门之前,他换了一身衣裳。换衣裳的时候,他对着铜镜站了一会儿。镜子里的脸,他看了很久。
到了御书房,杨坚把那份奏报递给他看。
宇文忻接过来,一行一行读完。读到旗上绣着"宇文"两个字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手停了不到一息的时间,然后继续往下读。
读完之后他把奏报合上,双手递回去。
杨坚问他,你怎么看。
宇文忻说,妖言惑众,该剿。
杨坚说,他们打着你们宇文家的旗号,你不觉得为难?
宇文忻说,臣是大隋的臣子。
这句话说得很好。太好了。好到杨坚多看了他一眼。
杨坚把那份奏报收起来,站起来走了几步。走到窗前站着,背对着宇文忻。窗外的天已经开始短了,日头斜着照进来,影子拖在地砖上很长。
杨坚说,你去一趟终南山。不要带兵,带几个随从就行。你去见那个张清虚。
宇文忻没动。
杨坚接着说,你替朕告诉他,他旗上绣的那个姓,已经是朕的臣子了。朕没有杀他,也没有灭他的坛。朕只是让他看清楚,他指望的那个人,正在替朕办事。
宇文忻跪下来接旨。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碰地砖碰得响了一声。
杨坚没有回头。他站在窗前,影子不动。
05
宇文忻出京那天,李德林在家门口等他。
说是送行,其实李德林住的地方和宇文忻出城的方向根本不对。他是绕了半个城专程来的。
宇文忻骑马过来,看见李德林站在路边,勒了马。
李德林走过去,递了一壶酒。说路上喝。
宇文忻接过来,掂了掂壶的分量,没打开,挂在马鞍旁边。
李德林说,山里路不好走,当心。
宇文忻说,谢公提醒。
两个人说完了该说的。但李德林站在原地没走。宇文忻也没催马。
两个人在街上站着,谁都不说话。街上有卖炊饼的推车过去,轮子吱呀响了一阵。
最后李德林先开口。他说,公这一去,回来的时候,朝堂上可能就不一样了。
宇文忻看着他。
李德林说的这句话,不是客套。这是提醒。意思是,你走了以后,京里的局面会变。有人在等着看你回不来。
宇文忻笑了一下。不大的笑,嘴角动了动就收了。
他说,李公也知道这些。
李德林说,我修国史的,不记事,但看人。
宇文忻点了下头,催马走了。马蹄声在街面上敲了一阵,拐过弯就听不见了。
李德林站在原地又待了一会儿。他把自己的袖口捻了捻,捻平了,才转身回去。
宇文忻走后第三天,高颎去见杨坚。
这次他带了一样东西。是宇文忻书房里那个匣子里放的信。
高颎怎么拿到这封信的,不用说。杨坚接过来,拆开,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把信折好,搁在案上。搁的位置在砚台旁边。
然后他问高颎,你觉得该怎么办。
高颎说,按律,私通反贼,当诛。
杨坚说,他还不知道那封信的事。
高颎说,所以他要是回来知道了,就该明白。
杨坚摆了一下手,没让他说下去。
杨坚站起来,走到书房另一头。那里挂着一幅舆图。他在舆图前站了一会儿,手指在终南山的位置点了一下。
然后他回来说了一句话。
他说,让他把事办完了再回来。信的事,不急。
高颎听懂了。杨坚不是要放过宇文忻。杨坚是要等宇文忻把终南山的事办完。办完了,宇文忻的用处也就到了。到那个时候,再翻那封信,宇文忻连辩的余地都没有。
这才是留他的真正意思。不是不杀。是还没到时候杀。
高颎从御书房出来,走到廊下停住了脚。他抬头看了看天。秋天了,天高得很。几只鸟从宫墙上头飞过去,飞得远了,变成几个黑点。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才迈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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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宇文忻到了终南山,没有带兵,带了四个随从。
他到的时候,张清虚的坛前聚着百来号人。有人看见他来了,喊了一声。人群里有骚动。
一个穿道袍的人从坛上走下来,走到宇文忻面前。这就是张清虚。
张清虚看着宇文忻,眼神里有东西在闪。他大概在辨认,辨认这个人是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救星。
宇文忻翻身下马,站在他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三步。
宇文忻把腰间佩的刀解下来,递给身边的随从。然后他空着手往前走了一步。
张清虚往后退了半步。就半步。
宇文忻说,你要找的那个人,派我来的。
张清虚愣了。他嘴张了张,大概想说什么话,但没说出来。
宇文忻说,他让我告诉你,旗上的那个姓,是他的臣子。他没杀我,也没灭你的坛。他让你看清楚,你指望的那个人,正在替他办事。
张清虚的脸变了颜色。不是吓的白,是灰。一种被掏空了的灰。他往后退,一直退到坛边,背靠着坛柱。
坛上插的那面旗在风里翻着,绣的"宇文"两个字一闪一闪。
人群里有人开始散了。先是三三两两,后来越散越多。有人把头上裹的布巾扯了,有人把手里拿的木棍扔了。
张清虚靠在坛柱上,腿软了,顺着柱子滑下去,坐在地上。
他大概这时候才明白,他等的不是真龙。等的是一张网。而他自己在网里头。
宇文忻站在那里,看着张清虚。他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他转过身,上了马。四个随从跟在后面。
马蹄声在山道上响了一阵,远去。
张清虚的那面旗,后来被风扯下来了,落在地上,没人捡。
07
宇文忻回京的路上,在渭南驿站停了一夜。
那天夜里他没睡,坐在驿房里。桌上摊着一张纸,他写了些字,又划掉了。划了好几遍,最后纸上什么也没留下。
他大概在想一件事。他从终南山回来,杨坚会怎么待他。
打了张清虚的脸,替杨坚收了场。按说立了功。
可杨坚让他去做这件事,本身就是在打他宇文家的脸。旗上绣着宇文,他姓宇文,他亲手去拆这个台。
他拆不拆,都没了回头路。拆了,宇文家的人恨他。不拆,杨坚收拾他。
驿站的灯火在风里晃。宇文忻坐在灯影里,影子在墙上晃。
他摸了摸袖口,袖口里什么也没有了。那封信他走之前从匣子里取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他不知道,那封信已经被人抄过了。抄本就在杨坚的案上。
宇文忻回到京城,先去复旨。
杨坚在御书房见他,没有别人。
宇文忻把经过说了,说得简略。杨坚听完,点了下头。说辛苦了。
然后杨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坚说,朕一直信你。
这句话说完,宇文忻的肩膀动了一下。不大的动,像是有一股力从肩膀那里传到了指尖。
杨坚的手在他肩上没有拿开。两个人站了片刻。
然后杨坚把手放下来,回案后头坐下了。
他说,朕近日要调一批人的职务。宇文忻可能要去外任。
宇文忻跪下来说,臣听凭安排。
杨坚说,去襄州。
襄州在南边,离京城很远。
宇文忻领旨谢恩。他站起来的时候,这次没绊门槛。他走得很稳,稳到像是量着步子走出来的。
出了御书房,宇文忻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天已经入冬,风从北边来,刮在脸上发凉。他把袍子的领口拢了拢。
然后他看见高颎从对面走过来。
高颎走到他跟前,没有停,只是路过。但在路过的一瞬间,高颎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高颎说,公家里书房的匣子,该清理了。
宇文忻站在原地没动。
风吹着他袍角。他站了很久,直到手指冻得发僵,才迈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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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宇文忻去襄州上任,走了半个月。
到了襄州,他安顿下来,第一件事是写了封信回京。信不是写给杨坚的,是写给李德林的。
信很短,几行字。问的是李德林安好,京中近况如何。没有提别的。
李德林收到信的时候,正坐在书房里改一卷文书。他看完信,把信纸折好,夹在书案上的一卷书里。
然后继续改他的文书。
宇文忻在襄州待了两年。两年里,京中没有再翻那封信的事。杨坚没提,高颎也没提。
朝堂上换了新人,旧臣的位置一点点被顶了。李德林还在,但也不再是内史令了,挪到了别的位子上。苏威还在,但也不像从前那样被频繁召见。
至于宇文忻。
他在襄州第二年的冬天,病了。病来得不轻,卧床不起。府里的人请了医,医看完出来,摇了摇头。
宇文忻在病榻上躺了一个多月。他夫人日夜守着。
有一天夜里,他忽然睁开眼睛,跟夫人说了一句话。他说,把书房那个匣子拿来。
夫人把匣子拿来。他打开匣子,拿出他爹留下的那几页手书。翻到最后一页,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放回去,合上匣子,交给他夫人。
他说,收好。
夫人问他要不要写什么留给儿子。
他摇了下头。
第二天,宇文忻没了。
消息传到京里,杨坚正在上朝。奏报的人念完,杨坚把手里的笔放下来。笔搁在砚台旁边,没有搁回笔架。
朝堂上安静了一息。
杨坚说,追赠大将军,赐谥。
然后接着议事。
散朝之后,李德林走在高颎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宫门。到了宫门外头,李德林停了一步。高颎也停了一步。
两个人没说话。
李德林从袖口里摸了摸,摸到一封信的边角。他捏了捏,又放回去。
高颎先走的。李德林站在宫门外,看着高颎的背影走远了。然后他自己也转身走了。
两个人走的方向不同。一个往东,一个往北。
后来有人说,杨坚留那些旧臣,是因为胸襟开阔,不念旧恶。也有人说,是因为那些人还有用,用完了也就散了。
只有极少的人知道,那些人被留下来的每一天,都在替自己挣那口气,也都在替自己挖那个坑。
留与不留,从来不是恩情。是该用的时候用,该弃的时候弃。
棋盘上的子,不问想不想走,只问该落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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