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人后来把赵构给送了回来,但这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大能耐或者多勇敢,而是金国人觉得他这个人分量太轻,根本不重要。
事情发生在靖康元年,当时金军第一次包围了汴京城,城里乱得不行。于是,金军的统帅完颜斡离不,也就是评书里的四太子斡啜,就派人来传话,条件也简单,要么割地赔款,要么就送一个赵家的亲王来当人质。
这话一说出来,满朝的官员,包括皇帝宋钦宗在内,都吓坏了。因为谁都知道,这个时候去金营当人质,基本上跟送死没两样。
在一些历史书里,比如,宋史,就把这件事写得特别热血,说当时一群亲王和郡王都吓得不敢出声。就在这个时候,康王赵构主动站了出来,表示为了国家和百姓,他愿意去当人质。
但是,这其实是后来他当了皇帝,手下人为了美化他才这么写的。如果我们去看当时宋金两边的原始记录,就会发现真相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原来,金军一开始点名要的人质根本就不是赵构,而是郓王赵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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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需要解释一下,当时宋朝亲王的分量,主要不是看他自己多厉害,而是看他母亲的地位以及在皇帝心里的位置。比如这个赵楷,他的母亲是王贵妃,宋徽宗最宠爱的妃子之一,而且赵楷自己也多才多艺,很像他爹宋徽宗,所以是宋徽宗的宝贝儿子。因此,金国人很清楚,只要抓住了赵楷,就等于抓住了宋徽宗的软肋。
但是不巧的是,赵楷早就跟他爹宋徽宗一起跑到南方去了,当时人根本不在汴京城里。
这下宋钦宗就头疼了,因为金人那边催得很急,必须得送个人过去。朝廷上商量了一下,剩下的亲王里面,肃王赵枢的分量最足,因为他跟赵楷是亲兄弟,母亲同样是王贵妃。但是,这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宋钦宗舍不得让他去冒险。
于是,大家只能从那些不太受重视的亲王里选一个。挑来挑去,最后就选中了康王赵构。之所以选他,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母亲的地位最低。赵构的母亲韦氏,在后宫只是一个等级很低的嫔妃,所以赵构在政治上基本没什么分量。说白了,就算他被金人杀了,宋钦宗可能也不会太在乎。
因此,这根本不是他主动要去,而是朝廷把他推出去当了牺牲品,只是一个用来应付金人的备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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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康王赵构只好带着一个副手硬着头皮去了金营。斡离不看到人虽然送来了,但心里也犯嘀咕,觉得送来的这个人跟他们想要的赵楷差太远了。不过既然人已经来了,他就暂时先收下了。
赵构在金营里的日子肯定很不好过,每天都提心吊胆,根本没有什么传说中那样,从容不迫,还跟人随便聊天的胆量。
事情的转折点来得很突然。当时宋朝有个叫姚平仲的将军,是个愣头青,他觉得让亲王当人质很丢脸,就想把赵构给抢回来。然后,一天晚上他就带着几千人去偷袭金营,结果被打得落花流水,全军覆没。
这件事把斡离不给惹火了,但是他生气的点,不是想杀了赵构,而是想到了另一件事。他对手下人说,你们看,宋朝人根本不把这个康王的命当回事,居然派军队来冲营,这摆明了是想借我们的手弄死他。所以,这个人质留着也没用了。当时在场的宋朝使臣也记录过,斡离不的原话意思就是,宋朝那边根本不在乎赵构的死活。
既然是个没人要的棋子,那还留着干什么呢。于是,斡离不马上派人去汴京直接挑明了说,这个康王我们不要了,你们领回去,然后给我们换个有分量的人来,并且点名要越王赵偲和驸马曹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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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越王是宋钦宗的亲叔叔,是长辈,让叔叔去给侄子当人质,这面子实在挂不住,所以宋钦宗死活不同意。
金人接着说,那不换人也行,你们就把黄河以北的土地都割给我们。但是,宋钦宗又舍不得地。
两边就这么来回扯皮,最后宋钦宗一咬牙,决定把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也就是肃王赵枢给送了出去。这个肃王赵枢,正是前面提到的王贵妃的儿子,他的分量金人是认可的。因此,斡离不一听就立刻同意了。
于是,很戏剧性的一幕就发生了。在金营外面,两顶皇家的轿子擦肩而过,一顶往南走,一顶往北走。轿子里的一个人,是捡回一条命正要回汴京的赵构,而另一个人,则是前途未卜,正被送去当人质的赵枢。
赵构就这么回来了,而代替他的肃王赵枢,从此再也没能回到家乡,最后被掳到寒冷的北方,在异乡去世。
至于民间流传的那些故事,比如,说赵构在金营里表演骑马射箭,还射中了靶心,金人因此怀疑他不是真的亲王,才把他放了回来,这纯粹是瞎编的。这其实是南宋建立以后,讲故事的人为了拍皇帝马屁编出来的段子。
此外,还有一个细节很有意思。后来金军第二次南下包围汴京城的时候,他们开出的人质名单里,第一个就是要康王赵构。如果他们真的认为赵构是假冒的,为什么还要点名要他呢,这就说明,金国人从头到尾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不过是第一次的时候嫌他分量不够,觉得他不值钱罢了。
一个原本被迫去当人质,靠着自己,分量不够,才侥幸脱身的牺牲品,结果在他当了皇帝后写的历史书里,就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主动去冒险,吓住敌人的大英雄。
而那个真正替他去当人质的肃王赵枢,他的牺牲和悲剧,反而被人们渐渐忘记,成了一段没人提起的小插曲。
【参考文献】
1. 徐梦莘. 《三朝北盟会编》. 中华书局. 2008年.
2. 脫脫等. 《宋史·本纪第二十四·钦宗》. 中华书局. 1985年.
3. 佚名. 《大金弔伐录》. (收录于《大金国志》等史料集).
4. 确庵、耐庵. 《靖康稗史笺证》. 中华书局. 198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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