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电梯到我办公室的楼层，门开了。
我正要出去，沈星若隔着衣服拉住我的手腕。
“晚上有空吗？带你去吃那家粤菜。”
我回头，逆着光看她：“昨天不是刚吃过？”
“她家还有一道汤，你肯定喜欢。”她弯起眉眼，“去不去？”
我看着那张脸，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去。”
她笑了，我也跟着笑。
可转过身的瞬间，我嘴角的弧度便落了下来。
我自然没看见，身后的沈星若看着掌心发呆。
接下来的日子，无论是工作，还是恋爱，似乎一切都在稳步进行。
一个月后，一个大项目拿下，我们部门举行庆功酒。
几轮酒下去，气氛热起来，几个女同事轮番端着酒杯过来敬我。
我酒量一般，第三杯下肚，胃里已经像火烧一样。
“陆主管今儿高兴，再来一杯呗？”市场部小赵又倒满一杯推过来。
我开口拒绝，一群人笑意淡下来：“刚才跟总监能喝，跟我们就喝不了？”
我还没说话，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直接把杯子截走。
“他喝不了。”沈星若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小赵愣了一下：“沈总，我敬陆主管——”
“我听见了。”沈星若端着杯子，目光冷淡扫过去。
“但他今晚喝得够多了。你要喝，我陪你。”
小赵干笑着缩回手，自己把酒闷了。
我仰头看沈星若：“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她眉头蹙着，压低了声音，“你傻不傻，别人灌你就喝？”
暖光下，她连这种本能的护短都演得像真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胃里翻江倒海，不知道是酒辣的，还是别的。
她将我扶到角落的沙发，我有些撑不住，闭着眼靠在沙发背上。
沈星若没躲，僵着半边身子任我靠着。
周围很吵，我闭着眼，鼻息间全是属于她香水的味道。
我听见她低声跟服务员说：“倒一杯解酒的蜂蜜水，别加柠檬。”
我柠檬过敏。看来这场游戏的背调，她做得很认真。
喝下那杯没加柠檬的蜂蜜水时，我一颗心像泡进了酸水里。
散场时快十二点。夜风一吹，我打了个冷战。
沈星若让司机拿来一件男士风衣，递给我。
车停在我家楼下，楼道灯坏了。
到门口我摸出钥匙，手不太听使唤，钥匙“啪”地掉在地上。
我们两个人同时弯腰去捡，额头差点撞上。
我抬头的瞬间，发现她的脸离我很近。
从外面漏出的一线微光里，我撞进她极近的眼底。
她动作停住，目光从我的眼睛，一寸寸往下滑落。
极淡的酒气逼近，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
就在即将碰上的前一秒——
她口袋里的手机尖锐地响了。
刺耳，急促。
沈星若顿住，捡起钥匙递给我，后退几步掏出手机接通。
我转身开门，听见她声音已经从刚才的温柔里抽离，换回清冷的调子：“怎么？”
电话那头声音不小，但楼道里回声扰了一下，我只听见几个字。
什么“上头了”“假戏真做”。
沈星若轻笑，压低声音回了一句：“……给点甜头……”
我没听全，但那半句已经够了。
她挂了电话走近看我，眉眼重新放柔，语气深情得天衣无缝。
“进去吧，早点睡。”
我点了点头，迈过门槛。
门合上的时候，楼道那一点光被彻底切断。
我在黑暗里站着，钥匙还攥在手心里，硌得掌心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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