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英九这三个字,两岸几乎无人不晓。但要问一句,他的三姐叫什么,十个人里怕有九个答不上来。答案是一个在台北政坛聚光灯下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弟弟,一个在北京顺义的国际学校讲台上安安静静站了近30年的姐姐,同一对父母生的孩子,命运走出了两条几乎没有交集的岔路。
她叫马冰如,原名马自东,1948年出生在湖南长沙。1997年,她放弃美国大学的教职,跟着丈夫来到北京,一住就是29年。她不接受采访,不公开身份,出门坐公交,买菜砍价,邻居只当她是“台湾来的马阿姨”。
襁褓中被留下的那个孩子
1948年,马冰如出生在湖南长沙,父亲马鹤凌按“东南西北”的方位给四个女儿取名,她是老三,叫马自东。她是家中五个孩子里最听话的一个,小时候常把零用钱一分一分攒起来,等父亲手头紧了再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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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冰如的童年跟弟弟马英九完全不同。1949年,国共内战进入尾声,马鹤凌带着大姐马以南先去了台湾,马冰如被留给了奶奶。
她跟着奶奶在湖南老家过日子,靠捡纸箱换钱,邻居东家送一碗粥、西家匀半个馍,她就这样被邻里接济着长大。而弟弟马英九1950年出生在香港,几个月后就被父母抱去了台湾,一天苦日子没吃过。
后来马家几经周折,才把马冰如接到台北团聚。一个从奶奶怀里被辗转送到父母身边的孩子,很早就明白了“家里不容易”这几个字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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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台北到美国
到了台北之后,马冰如进了台北市立第一女中,那是当年台湾地区女孩子挤破头都想进的学校。接着她考上台湾大学文学院,中文底子在那时候打得扎实。
大姐马以南先一步去了美国,马冰如不甘心止步,也飞过太平洋,拿下了文学与教育学学位,硕士毕业后考取美国教师执照,留在公立学校任教。她教中文和数学,遇到十四岁的美国孩子,掰手腕掰不过人家,但算学费的时候他们全得问她。1970年代她结了婚,丈夫赵蜀远是工程师,两人的日子过得安稳体面。
如果人生剧本就这么演下去,她大概会是一位老死美国的华裔教授,退休后带带孙子、写写回忆录。可命运在1997年拐了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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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从美国搬到北京
1997年,赵蜀远被公司ABB派驻中国区,办公地点在北京。夫妻俩在美国过着舒坦日子,一个校园里教书,一个跨国公司里做事,两份体面的薪水,一栋安静的房子。赵蜀远接到派驻通知的时候,马冰如没有犹豫。她后来跟人说起这件事,用了一个词:“故土在召唤”。
她辞掉了美国的工作,跟着丈夫上了飞机。
刚到北京的时候,顺义还是个城乡结合部,国际学校屈指可数。马冰如跑了两个多月,投了十几份简历,总是碰壁。但她不是坐等机会的人。听说顺义有一家国际学校的中文部缺老师,她去面试,跟校长聊了半个小时,把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掰开揉碎慢慢讲。校长听完说了一句话:“马老师,我们就盼着你这样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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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学校有来自几十个国家的1400多名学生,驻华外交官的孩子、跨国企业高管的孩子都在这读书。她凭借过硬的专业背景,直接当上了中文部主任。因为随夫姓,她在学校用的名字是“赵马冰如”,学生不喊她马主任,一口一个“赵校长”。
学校走廊里的脸谱和太师椅
马冰如管理的中文部,走廊里挂着京剧脸谱、中国结,摆着太师椅,每次节日还有老师带着孩子们舞龙舞狮。她格外看重让国际学生接触真实的中国语言和文化,课程设置全都结合实际教学需求调整。她推沉浸式教学,让学生通过戏剧和诗歌学语言。几年下来,部门的学生从几十个发展到了几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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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学生大多来自外籍或港澳台家庭,马冰如用她在美国积累的经验设计课程,从基础汉字教起,注重发音和文化的结合。有调皮的孩子课间追着她喊:“马校长,明天带家乡菜给我们尝尝呗!”她真的会带饺子去学校,教孩子们包,教他们写“家”字。
她在学校干了11年,从主任到校长,一直到退休。这些年里,她从来没有主动跟同事提过自己的家世。简历上只写“美国教育硕士”,绝口不提家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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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地震之后的那所小学
2008年汶川地震发生后,马冰如第一时间在学校张罗起捐款捐物。所有活动都是她以个人名义发起的,没有借用学校的官方渠道。她和丈夫赵蜀远一起把物资送到了灾区,用父亲马鹤凌的名字匿名捐建了一所小学,叫“鹤凌爱心小学”。
项目跟进了两年,2010年新校舍建成,她专门赶到四川参加剪彩仪式,给孩子们分发文具。之后她继续捐书捐设备,一直支持灾区教育。这些事情她没跟外面说过,学校同事是后来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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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37名大陆师生赴台
2023年春天,马英九带着四个姐妹回湖南湘潭老家祭祖,马冰如全程陪同,把各项事宜安排得妥妥当当。祭祖结束之后,马英九把一件事托付给了她:协助马英九基金会,邀请大陆高校师生赴台交流。
她接到任务之后,立刻开始对接学校,联系了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复旦大学、武汉大学和湖南大学,挨个筛选合适人选,协调往返行程的每一个细节。当年7月中旬,五所高校的37名师生组成代表团顺利抵达台湾完成访问。整个行程安排的都是课堂辩论、茶艺体验,避开了所有敏感话题。有学生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句话:“北京饺子比想象中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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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的那枚印章
马冰如的父亲马鹤凌临终前留下了一句话,盼国家统一。这句话马冰如一直记着。她书房里有一枚印章,上面刻着“家国千秋”,她每天擦一遍。
她在北京的29年,没有敲锣打鼓,没有宣言口号。她在课堂上教欧美学生练发音的时候,会说“这声调和湖南方言像”;给华裔孩子讲书法的时候,必提“汉字的撇捺是中国人的脊梁”。她在北京教过的学生里,有人成了两岸企业的联络人,有人过年互寄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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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从美国搬到北京的时候,她49岁。2026年,她78岁。29年里,她一直住在顺义,一直坐公交去买菜,一直用“赵马冰如”这个名字在学校的文件上签字。邻居还是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台湾来的马老师”课上得好,饺子包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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