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体育里，真正的反派为什么越来越稀缺

我一度考虑用一首幽默应景的、改编自邦妮·泰勒《Holding Out for a Hero》（正如不朽电影杰作《怪物史莱克2》中所听到的那样）的歌词来开篇，但我早已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我不是，也永远不会是“怪人”阿尔·扬科维奇。还是直接切入正题，聊聊混蛋们吧。

职业体育里从来不缺坏人，但某些原型比其他原型更泛滥。有特权型的（洛杉矶道奇队、科尔比·卡温顿），有道德上令人反感的（德肖恩·沃森、“坦克”戴维斯、德雷蒙德·格林），有聒噪吹牛型的（阿隆·罗杰斯、诺瓦克·德约科维奇），这些人随处可见。我们真正稀缺的，是像样的反派。那种经典意义上的、把少女绑在铁轨上、胡子可有可无的真正反派。

想想泰森·富里，他就是最近频频出现在聚光灯下、促使我滥用自己作为撰稿人的身份、尽可能向更广泛受众暴露我的抱怨的绅士之一。

富里显然想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张扬跋扈、说到做到的反英雄，在玩笑中夹杂足够的自嘲，最好能显得像个惹人爱的浪子。即便抛开他针对女性和少数族裔的恶劣言论历史，以及他与被控黑帮头目丹尼尔·基纳汉的关联——这层关联曾让他十年拿不到美国签证，直到他的新朋友们说动现任总统作为人情推翻幕僚的决定——这套把戏还是因为一个简单的原因撑不住：他根本不会说垃圾话。我几乎确信，他之所以长期把父亲带在身边，是因为就像Conner4Real的视角操控师一样，即便是泰森最糟糕的胡言乱语，在约翰·富里含混不清的吼叫旁边听起来都像莎士比亚。

不幸的是，他不是一个人。我不是拿穆罕默德·阿里作为标准去要求所有人，但现代拳手连一句漂亮的俏皮话都甩不出来，几乎成了一种瘟疫。到了社交媒体时代尤其说不过去——大部分口水战都在网上打，不需要临场反应。你是说这些蠢货有无限的时间和帮手去打磨精心制作的口水战，结果端出来的还是这种垃圾？

回到我那个虐待过我的前运动项目片刻，综合格斗领域自我推销的退化让我震惊。查尔·索南，尽管很少终结对手，打法偏重缠斗——放在今天这种风格会让你被UFC裁掉，无论战绩如何——却凭高质量的嘴上功夫和纯粹的个性魅力，攒下了足够的好感，扛过了多次高关注度的失利和一次药检失败。那人有趣、有魅力、有创意，也足够自信，以至于当他放话要摧毁一位史上最具统治力的冠军时，你没法不相信他。

如今，喜欢看反派的人只能将就着看乔什·霍基特随机说米歇尔·奥巴马是男人，以及肖恩·斯特里克兰发布自己殴打迪伦·马尔瓦尼的AI垃圾内容。这里面没有艺术性，相信我，真正的反派行径需要艺术性。惹人生气太容易了；我的猫每次偷吃她兄弟的处方粮都会惹我生气，你也没见我管猫小姐叫现代炒作大师。

顺便说一句，我叫她“宝宝”、“甜心派”和“你个小混蛋”。

说到小混蛋，本·惠特克怎么样？

要浇灭一个全身白胡子海贼团纹身在我心中激起的好感，需要很多条件，但惠特克做到了不可能的事。尽管出身不差，推广人埃迪·赫恩也下了最大力气想把他塑造成正面角色，他却把清单上的每一项都勾满了：赛事安排上的偏袒、裁判判罚上的偏袒、压力之下的反复崩盘，以及人格魅力的严重缺失。他身上没有那股劲儿。他彻底没味儿。

考虑到他的高光集锦，这个指控听起来有点奇怪，但关键在于：炫技只有在伴随危险感时才成立。小罗伊·琼斯对詹姆斯·托尼放下双手，拉里·伯德在发球前就告诉湖人防守自己要从哪里出手；炫技的全部意义，是证明你比对手强到可以承担愚蠢而不必要的风险。对着一个被安排来输的人炫技，只会反过来暴露赛事安排有多可悲。

51岁的铃木一朗最近投出一场完封，把九名高中女生全部解决，这事很好笑。但如果他每解决一个人就做一次D-Generation X的下流庆祝动作，反响就不会那么好了。

显而易见的解法，是让惠特克去对着真正有威胁的对手耍花样。但已经越来越清楚，他做不到。而那个藏在表演者外壳之下的真正拳手，也并不特别好看。尽管他们如今体重可能差不多，他可不是纳西姆·哈米德。他也没法低下头让记分牌替自己说话，因为目前还不清楚他能不能打赢卡勒姆·史密斯和约书亚·布阿西这样的国内对手。一个不讨喜的、被推广人宠着、天花板又近在眼前的拳手，该怎么办？

顺着来。

去上几节公开演讲课和喜剧课。练几段冷幽默的、不敬的表演桥段，确保能在有实力的对手面前耍出来，又不至于被打得头骨凹陷。让所有人知道，你清楚自己在受特殊照顾，并且挑衅他们：有本事就来把我按回原位。等你遇上真正顶尖的人，你还是会输，但那又怎样——没人指望贝吉塔能赢过悟空，我们照样喜欢这家伙。

文学传统里，从来不缺那种自视甚高、特权加身、却靠着一手漂亮嘴皮子和对不公平竞争环境的坦然拥抱，最终混进我们心里的讨厌鬼。也许，这就是惠特克能卡进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