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化路上,所有生物都在拼了命地挤时间抢资源,多捕猎多繁殖多存粮,才能把基因传下去。昼行性动物要靠白天出门找吃的,天黑了看不见啥也干不了,回家睡觉也说得通,但人这一觉动辄七八个小时,甚至要睡到八小时以上,占了一天三分之一还多。
这么长的睡眠时间,放演化竞争里怎么看都有点浪费,放其他哺乳动物里对比也离谱,大型食草动物比如长颈鹿,一天睡不到两个小时就能醒过来接着吃草,大象一天也就睡三四个小时,哪怕是和人亲缘关系很近的黑猩猩,野外环境下一天也才睡不到十个小时,圈养条件下也才维持在十个小时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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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既没有比其他灵长类更大的脑容量需要更多休息,也没有特殊的身体结构必须靠长时间睡眠修复,为啥偏偏进化出了这么长的睡眠时间,这事儿一直让演化生物学家摸不着头脑。
早在上世纪中后期,学界就通过大量睡眠监测数据攒出来了基本规律,哺乳动物的体型越大,需要的睡眠时间反而越短,因为体型大的动物能量消耗慢,也更少面对天敌威胁,不用躲起来花大量时间休息。
小型哺乳动物比如睡鼠,一天能睡十几个小时,就是因为体型小能量消耗快,又天天被天敌追,只能靠多睡觉减少活动量,保存能量同时躲开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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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放在人类身上,这条规律就不太对劲,人类体型比大部分灵长类都大,睡眠时间居然比不少小型灵长类还要长,平均睡眠时间比同等体型的哺乳动物预测值要高出两个多小时。
后来又有学者从脑容量角度切入,认为脑容量越大的物种,睡眠中需要处理的信息越多,睡眠时间就越长,可这个推论也站不住脚,大象脑容量比人类大得多,睡眠时间不到人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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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年,来自全球多个顶级研究机构的演化生物学家和神经科学家,通过跨物种睡眠数据比对,终于把这个事儿理出了点头绪。核心说法其实和之前的猜测差不了太多,长时间睡眠其实是人类祖先在演化中主动选的生存策略,不是浪费,是赚了。
根据《自然》旗下期刊发表的跨物种睡眠研究数据,睡眠分为两种状态,一种是快速眼动睡眠,一种是非快速眼动睡眠。
快速眼动睡眠阶段大脑会清理白天收集的信息,把没用的删掉,有用的固化成长期记忆,还会整理神经突触连接,保证第二天脑子转得动,非快速眼动睡眠才是传统认为的身体休息修复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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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其他灵长类的数据就能发现,人类的快速眼动睡眠时间占比,是所有灵长类里最高的,能占到总睡眠时间的20%到25%,而黑猩猩的快速眼动睡眠占比不到15%,狐猴这类更低级的灵长类,占比甚至不到10%。
也就是说,人类看似睡的时间长,其实很大一部分时间都分给了脑子的整理工作,不是躺着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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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角度说,人类祖先从树林转到草原生活之后,睡眠环境其实发生了很大变化,原来在树上睡觉,随时要警惕掉下来,还要防备天敌偷袭,根本睡不踏实,没法进入深度的快速眼动睡眠。
后来人类学会了在地面搭建隐蔽的睡觉营地,还学会了用火,用火能吓跑大型食肉动物,也能让营地保持温度,不用时刻绷紧神经防备危险,自然就能放开了睡,让大脑有足够时间处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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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早期人类又是群居,狩猎采集生活需要积累大量经验,认识植物,记住路线,制作工具,这些都需要大量的记忆固化,足够长的睡眠时间。
尤其是足够长的快速眼动睡眠时间,能帮着把白天学到的东西牢牢刻在脑子里,慢慢就把这个性状给保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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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点,就是人类的睡眠节律,人类是典型的昼夜节律生物,太阳落山之后,没有照明工具,周围一片黑,出门看不见路,还容易撞到野兽,出去活动风险远大于收益,不如找个安全地方歇着,这一歇就是八九个小时,慢慢就把睡眠时间给固定下来了。
有研究对比过不同纬度地区人群的平均睡眠时间,高纬度地区冬季黑夜时间长,人群平均睡眠时间确实比低纬度地区要长一点,也能侧面印证这个说法。
哪怕到了现代,有了电灯改变了作息,人类平均睡眠时间依然能维持在七小时左右,只是比工业革命前少了一个小时左右,这个数值放在灵长类里依然不算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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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演化逻辑上说,长时间睡眠其实是人类发展出复杂认知能力的基础,没有足够的睡眠时间整理大脑,积累知识,人类也没法发展出现在的文明。
之前总有人说自己每天睡四五个小时就够,还说睡多了浪费时间,其实从演化的角度看,能踏踏实实睡够七八个小时,是人类祖先攒了几百万年才拿到的优势,是能让脑子好好工作的必要条件,真不是浪费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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