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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伴侣平时很好相处,一遇到关系里的问题,却突然像关掉了沟通的开关。
问ta怎么想,ta说「没什么」。继续问,ta开始看手机、沉默,或者直接离开房间。等情绪过去以后,生活又恢复正常,但刚才发生的问题也一起消失了。下一次遇到类似的事情,同样的过程再来一遍。
这种情况很容易让另一方觉得,ta根本不在乎这段关系,或者故意用沉默惩罚自己。
但在伴侣研究里,这种沉默有时还需要再往前看一步。
01
有些「选择性沉默」,其实是一种退出冲突的方式
心理学研究中有一种很经典的伴侣互动模式,叫做「要求—退缩模式」(demand-withdraw pattern)。
简单来说,一方发现关系出了问题,希望讨论、解释或者要求改变,于是不断提问、追问;另一方感受到压力以后减少回应、转移话题、沉默甚至直接离开。前一个人越觉得「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后一个人越想赶快结束对话(Heavey et al., 1995)。
所以,我们经常看到这样的场景:
「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你说句话啊。」
「我不知道说什么。」
「你连解释都不愿意?」
然后一个人越来越急,一个人越来越沉默。
沉默背后的原因可能很多。有的人从小就不习惯讨论冲突,遇到强烈情绪时第一反应就是回避;有的人一旦感觉自己正在被批评,很快就会紧张、防御,脑子里已经很难组织语言;也有人害怕一开口就把事情弄得更糟,于是干脆什么都不说。依恋回避也与冲突中的退缩行为存在关联,但仅凭一个人爱沉默,并不能判断ta属于哪种依恋类型(Bretaña et al., 2022)。
当然,也确实有人会故意用沉默表达愤怒、施加压力,让伴侣不断猜测和妥协。这种情况需要另外判断。
因此,看到伴侣不说话以后,先不要急着给沉默定性。更值得关注的是,ta为什么退出,以及退出以后,这件事情还有没有机会重新被讨论。
02
真正伤关系的,是问题一次次停在沉默里
暂时不说话,本身未必有问题。
两个人已经吵得非常激动时,说一句「我现在状态不好,我们先停半小时,晚上九点再谈」,可能比继续争论更有帮助。这个暂停有明确的结束时间,双方也知道问题之后还会回来处理。
真正让伴侣痛苦的,往往是另一种沉默:每当话题进入比较困难的部分,一个人就退出,之后再也不回来。
长期研究发现,冲突中的退缩行为能够预测之后更低的关系满意度和更强的关系不稳定感(Johnson et al., 2018)。更早的纵向研究也发现,「一方要求、一方退缩」的模式与之后关系满意度下降有关(Heavey et al., 1995)。
因为这种模式很容易自己强化。
当一个人发现「如果我不追着问,这件事永远不会有结果」,下一次ta自然会更加急切;而另一方发现「每次谈问题都会被连续追问」,以后可能更早进入防御和回避。
最后,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在应付对方的问题。
追问的人想的是:「如果你愿意回应,我根本不用逼你。」
沉默的人想的是:「如果你别一直逼我,我可能还能说。」
于是原本需要解决的问题,比如家务、性生活、父母、金钱,慢慢退到了后面。两个人真正反复争执的,变成了「你为什么非要逼我说」和「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
研究也发现,相比关系状态较好的夫妻,处于明显关系困扰中的夫妻更容易出现回避和要求—退缩互动,而且这种模式往往更加僵化(Eldridge et al., 2007)。
所以,当伴侣长期「选择性沉默」时,需要解决的通常已经不只是让ta多说几句话。两个人之间那套「一个追、一个退」的互动方式,本身就需要被看见。
03
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会怎么帮助这样的伴侣?
很多人会担心,伴侣本来就不说话,带ta去心理咨询还有什么用?
事实上,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首先要做的,通常也不会是逼沉默的一方开口。
第一步往往是把两个人的互动过程重新看一遍。
比如究竟从哪句话开始,一方明显紧张;另一方为什么会越来越急;沉默的人当时究竟在担心什么;追问的人又把这种沉默理解成了什么。
有时候,一方沉默时真正想的是「我现在说什么都会错」,另一方接收到的却是「你根本不在乎我」。这两个理解之间的距离,可能已经存在很多年。
接下来,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会帮助双方练习一种更可执行的暂停方式。
想暂停可以,但要告诉伴侣:「我现在需要停一下,不代表我不想处理这件事。我们一个小时以后继续。」对容易追问的一方来说,也需要练习允许这段暂停真实存在,而不是在门外继续追着把问题问完。
同时,咨询还会帮助双方降低沟通中的威胁感。与其说「你每次都逃避」,可以更具体地说「刚才我问到这件事以后,你有十几分钟没有回应,我会很着急,因为我不知道我们还会不会继续谈」。行为伴侣治疗和整合行为伴侣治疗的研究发现,治疗过程中伴侣的负面互动和退缩行为可以发生改善,部分沟通变化还能够维持到后续随访(Baucom et al., 2015)。
如果沉默已经发展成长期冷战、故意惩罚,或者关系里同时存在羞辱、威胁、控制和明显的权力失衡,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也会进一步判断,这到底是普通的沟通困难,还是已经涉及更严重的关系安全问题。处理方式也会随之不同。
伴侣治疗本身也有较成熟的研究基础。对行为取向和情绪取向伴侣治疗的综述显示,相当一部分处于关系困扰中的夫妻可以从专业干预中获益,不过实际效果仍会受到问题严重程度、双方参与程度和后续维持等因素影响(Bradbury & Bodenmann, 2020)。
壹点灵成立12年,累计服务超过6000万人,平台注册咨询师超过6万,咨询师入驻通过率约2%。
当一对伴侣已经反复尝试沟通,却总是在同一个地方卡住时,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可以帮助双方从具体的一次争执里,看清长期形成的互动模式,再一起寻找更适合两个人的表达和回应方式。
有时候,我们真正需要解决的并不是「怎么让一个沉默的人愿意说话」。
更重要的是让两个人慢慢建立一种经验:这件事即使很难谈,我们也有办法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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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Baucom, K. J. W., Sevier, M., Eldridge, K. A., Doss, B. D., & Christensen, A. (2015). Changes in dyadic communication during and after integrative and traditional behavioral couple therapy.Behaviour Research and Therapy, 65, 18–28.
Bradbury, T. N., & Bodenmann, G. (2020). Interventions for couples.Annual Review of Clinical Psychology, 16, 99–123.
Bretaña, I., Alonso-Arbiol, I., Recio, P., & Molero, F. (2022). Avoidant attachment, withdrawal-aggression conflict pattern, and relationship satisfaction: A mediational dyadic model.Frontiers in Psychology, 12, 794942.
Eldridge, K. A., Sevier, M., Jones, J., Atkins, D. C., & Christensen, A. (2007). Demand-withdraw communication in severely distressed, moderately distressed, and nondistressed couples: Rigidity and polarity during relationship and personal problem discussions.Journal of Family Psychology, 21(2), 218–226.
Heavey, C. L., Christensen, A., & Malamuth, N. M. (1995). The longitudinal impact of demand and withdrawal during marital conflict.Journal of Consulting and Clinical Psychology, 63(5), 797–801.
Johnson, M. D., Horne, R. M., Hardy, N. R., & Anderson, J. R. (2018). Temporality of couple conflict and relationship perceptions.Journal of Family Psychology, 32(4), 445–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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