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后丈夫说新房在他父母名下,要交7200房租,我:你们自己住吧
从登记处出来的时候,唐宁手里还捏着两本热乎乎的结婚证。
她一路上都在笑。
周砚替她拉开车门,顺手把她手里的包接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今天开始,你就是周太太了。等会儿去看看我们的新家,家具都到了,晚上咱们在那儿吃第一顿饭。”
“真的?”唐宁眼睛亮了,“窗帘是不是按我选的那种米白色?”
“装好了。”
“书房的柜子呢?我买的那些书终于有地方放了。”
“也装好了。”
她坐进副驾驶,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心里像灌了蜜。
他们恋爱两年,结婚的事商量了大半年。周砚的父母说家里已经准备好了婚房,不用他们操心。周砚也拍着胸口保证,房子是给他们小两口住的,装修风格可以由他们决定。
唐宁没有追问房产证上的名字。
她以为,结婚不是买卖,双方父母愿意帮忙,已经是情分。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处新交付的小区门口。楼还很新,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浅灰色,门口挂着几条没来得及拆掉的红色横幅。
周砚按下电梯按钮,笑着说:“八楼,采光最好。你以后早上不用开灯。”
唐宁跟在他身后,心里已经开始规划阳台放什么花,客厅靠窗的位置摆哪张书桌。
房门打开,屋里还散着淡淡的木料味。
她先看见了铺好的地板,又看见厨房里崭新的锅具,忍不住回头抱了周砚一下。
“我喜欢。”
周砚的手停在她背上,没有像平时那样收紧。
唐宁松开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你先换上。”
她低头一看,那双拖鞋上印着一只卡通兔子,明显是新的。她穿上后在屋里转了一圈,走到卧室门口时,忽然听见楼下有人喊。
“阿砚,带小唐下来吃饭,饭菜都好了!”
是周砚母亲罗桂芳的声音。
唐宁愣了一下:“你爸妈也来了?”
“嗯。”周砚答得很快,“他们想看看咱们住得习不习惯。”
唐宁笑了笑,没多想。
一家人坐在楼下的小餐馆里,罗桂芳不停给她夹菜,态度比以前还热情。
“小唐,你多吃点。女人结了婚就得把身体养好,明年咱们家也该添个孩子了。”
唐宁端着碗,尴尬地笑了笑。
周砚给她倒了杯水:“妈,孩子的事不急。”
“我就随口一说。”罗桂芳笑着摆手,随后看向唐宁,“对了,房子的事,阿砚跟你说了吗?”
唐宁夹菜的动作停住:“什么事?”
周砚低下了头。
那一刻,唐宁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罗桂芳像没看见儿子的脸色,慢悠悠地说:“房子是我和你叔叔名下的。你们住进去没问题,不过每个月要交七千二的房租。”
餐桌上的筷子声突然停了。
唐宁抬头看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多少?”
“七千二。”罗桂芳伸出手指比了个七,“附近同户型都这个价,我们也没多收你们。”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让唐宁每月交一笔水电费。
唐宁转过头看周砚:“你知道?”
周砚抿着唇,半天才点头。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房子之前就知道。”
唐宁手里的汤匙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
罗桂芳接着解释:“你别多心。租金不是给我们花的,是替你们存着。以后你们有孩子,或者要买别的东西,这笔钱还不是回到你们手里?”
唐宁看着她:“既然最后还是给我们,为什么现在要交?”
“这叫规矩。”罗桂芳说,“房子是我们的,不能让你们白住。再说了,年轻人手里有钱就乱花,按月交租,反而能帮你们攒下来。”
唐宁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很淡。
“那房租合同呢?”
罗桂芳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怔了一下:“一家人,签什么合同?”
“既然按租客算,当然要有合同。”唐宁放下碗,“租期多久?押几付几?房屋维修谁负责?如果将来你们要收回房子,提前多久通知?”
餐桌边没人说话。
周砚拉了拉她的袖口:“小宁,没必要弄得这么正式。”
她转头看他:“你也觉得没必要?”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砚压低声音,“我妈就是想让我们有点压力。七千二对我们来说确实不轻松,但钱最终还是咱们的。”
“你早就知道,还一直说这是我们的新家。”
“我怕你不高兴。”
“所以你选择登记以后才告诉我?”
周砚脸色发白:“我想着既然已经结婚了,咱们慢慢说,总比一开始因为这件事闹僵好。”
唐宁听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这件事不妥,只是赌她领完证后不会再回头。
罗桂芳见气氛不对,立即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小唐,你这话说得就难听了。我们又不是不让你住,房子也不是不给你们用。每个月七千二,你一个月工资一万多,阿砚也有收入,两个人怎么就承受不了?”
“能不能承受,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唐宁看着她:“重点是你们把我当成了租客,却要求我像儿媳妇一样尽责任。”
罗桂芳的脸沉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计较?以后你要是怀孕、生孩子、坐月子,哪一样不是我们帮你?现在住个房子交点钱,你就觉得受委屈了?”
“帮忙是情分,不是提前收租的理由。”
“你跟我谈情分?”罗桂芳冷笑,“现在结婚证都领了,倒开始算得这么清楚。是不是以后我去你家喝口水,也要先给你扫码?”
周砚皱眉:“妈,你别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罗桂芳拍了拍桌子,“房子是我们辛苦攒下来的,凭什么让一个外人白住?”
这句话说出来,周砚彻底僵住。
唐宁也安静了。
她看着面前那盘还冒着热气的鱼,突然没了胃口。
过去两年,她陪周砚看过父母,给罗桂芳买过护膝,周建国住院时还请了半个月假去送饭。她以为自己已经被当成家人。
可在房子和七千二面前,她才知道,自己一直只是“外人”。
周砚握住她的手:“小宁,我妈不是那个意思。”
“她就是这个意思。”
唐宁抽回手,站起身。
罗桂芳也跟着站起来:“你要去哪儿?今天可是你们登记的日子,别因为一句话就甩脸子。”
唐宁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平静:“回去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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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一把抓住她:“收拾什么?”
“我的东西。”
“你还没搬进去,哪来的东西?”
“那就更简单了。”
周砚的手慢慢松开。
唐宁看向罗桂芳,一字一句地说:“你们自己住吧。”
餐馆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罗桂芳像没听懂:“你说什么?”
“你们的房子,你们的规矩,你们定的房租。”唐宁把结婚证装进包里,“七千二一个月,我不交。那套房子,我也不住。你们自己住吧。”
周砚脸色变了:“小宁,你别冲动。”
“我很冷静。”
“咱们刚登记。”
“就是因为刚登记,我才现在说清楚。”
罗桂芳气得声音发颤:“你把婚姻当什么?买东西吗?不合适就退?”
唐宁看着她:“婚姻不是租赁关系,可如果你们非要按租客来算,那我就不租了。”
周砚把她拦在门口:“你跟我回去,我们单独谈。”
“谈什么?你已经替我谈好了。”
“我可以说服我妈。”
“你今天能说服她,明天呢?”唐宁问,“下个月她不满意我,是不是能把房租涨到八千二?以后我们吵架,她是不是可以说房子是她的,让我搬出去?”
周砚张了张嘴,却没能回答。
唐宁看着他的沉默,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落了地。
不是七千二的问题。
是他明知道父母把她当租客,还把她带进登记处,等她领完证、搬进房子,再把这件事当成既定事实。
他想要的是她接受,而不是她知道真相后重新选择。
唐宁没有回那套所谓的新房。
她独自回了婚前租住的小公寓,把衣柜里为婚后准备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那只红色行李箱是周砚送的,她把里面的东西倒空后,放在门边,没有带走。
晚上八点,周砚赶了过来。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串新房钥匙。
“我跟我妈吵过了。”他说,“她愿意把房租降到五千。”
唐宁正在整理证件,头也没抬:“不用。”
“那四千呢?她说只要你态度好一点,咱们可以先交三个月,之后再说。”
“周砚,我说过了,我不住。”
“那房子装修是按你的喜好弄的,窗帘、柜子、床,都是你挑的。”
“所以我才更难受。”
她停下手,看着他:“你们用我的喜好装了一间房,却没有给我一个能安心住进去的身份。”
周砚眼圈红了:“我不是不爱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因为我不想从第一天开始,就靠一次次争取,证明自己配住进你们家的房子。”
周砚走近一步:“我可以把房子过到我们名下。”
“什么时候?”
“我回去跟我爸妈谈。”
“他们现在会答应,是因为怕我们离婚。以后呢?”
他沉默了。
唐宁把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放在桌上:“我想过了。我们去登记处领证,不是为了让你父母替我们决定住哪里。你如果愿意和我一起租房,房租我们按收入比例承担,生活费也各自列清楚;如果你必须住那套房子,必须每月给你父母七千二,那我们就到此为止。”
周砚盯着那张纸:“你连住哪儿都想好了?”
“我不需要住进你父母的房子,才能过日子。”
“可我们已经结婚了。”
“结婚不是把选择权交出去。”
这句话说完,屋里只剩下冰箱运转的声音。
周砚坐在沙发上,抱住了头。
第二天上午,他给唐宁发消息,说父母同意不收房租了,也愿意把房子写上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唐宁看完,没有回复。
下午,他又打来电话,说母亲在家里哭了一上午,说自己养大的儿子被媳妇抢走了。
唐宁依旧没有接。
第三天,两人在登记处旁边的咖啡馆见面。
周砚看上去憔悴了很多:“我不住那套房子了。我们自己租,我也不会再瞒你任何事。”
唐宁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你现在这样做,是因为你终于明白了,还是因为我真的要走了?”
“都有。”
“那你愿意把租房的决定写进我们的共同计划里吗?不是口头答应,是我们一起找房,一起签合同,租金不超过六千,超出的部分必须提前商量。”
周砚愣了一下:“你还愿意和我过?”
“我愿意给婚姻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但不是回到那套房子里。”
当天晚上,他们去了附近的房屋中介。
周砚第一次认真看合同,第一次问清楚押金退还、维修责任和水电费用。唐宁站在旁边,没有替他说话,也没有替他做决定。
签完合同后,周砚把新钥匙递给她。
“这次没有七千二。”
唐宁没有马上接:“这次也没有谁替我们定规矩。”
周砚点头:“我们的家,我们自己定。”
她接过钥匙,钥匙很轻,落在掌心里,却比那套所谓的新房更让她踏实。
后来,罗桂芳仍旧不高兴,逢人就说儿子结了婚却不肯住父母买的房子。唐宁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辩。
她只是和周砚搬进了那间不大的出租屋。
房子不新,客厅只有一扇朝北的窗,厨房也小得转身都要侧一下。可每个月房租由他们共同支付,家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两个人商量后买的。
结婚后的第一个月,周砚把工资到账截图发给她,又问:“这个月水电一共三百二,要不要我来交?”
唐宁正在阳台晾衣服,听见这话,回头笑了。
“你交水电,我买菜。”
“行。”
窗外风吹动晾衣杆上的衣服,白色床单鼓起来,像一面刚升起的小旗子。
那套标价每月七千二的新房,最后一直空着。
而唐宁也终于明白,房子大不大,装修好不好,都不是家的标准。
真正的家,不该有人拿着房产证站在门口告诉你:“想住进来,就先交钱。”
如果非要把爱按月收费,那她宁愿和丈夫从一间小屋开始,自己攒出每一寸安稳。
至于那套房子——
他们自己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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