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朋友圈刷到"小酒窝也开始戴眼镜了"的时候，我正给孩子削苹果。
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小姑娘长高了，脸也变了，鼻梁上架了副小眼镜，可一笑还是那两个酒窝。
我脑子里突然蹦出我女儿小时候的样子。
我离了婚那年，女儿四岁。判给我带。前夫走的时候，女儿还不会自己系鞋带。
头几年最难。我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做饭、陪读，周末还得一个人带她去公园。有回她在幼儿园哭着回来，说小朋友问她"你爸爸呢"。我蹲下来，说爸爸去外地工作了，他爱你，只是不在身边。
那是真话，也是实话。可孩子听不懂"不在身边"和"不在一起"的区别。
现在她十岁了，戴眼镜，会自己洗头，会在我加班晚归时，把饭捂在锅里，留一张便签。
有天夜里我发烧，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额头上敷毛巾。第二天问她，她说是怕把我吵醒，自己翻抽屉找的退烧药。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孩子早就在替我撑着这个家了。
有回开家长会，老师点名表扬她作文写得好，题目叫《我的妈妈》。我在台下坐着，鼻子一下就酸了。
她写："妈妈的背有点驼了，因为她总替我挡着风。"
我同事阿岚有回跟我说，最怕看孩子长大。
"不是不爱她长，是她每长一分，就更离我远一分。"阿岚离婚早，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现在儿子在外地读大学，一年回来两次。
她说每次视频，都觉得孩子又陌生了一点。可陌生里又透着亲切，像看一棵自己栽的树，长高了，你反而够不着枝丫了。阿岚说，儿子上大学走那天，她在车站哭了半路，可车速起来又笑了，说鸟大了就得飞。
明星家的孩子被镜头盯着长大，咱普通人的孩子，是在柴米油盐里悄悄长的。殊途同归的是，当爹妈的，都只能在旁边看着。
小酒窝戴眼镜了，说明她也在长大。她妈妈一个人带她那些年，外人没少说闲话。可孩子好好的，笑起来还是两个酒窝。
这就够了。
我女儿昨天戴眼镜趴桌上写作业时，忽然抬头跟我说："妈，等我长大了，也给你买眼镜。"
我没接话，怕一开口就破功。
养孩子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在练习怎么放手。
就写到这。愿每个孩子长大戴眼镜的那天，身边都有人，替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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