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存在虚构情节,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身边同学一个月暴瘦34斤,检查都正常,直到他一声不吭消失后,我才突然明白哪里不对劲!
事情过去快两年了。我现在偶尔还会点开他的微信头像,朋友圈停在一条横线,签名没改,还是那句“少说废话”。我盯着那张灰下去的默认头像看几秒,然后退出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有点闷。像胸腔里憋着一口气,吐不干净,也吸不彻底。
他叫周宁。我们同系不同班,大二开始合租。那个房子在老校区北门外一片自建房里,房东隔出六间,我们租了其中一间,带一个朝北的小阳台。月租便宜,冬天冷得像个冰窖,夏天又闷得像蒸笼。但我们俩都觉得没什么,学生嘛,穷得理直气壮,吃什么苦都带着一股“以后会好”的劲儿。
周宁是个胖子。这么说没有贬义,他自己也认。一米七出头,最重的时候一百九十六斤。脸圆,肩膀厚,走路外八字,喘气声重。他爱吃,也懂吃。我们学校后面那条巷子,哪家炸串用复炸油,哪家麻辣烫汤底是骨汤兑的,他门儿清。半夜写代码写到两点,他会突然站起来说“不行了,得整点碳水”,然后穿着拖鞋噼里啪啦下楼,拎两碗炒粉回来,一碗加辣一碗不加。不加的那碗是我的。他总说:“你胃不行,别逞能。”
我胃确实不行。大一那年急性肠胃炎住院,他来看我,带了保温桶装的白粥,还有一盒切好的苹果。苹果切得歪歪扭扭,氧化得发黄,我笑他手艺烂,他说“你爱吃不吃”。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人看着粗,心细。
转折发生在大三下学期。大概四月初,天气刚热起来,周宁突然开始“自律”了。他说要减肥,因为体检报告上出现了“脂肪肝倾向”四个字。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嘻嘻的,好像那四个字是别人的。我没太当回事,他喊减肥喊了三年,每次坚持不过一周。
但这次不一样。
他开始不吃晚饭。中午在食堂打两个素菜,一碗米饭扒拉两口就放下。晚上我点外卖,他坐在旁边喝水,看着我吃。我让他吃点,他就摇头,说“不饿”。一开始我以为他犯轴,过几天就好了。可一周过去,两周过去,他真的一口没多吃。
更怪的是他的运动量。他以前能躺着绝不坐着,那阵子却每天傍晚去操场跑圈。我陪他去过一次,他跑得很慢,呼吸声像拉风箱,但不停。跑完五公里,他整个人湿透了,脸涨得通红,扶着膝盖喘。我问他图什么,他说:“图个心安。”
一个月,整整三十天。他从一百九十六斤掉到一百六十二斤。三十四斤。我眼睁睁看着他脸上的肉塌下去,颧骨露出来,脖子细了一圈,T恤挂在身上空荡荡的。他走路不再外八字了,因为大腿内侧的肉没了,两条腿之间能塞下一个拳头。他开始怕冷,五月的天,别人穿短袖,他套一件薄卫衣,还说风大。
我催他去医院。他说去了,抽了血,查了甲功,做了B超,连肿瘤标志物都查了。结果一切正常。医生说他就是“管住嘴迈开腿”的典型案例,让他继续保持,注意营养均衡。
他把报告单拍给我看的时候,语气挺得意。我说那你继续,但别太过。他说知道。
可我知道哪里不对。
他不再跟我一起吃饭了。以前我们每周至少有两顿是一起吃的,哪怕只是食堂里各端各的盘子坐对面。那阵子他开始错开时间,我中午十二点去食堂,他十一点就去;我晚上六点点外卖,他四点就吃完所谓的“晚饭”,一根黄瓜或者一个西红柿。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时间错开效率高”。
他也不再跟我聊天了。以前我们晚上会扯很多废话,聊代码,聊女生,聊以后想去哪个城市。他话多,嗓门大,笑起来整栋楼都能听见。后来他戴上耳机,对着屏幕一坐一晚上,我跟他说话,他“嗯”“啊”“哦”,三连之后就没了下文。我以为他在赶项目,没多想。
还有一件事。他的桌上多了一个小药瓶,白色塑料的,标签被撕掉了。我问那是什么,他说维生素。我说你撕标签干嘛,他说瓶子好看。我没再追问。
五月中旬的一天,我下课回来,发现他的床铺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上面,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桌上那台旧笔记本电脑不见了,充电器也不见了。衣柜开着,里面的衣服少了一大半。那个白色小药瓶还在,搁在窗台上,里面空了。
我给他发微信,没回。打电话,关机。我问他同班的人,有人说他办了休学,有人说他家里有事,有人说他去了南方。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
他就这么消失了。一声不吭。
我用了很长时间去消化这件事。最开始是愤怒,觉得他不把我当朋友,走都不说一声。然后是困惑,一个体检正常的人,为什么能一个月瘦三十四斤?为什么突然切断所有联系?为什么连一句“我走了”都不肯留?
我去找过他的辅导员。辅导员说周宁家长来办的手续,理由是“身体不适,需长期休养”。我问什么病,辅导员说家长没细说,只说是“慢性病”。我又问有没有联系方式,辅导员摇头,说家长希望“安静一段时间”。
“安静一段时间”。这几个字我琢磨了很久。什么病需要安静?什么病需要消失?
后来我慢慢拼凑出一些碎片。他同班的一个女生,跟周宁高中是一个地方的。她说周宁高中时得过一场大病,具体什么病她不清楚,只知道他休学过一年,后来好了才重新高考。她说周宁家里条件不太好,父亲开货车,母亲在超市理货,下面还有个弟弟在读高中。她说周宁很要强,从来不跟人提家里的事。
我把这些碎片跟“暴瘦”“正常检查”“突然消失”放在一起,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那个可能让我后背发凉。
但我不敢确定。也不想确定。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时我多问一句,多留意一点,是不是就能发现什么。比如他为什么总在半夜起来上厕所,比如他为什么开始穿长袖长裤,比如他为什么不再跟我一起洗澡(以前我们偶尔会一起去学校澡堂,他从不避讳)。比如那个白色药瓶,如果我没听他的,拿起来看一眼标签呢?
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以为他只是自律,以为他变瘦是好事,以为他沉默是因为忙。我把所有异常都合理化,因为“检查正常”这四个字太有说服力了。它像一颗定心丸,让我觉得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但检查正常,不代表人正常。
我现在偶尔会做一个梦。梦里周宁还是胖胖的样子,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吃炒粉,辣得吸溜吸溜的,冲我笑。我说你少吃点,他说“你管我”。然后画面一转,他变得很瘦,坐在同一个位置,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是看着窗外。我叫他,他不回头。我走过去拍他肩膀,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醒来之后我总会躺很久。想他到底去了哪里,想他现在胖了还是瘦了,想他有没有偶尔想起我。想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号,想“朋友”这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至今没有他的消息。那个微信号我留着,没删。我想过给他发消息,写了删,删了写,最后一条都没发出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他好不好?太假。问他去哪了?太蠢。说我想他了?太矫情。
我只能确定一件事:有些人的离开,不是突然发生的。它是一点一点发生的,在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里,在那些被合理化的异常里,在那些“我以为没事”的瞬间里。等到你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我后来查过很多资料。暴瘦、检查正常、情绪变化、社交退缩,这些词放在一起,能搜出很多可能。每一种可能都指向不同的方向,每一种可能都让我更困惑。我不是医生,没法诊断。我只是一个被留在原地的人,手里攥着一堆碎片,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形状。
我只知道,他瘦了三十四斤。他只用了三十天。他一声不吭地消失了。而我,直到他消失之后,才突然明白哪里不对劲。
那个不对劲,不是他瘦了。是他不再笑了。
以前他笑起来,整栋楼都能听见。后来他瘦了,脸小了,颧骨高了,笑起来却没了声音。嘴角往上提,眼睛不弯。那种笑,像一张贴在脸上的纸,风一吹就掉。
我当时没看出来。现在想起来,太明显了。
可看出来了又怎样呢?我能做什么?把他拽去医院?他不去。逼他吃饭?他不吃。问他到底怎么了?他只会说“没事”。我甚至不确定他愿不愿意让我知道。也许他消失,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知道。
这是我至今没想通的地方。朋友到底能做什么?在一个人决定把自己封起来的时候,朋友是应该砸门,还是应该等在门外?砸门可能让他跑得更远,等在门外可能等到最后什么都等不到。我没有答案。
我只知道,我选了等在门外。然后门再也没有开过。
前几天我路过老校区北门。那片自建房还没拆,巷子口那家炒粉摊还在。我站了一会儿,没进去。我想起周宁穿着拖鞋噼里啪啦跑下楼的样子,想起他端两碗炒粉回来,一碗加辣一碗不加。他把不加的那碗推到我面前,说“你胃不行,别逞能”。
我站在巷子口,忽然觉得他好像只是去买炒粉了。过几分钟就会回来,推开门,把碗往桌上一搁,说“趁热吃”。
可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巷子,转身走了。风从背后吹过来,有点凉。我裹紧外套,心想,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怕不怕冷。
也许不怕了。也许更怕了。也许他正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吃着不加辣的炒粉,看着窗外。
也许他也偶尔会想起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但我会一直留着那个微信号。万一呢。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