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当地时间10月4日，德国总理默茨乘火车抵达乌克兰首都基辅，这次访问事先没有公布任何消息。就在一天前，俄罗斯外交部再次呼吁外国公民和外交人员离开基辅，并警告俄军还将发动“大规模报复性打击”。俄方警告发出不到24小时，德国总理直接出现在基辅，这让默茨此次行程带有很强的政治意味。
默茨带来的也不只是表态。德国政府方面透露，他准备宣布10亿欧元军事援助，再拿出3.5亿欧元用于乌克兰基础设施和能源系统修复，同时推动德国和乌克兰扩大无人机联合生产。随行人员中还有德国经济部长，以及西门子能源、迪尔防务等企业负责人。
默茨抵达后表示，乌克兰未来几周需要德国全力支持，他还准备告诉泽连斯基，乌克兰可以继续依靠德国的援助。时间点非常敏感。最近俄军正在明显加强对基辅关键基础设施的打击。南方桥连续遭到袭击，北方桥随后遇袭，跨越第聂伯河的交通受到严重影响。
与此同时，乌克兰的防空压力不断上升。在这个时候，默茨把政府高官、能源企业和军工企业负责人一起带到基辅，说明德国接下来对乌支持正在进一步向军工生产、防空体系和能源保障延伸。
然而，真正值得注意的问题，还在德国国内。就在默茨抵达基辅前一天，也就是10月3日德国统一日，柏林出现了一场大规模反战示威。数千名来自德国各地的民众走上街头，从勃兰登堡门出发，在柏林市中心游行。他们反对军备扩张，反对恢复义务兵役，要求德国政府更多利用外交和谈判解决冲突。
从默茨政府的角度看，俄乌冲突已经被放进整个欧洲安全体系中考虑。默茨10月1日在明斯特视察第一德荷军团时就明确表示，俄乌战事直接关系欧洲安全，德国要继续加强军事实力和经济韧性。第一德荷军团已经参与北约东翼防务，德国也在不断扩大自身防务能力。
因此，对默茨政府来说，继续支持乌克兰具有两层考虑。一层是维持乌克兰的作战能力，另一层是通过乌克兰战争加快德国自己的国防工业扩张。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此次前往基辅的代表团中会出现大量企业负责人。德国提供资金，同时推动无人机、能源设备和防务技术合作，部分订单和技术最终还会进入德国工业体系。对柏林而言，援乌已经越来越明显地同德国自己的军工产业、安全政策以及欧洲领导权连接在一起。
但普通德国民众面对的是另外一本账。德国增加军费，要从财政中拿钱。扩大军队规模，需要更多人员。讨论恢复义务兵役，直接关系年轻人的个人选择。社会保障、养老金、住房、能源价格同样需要财政投入。当政府持续强调安全威胁时，一部分德国人开始担心，军事开支会长期挤压国内公共支出。
默茨认为，如果俄罗斯无法受到遏制，未来欧洲将面对更大的安全风险。反战示威者则担心，德国不断增加军费、扩大军队并介入更深，会进一步增加欧洲军事对抗的危险。两种判断指向完全不同的政策选择。
问题就在这里，默茨可以通过政府决策增加军援，却无法通过一份军援方案解决德国社会内部越来越明显的安全路线争议。这种压力对默茨尤其危险。9月底的民调显示，默茨领导的联盟党支持率已经下降到19%。
欧洲一些国家甚至开始推演默茨如果提前离开总理职位，会对欧盟政策产生什么影响。也就是说，默茨目前既要证明德国仍然能够领导欧洲安全事务，又必须处理国内支持率下滑和执政联盟内部的压力。此次突然访问基辅，本身也有强化领导力的意味。
俄罗斯刚刚发出安全警告，基辅持续遭受无人机袭击，默茨仍然亲自前往，而且带着巨额援助和企业代表团。这能够向乌克兰、北约和欧洲盟友传递一个明确态度：德国不会因为俄罗斯加大军事压力就缩减援助。可问题是，国际政治中的强硬表现，并不能自动转换成国内支持率。
短期来看，默茨继续援乌的方向很难发生明显改变。德国已经是乌克兰最重要的支持者之一，大量军工、能源和安全合作也已经展开。俄罗斯进一步加强对基辅和乌克兰能源设施的攻击，只会推动德国政府投入更多资源。
但时间越长，国内政治压力就越难忽略。军援规模还可能增加，德国自身军费还可能继续增长，兵役制度讨论也可能深入。每向前走一步，默茨政府都需要向德国选民解释一个问题：这些投入能够给德国带来多少安全，又需要德国社会承担多少成本。
俄罗斯在基辅施加军事压力，默茨选择亲自前往乌克兰；柏林街头则有数千人要求减少军事扩张。这种情况下，对默茨来说，真正困难的地方已经很清楚：支持乌克兰是一项外交和安全选择，如何让德国社会接受这项选择长期产生的成本，才是接下来更难的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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