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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王姐跟我老伴跳完舞回家就分被窝,我夹中间劝了6回没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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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王姐跟我老伴跳完舞,回家就分被窝,她说各睡各的,我夹中间劝了6回没人听,我把两床被子抱客厅,谁也没搭理谁,早饭各吃各的了

我今年63,退休3年,以前在县城的农机厂上班,干了一辈子钳工。老伴比我小2岁,姓刘,叫刘桂芬,我们结婚38年,有一个儿子在省城,一个闺女嫁到了隔壁县。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不缺啥,退休金我一个月3800,她一个月3200,两个人加起来7000出头,在县城里够花了。

我们住的是厂里当年分的老房子,两室一厅,60多个平方,4楼,没电梯。阳台朝南,冬天太阳照进来能晒到沙发上。客厅里摆的还是2010年买的那套布艺沙发,扶手磨得发亮,坐下去中间塌一个坑。电视是儿子前年换下来的,55寸,挂在墙上显得客厅更小了。茶几上常年放着一个铁皮盒子,里头装的是瓜子、花生、还有老伴爱吃的薄荷糖。

我这人没什么爱好,退休以后就是早上起来去公园走两圈,回来顺路买点菜,下午在楼下跟几个老头下下棋,晚上看看电视。老伴跟我正相反,她闲不住,退休第二个月就加入了小区门口的广场舞队,每天晚饭后雷打不动去跳一个半钟头。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跳就跳呗,锻炼身体是好事。她还拉着我去过两回,我站那儿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跟个木桩子似的,后来就再也不去了。

楼下王姐,叫王秀兰,比老伴大1岁,住3楼。她男人前年没的,心梗,走得快,早上还拎着鸟笼子下楼遛弯,中午人说不行就不行了。王姐一个人住,儿子在南方打工,一年回来一趟。她跟老伴是跳广场舞认识的,王姐站前排,老伴站后排,后来王姐说后面看不清动作,就把老伴拉到她旁边。这事我知道,老伴回来跟我说过,说王姐这人热情,教她动作耐心。

我也没往心里去。60多岁的人了,还能有啥事?再说了,王姐那人我见过几回,个子不高,圆脸,说话大嗓门,爱笑,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去。她男人在的时候,两口子还来我家吃过一回饺子,那会儿她男人还跟我喝了两杯,说老王家的饺子馅调得好。后来人没了,王姐消沉了一阵子,再后来就开始跳舞了,说是不能老在家闷着。

事情起变化是从去年秋天开始的。

那天晚上老伴跳完舞回来,进门没跟我说话,直接进了卧室。我正看电视,也没在意。过了一会儿她出来倒水,我顺嘴问了一句:“今天咋回来这么早?”她说:“不早了,9点多了。”我看了一眼表,是9点20,平时她都是9点40左右到家,有时候跟舞伴们再聊会儿能到10点。

我说:“哦,那早点歇着吧。”

她没接话,端着水杯又进屋了。我接着看电视,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劲——平时她回来都会在客厅坐一会儿,跟我说说今天谁谁谁跳错了,谁谁谁又买了新衣裳,今天一句没有。

我关了电视进卧室,她已经躺下了,背对着我。我掀开被子躺下,伸手想搭她肩膀上,她往旁边挪了一下,说:“各睡各的吧。”

我以为她累了,就说:“行,你睡你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发现她把被窝分开了。我们那床是1米8的,俩人盖一床2米×2米3的大被子,几十年都是这么睡的。那天早上我看见她把柜子里那床旧被子抱出来了,蓝格子的,还是儿子上大学时候用的,薄是薄了点,但也能盖。她把那床旧被子铺在她那边,大被子叠起来放到了柜子顶上。

我说:“你这是干啥?”

她说:“各盖各的,省得你老抢被子。”

我说:“我啥时候抢过你被子?”

她说:“你打呼噜,吵得我睡不着。”

我说:“我打呼噜打了30年了,你以前咋不说?”

她没搭理我,端着碗去厨房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床蓝格子被子,心里头说不出来什么滋味。我跟她过了38年,冬天她脚凉,都是我给她焐脚。现在跟我说各盖各的。

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软话,但也不是傻子。她这变化来得太突然了,肯定有事。我琢磨着是不是跳舞跳出了啥事,可又觉得不可能,都60多的人了,还能咋样?再说王姐那人看着也不像那种人。

可事情就是往那个方向走的。

第一次劝,是分被窝的第三天。那天晚上她又要出门跳舞,我拦了一句:“今天别去了,咱俩说说话。”

她一边换鞋一边说:“有啥好说的,天天在一块还没说够?”

我说:“你最近不对劲。”

她说:“我哪不对劲了?我挺好的。”

我说:“那你为啥分被窝?”

她把鞋带一系,站起来说:“我刚才说了,你打呼噜。”

我说:“那以前咋不打?”

她说:“以前我忍了,现在我不想忍了。”

说完开门就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下楼的背影,她穿了一件红色的薄棉袄,头发扎了个马尾,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灭下去,我听见她在一楼跟人打招呼,是王姐的声音,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第二次劝,是隔了一个礼拜。那天我特意去超市买了她爱吃的酱牛肉,又炒了两个菜,想着吃完饭好好聊聊。她坐下来吃了两口,说牛肉咸了。我说:“咸了你少蘸点汁。”她说:“不是汁的事,是肉本身腌得咸。”

我放下筷子说:“桂芬,咱俩是不是有啥误会?”

她抬头看我一眼:“啥误会?”

我说:“你最近老躲着我。”

她说:“我没躲你,我就是想自己待着。”

我说:“那被窝的事……”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你又来了。分个被窝咋了?人家老赵两口子分床睡都10年了,人家不也过得好好的?”

老赵是楼下棋友,他跟他老婆确实分床,一个睡卧室一个睡客厅沙发。可人家那是老赵打呼噜太厉害,他老婆神经衰弱,医生都建议分开睡。我跟老伴不一样啊,我打呼噜没那么邪乎,再说了,就算打呼噜,你推我一下我不就不打了?

我说:“咱跟人家不一样。”

她说:“有啥不一样的?都是过日子。”

说完她把碗一推,说吃饱了,又进卧室了。我坐在饭桌前,看着那盘酱牛肉,吃了两块,剩下的放冰箱里,后来三天都没人动,最后我扔了。

第三次劝,是儿子打电话回来那天。儿子在省城安了家,儿媳妇是省城本地人,孙子今年上小学二年级。儿子隔三差五打个电话,问问家里情况。那天电话响了,老伴接的,跟儿子聊了十几分钟,说的都是孙子的事——考试考了多少分、报了什么兴趣班、周末去哪儿玩了。我在旁边坐着,听着她跟儿子说话那个热乎劲儿,心里头不是滋味。挂了电话,我说:“你跟儿子有说不完的话,跟我咋没话说?”

她说:“跟儿子说的是正事。”

我说:“咱俩的事就不是正事了?”

她说:“咱俩有啥事?”

我说:“你心里清楚。”

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说不上来,不是生气,也不是不耐烦,就是……空。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她说:“你别没事找事。”

我说:“我没事找事?你天天晚上跟王姐出去跳舞,回来就分被窝,我问一句都不行了?”

她声音一下子高了:“我跟王姐跳舞咋了?我跳舞犯法了?我跳个舞还得跟你汇报?”

我说:“我没说不让你跳,我就是问问。”

她说:“问啥问,有啥好问的。”

然后又是摔门进屋。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厅沙发上。沙发短,我1米75的个子躺上去脚悬在外面,怎么躺都不舒服。翻来覆去到半夜,听见卧室门响了一下,我以为她出来上厕所,结果门又关上了。我躺着看天花板,客厅里黑乎乎的,只有阳台那边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我想起刚结婚那会儿,我们住的是厂里的单身宿舍,10平米,一张1米5的床,冬天没暖气,俩人挤在一起暖和。那时候她老嫌我身上有铁屑味,可还是往我怀里钻。现在房子大了,床也大了,人反倒远了。

第四次劝,是找的王姐。

那天下午我在楼下下棋,看见王姐拎着菜回来,我就叫住了她。我说:“王姐,你等会儿,我跟你说个事。”

王姐站住了,说:“啥事啊老李?”

我说:“你跟我家桂芬跳舞,她最近回来老不对劲,你知道咋回事不?”

王姐笑了一下,说:“没啥事啊,她就是跳舞跳得高兴,可能累了吧。”

我说:“不是累的事,她跟我分被窝了。”

王姐脸上的笑收了一下,说:“老李,这事你问我,我咋说呢?人家两口子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嘴。”

我说:“你就说说,她在舞队里是不是有啥事?”

王姐想了一下,说:“真没啥事。舞队里就那么些人,都是老头老太太,能有啥事?你别多想。”

我说:“那她为啥变了?”

王姐说:“老李啊,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女人到了这个岁数,有时候就是想清静清静。你别老逼她,越逼越远。”

说完她就上楼了。我站在楼下,手里攥着俩棋子,心里头更乱了。王姐那话说得含糊,可我听出来一层意思——她知道点啥,但不肯跟我说。

第五次劝,是腊月里。那天特别冷,零下8度,窗户上结了冰花。老伴晚上没去跳舞,说舞队放假了,过了年再跳。我心想这下好了,天天在家,总能说上话了吧。结果她在卧室里待了一整天,除了吃饭上厕所,门都不出。我进去看了一眼,她坐在床上织毛衣,织的是件红色的,我问给谁织的,她说给孙子的。我说孙子有毛衣,她说多一件不多。

晚上睡觉,还是各盖各的。我躺在那儿,听着她那边翻身的声音,我说:“桂芬,咱俩这样过到啥时候?”

她没说话。

我说:“你要是心里有事,你就说出来。咱俩过了38年,还有啥不能说的?”

她还是没说话。

我说:“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

这句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从来没往这上头想过,可那会儿不知道咋的,嘴比脑子快。

她一下子坐起来了,把被子一掀,说:“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就是问问……”

她说:“你问问?你凭啥这么问?我刘桂芬嫁给你38年,给你生儿育女,给你伺候老的送走小的,你现在说我外头有人了?”

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说:“你就是那个意思!我告诉你老李,我要是外头有人,我天打五雷轰!可你要是再这么疑神疑鬼的,咱俩就离!”

说完她抱着被子去了客厅,把卧室门从外面带上了。我听见她在客厅沙发上躺下了,还听见她吸了一下鼻子。我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一宿没合眼。

第六次,是大年初三。

儿子带着媳妇孙子回来过年,家里热闹了几天。老伴忙前忙后,包饺子、炸丸子、炖排骨,跟儿媳妇在厨房里有说有笑。我看她那个高兴劲儿,心想这下应该好了吧。结果儿子他们初五走的,初六早上,她又把蓝格子被子抱出来了。

我说:“儿子都走了,你还分?”

她说:“分不分跟儿子在不在没关系。”

我说:“那你到底想咋样?”

她说:“我不想咋样,我就想自己睡。”

我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她说:“你要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我说:“那咱俩就这么过?”

她说:“就这么过。”

我站在卧室门口,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茶叶是儿子带回来的龙井,我舍不得喝,想跟她一人一杯。她坐在床边,低着头叠衣服,叠的是我的一件旧秋衣,领子都松了,她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我那半边床上。

我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说:“茶给你泡好了。”

她说:“放那儿吧。”

我转身去了客厅。那两床被子,一床蓝格子的,一床大红花的,都叠在沙发上。我把蓝格子被子抱起来,走进了客厅旁边的那个小房间——说是房间,其实就是个储物间,3个多平方,堆着些杂物,还有一张折叠床,是以前儿子回来住的时候买的。我把折叠床打开,把蓝格子被子铺上去,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枕头。

从那天起,我就睡储物间了。

老伴没拦我。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抱着被子进去,嘴唇动了一下,想说啥,到底没说。我把折叠床收拾好,出来拿茶杯,经过她身边,她说:“你睡那儿不冷?”

我说:“有被子。”

她说:“那屋没暖气。”

我说:“扛得住。”

然后就各回各屋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出门了,厨房里锅是凉的,碗是干的。我自己煮了碗挂面,打了个荷包蛋,吃完把碗洗了。中午她回来了,买了两个馒头,一袋榨菜,自己坐在厨房吃了,没叫我。晚上我热了剩面条吃了。从那天起,早饭各吃各的,午饭各吃各的,晚饭也是各吃各的。她在厨房吃,我在客厅吃,有时候她在卧室吃,我连她吃啥都不知道。

过了几天,楼下老赵问我:“老李,你咋最近瘦了?”

我说:“没瘦,还是那样。”

老赵说:“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你跟嫂子闹别扭了?”

我说:“没有的事。”

老赵拍拍我肩膀:“老夫老妻的,有啥过不去的。”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老赵不知道,他老婆也不知道,全楼的人可能都看出来了,就我俩还装着没事。

又过了几天,我去公园遛弯,碰见王姐。王姐一个人在湖边坐着,看见我过来,招了招手。我走过去,她说:“老李,你跟桂芬姐还没好?”

我说:“没啥好不好的,就这么过呗。”

王姐叹了口气,说:“老李,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桂芬姐跳舞那阵子,确实有个男的,姓孙,退休教师,舞跳得好,老找桂芬姐搭伴。后来我劝了桂芬姐,我说你有家有口的,别跟人家走太近。桂芬姐说她知道,后来就不跟那姓孙的跳了。”

我听着,心里头咯噔一下。

王姐接着说:“可桂芬姐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她在你跟前,一辈子没听过一句软和话。她说你人是好人,可就是嘴太硬,心太粗。”

我张了张嘴,想说啥,又咽回去了。

王姐说:“这话我本来不该传,可我看你俩这样,心里头不落忍。老李,桂芬姐不是那种人,她就是……寒心了。”

我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湖边的柳树刚抽芽,嫩绿嫩绿的,风吹过来有点凉。我想起年轻时候的事,那时候我在厂里干活,三班倒,有时候半夜才回来。她每次都在锅里给我温着饭,自己困得在椅子上打盹。我回来也不说啥,吃完洗洗就睡。她从来没抱怨过。

可我确实没说过一句软和话。她给我做了38年的饭,我没夸过一句好吃。她给我织了那么多毛衣毛裤,我没说过一个谢字。她伺候我爹妈走,伺候我住院,我连个“辛苦你了”都没说过。

我以为过日子就是过日子,说那些虚的干啥。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话不说,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前天,我又去找了王姐。

我说:“王姐,那个姓孙的,你还有他电话没?”

王姐愣了一下:“你要干啥?”

我说:“我不干啥,我就想问问他,他到底跟我家桂芬说啥了。”

王姐说:“老李,你别犯糊涂。人家啥也没说,就是跳舞的时候夸了桂芬姐几句,说她舞跳得好,人精神。就这些。”

我说:“就这些?”

王姐说:“就这些。可这些话,你38年没说过。”

我站在楼道里,3楼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王姐家的防盗门关上了,我听见里头传来电视的声音,是戏曲频道,唱的是《朝阳沟》。

我慢慢上了楼,进了屋。老伴在厨房做饭,炒的是白菜粉条,香味飘出来。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头发里有了白的,腰也没以前直了。

我说:“桂芬。”

她没回头,说:“干啥?”

我说:“白菜粉条少放点盐,我这两天嗓子不得劲。”

她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

我又说:“你炒的菜,其实一直挺好吃的。”

她没说话,铲子在锅里翻了两下。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她吸了一下鼻子。

我没再说话,转身去了客厅。储物间的折叠床还支在那儿,蓝格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我不知道她听见那句“挺好吃的”是啥反应,也不知道今晚她会不会把折叠床收起来。我只知道,那两床被子还在沙发上放着,一床蓝格子,一床大红花,谁也没动。

楼下王姐跟我老伴跳完舞,回家就分被窝,她说各睡各的,我夹中间劝了6回没人听,我把两床被子抱客厅,谁也没搭理谁,早饭各吃各的了。

到今天为止,我还是睡储物间。她每天还是去跳舞,王姐还是站她旁边。早饭还是各吃各的,我煮挂面,她热馒头。有时候我故意把煮好的鸡蛋放她碗里,她也不说啥,吃了就吃了。有时候她把买回来的豆浆放我屋门口,我也不说啥,喝了就喝了。

昨天儿子打电话来,问过年回去不。我说看情况。儿子说:“爸,你跟我妈是不是吵架了?我妈接电话声音不对。”我说:“没吵,你妈感冒了。”儿子说:“那你们注意身体。”我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那两床被子。太阳从阳台照进来,照在蓝格子被子上,照在大红花被子上。我忽然想起来,那床大红花被子,是我们结婚那年她娘家陪送的,被面是缎子的,当年在村里算是好东西。38年了,被面都洗得发白了,她还留着。

我不知道这日子还能不能回到从前。我只知道,我今天晚上煮了两个人的挂面,打了两个荷包蛋。我把我那碗端进储物间,她那碗放在厨房灶台上,旁边压了张纸条,写着:面在锅里,趁热吃。

纸条她看没看见我不知道,面她吃没吃我也不知道。我吃完把自己的碗洗了,她的碗还在灶台上放着,干干净净的,像是没用过。

我把两床被子的事跟我妹妹说了,我妹妹在电话里把我骂了一顿,说:“哥,你就是头倔驴,嫂子跟了你38年,你连句好话都不会说,换我我也跟你分被窝。”

我妹夫在旁边插了一句:“哥,你给嫂子买束花呗。”

我说:“买啥花,都多大岁数了。”

我妹说:“岁数大咋了,岁数大就不是女人了?”

我把电话挂了,坐在储物间的折叠床上,看着窗户外头。楼下王姐家的灯亮着,她大概在看电视。3楼另一户人家飘出来炒菜的香味,是辣椒炒肉。我闻着那个味儿,想起老伴炒的辣椒炒肉,她炒得干,肉切得薄,辣椒是自己晒的,特别香。

我站起来,走到客厅,站在卧室门口。门关着,里头没声音,不知道她睡了没有。我抬手想敲门,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

我回到储物间,躺下,拉过蓝格子被子。被子有点短,盖住肩膀就盖不住脚。我蜷着腿,想起年轻时候在厂里上夜班,困得不行了就在车间角落眯一会儿,那时候也是蜷着腿。后来回家,她总是把被窝焐好了等我。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股樟脑丸的味儿,是老伴秋天的时候放进去的。她每年都放,说防虫。

我没跟她说过,其实我不喜欢樟脑丸的味儿,可我从来没说过。

就像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想要一句软和话。

我不知道那个姓孙的退休教师到底跟她说了啥,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咋想的。我只知道,今天晚上的挂面,我煮多了,剩了半碗,搁在锅里。明天早上要是她热了吃了,那就说明她看见了那张纸条。要是没吃,那就还是各吃各的。

楼下王姐跟我老伴跳完舞,回家就分被窝,她说各睡各的,我夹中间劝了6回没人听,我把两床被子抱客厅,谁也没搭理谁,早饭各吃各的了。

这事到今天也没个结果。我不知道该怪谁,也不知道该咋办。我承认我嘴硬,不会说好听的,可我心里头有这个家。她呢,她说她没错,她就是想自己睡。我说我没错,我就是不会说软话。

这个家,现在就这么悬着。两床被子,一床在储物间,一床在卧室。早饭还是各吃各的,中饭也是,晚饭也是。我在客厅吃,她在厨房吃,有时候连面都见不着。

要是当初我早说一句“你辛苦了”,是不是就不是今天这样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明天早上我还是会煮两个人的挂面。她吃不吃,那是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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