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华一间不算大的教室里,坐着几个金发碧眼的成年人,黑板上写着汉字。站在前面讲课的,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国老人。
他叫牛根生。二十多年前,这个人说一句话,中国乳业得抖三抖。现在他的身份是加拿大新西方教育集团的创始人,干的事情是教外国人学中文。
这事搁谁听了都得愣一下。一个干了一辈子牛奶生意的人,跑到太平洋对岸去做教育,图什么。
要理解牛根生为什么这么干,得先看他这些年一直在干同一件事,用非常规的路子,解决别人觉得解决不了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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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伊利,他主动接手没人愿意干的亏损车间,白天修设备晚上算账,硬是把车间做成了盈利单位。后来被排挤离开伊利,四十岁的人揣着几万块钱重新开始,拉上老搭档孙先红凑了一百万办蒙牛。那时候蒙牛没工厂没奶源没市场,他就在墙上刷向伊利学习,借别人的势把自己的牌子立起来。这种打法在当时看是野路子,但管用。
他办学的方法也是一样。传统教外国人学中文,都是从拼音和笔画入手,老外学得痛苦,学了半年还张不开嘴。
牛根生他们搞了一套不一样的东西,跳过拼音笔画,直接让学生通过汉字的发音和形状来记忆。说白了就是绕开最难的环节,先让人能开口。这个思路跟他当年做市场如出一辙,不跟你在正面硬碰,找条小路走。
不过办学这件事,光靠方法论是不够的。牛根生愿意跑到加拿大做这件事,背后还有一个更朴素的逻辑。
2004年,蒙牛刚上市第二年,正是市值最好的时候,牛根生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看不懂的事。他把个人持有的蒙牛股份全部捐了出去,成立了老牛基金会。外界叫他中国捐股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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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觉得他疯了,上市第二年就把股票全捐了,这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但牛根生自己有套说法,他给自己定的规划是前半生经商,后半生行善。
这笔捐出去的钱后来变成了三百多个公益项目,公益支出超过十七个亿。从内蒙古草原上的大病患儿救助,到贫困地区学校的基础设施改善,老牛基金会这些年做了不少事。
他的儿子女儿后来也发起了老牛兄妹公益基金会,算是把这件事往下传了。
所以牛根生去加拿大办学,放在这个脉络里看就不奇怪了。他不是退休了没事干,他是把公益和教育的边界往前推了一步。教外国人学中文,往小了说是门生意,往大了说是在做文化沟通。
2014年他还跟媒体人张斌一起向多伦多大学医学院捐了款,设立了白求恩教育基金,支持中加两国青年在医疗和人文领域的交流。这些事情串在一起看,逻辑是清楚的。
还有一点值得说。
牛根生从蒙牛的退出,是分了十五年一步一步完成的。2009年辞董事长,2011年辞董事会主席,2021年连非执行董事的虚衔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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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节奏不是被动的,他每一步都踩在蒙牛状态还不错的时候退,给继任者留足了适应空间。很多中国民营企业垮掉,不是因为创始人不够强,恰恰是因为创始人太强,一撒手体系就塌了。牛根生显然想明白了这件事。
现在他七十岁了,去年还以奥运火炬手的身份出现在米兰冬奥会上,今年又在美加墨世界杯现场跟蒙牛的两任新总裁同框合影。人没闲着,但身份早就换了。
从放牛娃到乳业大佬,再到温哥华教室里教老外认字的老人,牛根生这一路走得不算常规。但仔细想想,他好像从来就没走过常规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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