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他带我去了海边。
傍晚沿着海岸线散步时,他忽然牵住我的手。
十指紧扣,掌心温热,一直没松开。
晚上他订了摩天轮,轿厢升到最高处的时候整个城市的灯都铺在脚下。
他坐在轿厢里,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看了我很久。
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里,多了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认真。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抬起手,将我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我的耳廓,滚烫。
他终究什么都没说。我也没有问。
这样最好,免得我在最后关头生出不该有的贪恋。
周三,我去他办公室送文件。
他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下巴微抬,示意我把文件放桌上。
我放下文件夹,视线无可避免地扫过他没息屏的电脑。
电脑屏幕上,钓鱼群里弹出来几十条消息,我一眼瞥见那些跳动的头像。
周五游艇晚宴,时机绝了兄弟们
周少,三个月到了,该收官了
当着全公司的面甩,够劲儿吧?
心口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但我却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就像高悬在头顶三个月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那是一种等待宣判后的释然。
我平静地收回视线。
他挂断电话走过来,我转身轻笑:“周五一起吃午饭?我想吃那家日料了。”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紧绷的肩膀明显松懈下来:“好。”
周五中午,日料店老位置。
甜虾摆在面前,茶倒好,筷子递到我手边,一切都和三个月前那顿饭一模一样。
我忽然开口:“你胃不好,以后少喝冰的。加班别太晚,实在要熬,抽屉里备点苏打饼干。”
他筷子一顿,眉头拧了起来:“你今天说话怎么跟交代后事似的。”
我笑了笑:“怕你照顾不好自己。”
他皱了下眉,我夹了一块玉子烧放进他碗里堵住他的话:“尝尝这个,挺甜的。”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低头把那块玉子烧吃掉了。
我端起茶杯,咽下温热的茶水。
茶水滑过喉咙,连同这几年不见天日的暗恋,连同这三个月饮鸩止渴的沉沦,全都被我一并咽了下去,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下午两点,周嘉衡说还有事,我自己回了公司。
我坐在工位上把电脑里的个人文件拖进回收站清空。
桌面恢复成出厂设置,干净得像我从没来过,养了三年的绿萝也装进手提袋里放好。
抽屉最底层,那颗他第一次请我吃饭时给的薄荷糖,剩了一颗。
我拿起来攥在手心,塑料包装纸硌得掌心微疼,停了两秒,我还是将它揣进了外套口袋。
下午三点,我拎着手提袋走出大厦。
六月的风裹着热浪扑面而来,吹散了眼底最后一点潮湿。
手机在口袋里,微信置顶黑猫头像发来消息:
晚上七点游艇,我接你?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回复:不用,我自己过去。发送完毕。
我点开他的头像长按,指尖微悬,随后重重按下了删除和拉黑,动作一气呵成。
像拔掉了一根扎在肉里很久的倒刺,疼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踏实。
我走到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机场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姑娘,出远门啊?”
“不是,回老家。”
车子启动,大把的阳光顺着车窗倾泻进来,落在我的膝盖上。
后视镜里,公司那栋写字楼一点点变小,直到拐过一个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这场三个月的游戏,他没机会收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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