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被男闺蜜打进医院那天,我正蹲阳台给绿萝换土。护士电话里说市三院急诊,人伤得不轻。我愣了两秒——周成那脾气,菜场被插队都往后缩,打架?可身份证号一字不差,连他左胳膊烫伤的疤都说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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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进留观室,他眉骨贴纱布,嘴角肿得发亮。看见我就摆手:“李铭打的。”
李铭。从小隔墙偷我家柿饼的发小,去年除夕还拍周成肩膀:“我妹交给你了。”就这人,把我丈夫打进了医院。
“为什么?”他别过脸:“你问他去。”
电话拨通,李铭在水声里哑着嗓子扔来一句:“你问周成,昨晚八点他在哪儿。”八点。昨晚他说在公司加班,微信隔四十分钟才回“吃了”。我转头看周成,他攥着伤手,血痂裂了缝。
“凯悦酒店。”他终于开口,“见客户。”“男的女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重。
李铭在电话里说:“我亲眼看见,十点零七分。”周成接过去,全程没吭声。挂断后他红着眼:“我错了。你告他,随便告。”
这话像冷水兜头浇下。可火被另一种东西压下去了——他为什么在酒店?见的谁?李铭怎么知道的?
我拨通弟弟陈屿电话。他只问:“哪个医院?”然后说:“二十分钟到。姐,你别怕。”
陈屿来了,冷得像冬天井水:“这事没完。”转身就走。我拉住他,他说:“姐,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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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向周成。他靠墙缩着,像被雨淋透的鸟。走近时他突然抓住我手腕:“别让陈屿动手。李铭不是冲我来的——我昨晚在酒店,见的是林娜。”
林娜。李铭的妻子。走廊灯滋滋闪了一下。周成蹲下去,脸埋进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却没声音。
深夜回家,出租车后座两人各坐一头,中间空得像隔了个人。到家后他终于开口:林娜说李铭出轨,找他帮忙查,让他陪着去酒店堵人。
可陈屿凌晨发来消息:匿名短信从网吧发出,身形像个女的。李铭盯了林娜一个月,看见她跟一个男人下车,没看清脸。
第二天茶楼见林娜。米色风衣,眼底青黑,脖子一道指甲印。“蚊子咬的。”她说。我推过茶杯:“你在抖什么?你告诉周成的和告诉李铭的,怎么对不上?”
她哭了:“我骗了周成。李铭手机里那个女的,是假的。我看到他跟一个男的聊天,半夜两点,他管那个男的叫‘宝贝’。”
茶楼静得能听见花生壳裂开的脆响。她结婚七年,李铭从没碰过她。她查到他跟方哲的聊天记录,不敢声张,怕老家父母受不了,怕传出去没法活。
“所以你设了这个局?”她哭着点头:周成是挡箭牌,李铭打人是意外。
回家后陈屿查到了更深的:林娜前天晚上在我们楼顶打了二十分钟电话,打给方哲。方哲就是李铭手机里那个“宝贝”。方哲等李铭离婚等了两年,等不下去了,发匿名短信想让李铭撞破。林娜利用周成当幌子,方哲利用林娜逼李铭摊牌。四个人各怀心思,撞在一起,炸成一团。
晚上林娜打来电话,风声灌满听筒:“姐,我在河边。我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了。”我说:“你自己的花自己回来养。明早八点上班,迟到扣工钱。”她笑了一声,带着水汽:“知道了,姐。”
挂了电话,我站在桥头往下看,河面黑沉沉的,灯影碎成一片片。
周成在小区门口等我,把我被风吹乱的领子翻正了:“回家吧。”玄关灯亮起,小多肉叶上凝着水珠,亮晶晶的。客厅灰墙温润,电视柜上橘猫的画安安静静靠着,旁边挂着重新装框的结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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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了两杯热水,坐到我身边,肩膀挨着肩膀。“明天我陪你去进货。”“你不是有课?”“调了。”
窗外最后几片银杏叶贴在纱窗上,又被风掀走。花店招牌在夜色里只剩模糊轮廓,门口花架上那排绿植安安静静蹲着,等着明天。
那盆绿萝长出第五片新叶了,藤蔓垂到窗台下面,绿得正正经经。日子就是这样,一盆一盆地养,一茬一茬地长。根烂了剪掉,枝枯了掰断,剪干净了,该活的总会活。
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来,光从窗帘缝挤进来,打在那面新刷的灰墙上,应该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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